平安夜这天，严一恒买来几箱圣诞饰品，现在整个宅里的佣人都在帮忙装点。

姜玉尘下楼时，一眼就看到客厅里那棵五米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彩灯和圣诞球，窗台、门梁上则悬挂了绑着铃铛的槲寄生。

从大学开始她就听过一个传说，听说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能拒绝接吻，直到摘光浆果才能停止，还说只要接吻就能幸福终生，直到周曼抓到自己的男朋友在和其他女生亲嘴。

总之，有关圣诞的传说她一概不信，因为爱情的忠诚度不能靠一个吻衡量，更别提像严一恒这种纨绔，她和他虽然没接过吻，但他可能在外面亲过其他女人并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更别提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

“玉尘你帮我看看这个花环摆正了吗？”

严一恒踩在梯子上，出声叫住路过的她。

“往右来一点。”

之后，他便专心于手头的活，看起来很期待这次圣诞，因为听他说，以前都是他一个人过节，严麒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她，能聊的能玩的，比之前多得多。

他还特意学网上的推荐，在温泉度假村订了包间，说平安夜可以搞个温泉派对，可以叫很多朋友一起来玩。

“你要叫你哥吗？”

昨晚聊天时，等严一恒确定好邀请名单，她随口一问，那时候她太困了，说话没过脑子，而对方说的话同样令人迷惑。

“你想要他来吗？”

当时严一恒看向她，估计是看出了她表情里的抗拒，没继续问。

不希望吧。

她也不知道。

说起来，严麒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但从管家那得知，他在其他地方有房子住，没回来才正常，反而前段时间回宅次数比以前都多。

她以为严麒今天还是不会回来，她只是觉得可惜，没有机会当面感谢他上次喊人来接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能让她产生希望的念头。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玄关的门开了，管家接进来一个人。

“哥！你回来啦！”

严一恒回头打招呼，一激动，大跨步落地后梯子直接朝前倾倒。

姜玉尘听到动静，下意识扭头，一只从侧方伸来的手拽走了她，梯子被严麒及时扶住。

室内有暖气，她只穿了件天丝开衫，对方掌间的冰冷瞬间没过整只胳膊。

“你不会躲？”

严麒早就松了手，但他语气里的冷意赖着她不走。

“哥你别怪她，是我的问题。”

严一恒想劝和，但对方压根不接招，直接绕过他进了书房。

姜玉尘望着男人渐远的背影，连一句感谢都没机会说，她收回视线，吃完早饭后上楼收拾行李。

-

下午2点，严一恒开车带她到达度假村，他们跟着招待生进房。

室内走廊铺着卡其色的木地板，落地窗上挂着和风布帘，室外有露天的汤池，站在阳台边能看见庭院里的花草和远处的山脊线。

严一恒把行李箱靠在墙边，脱了外套扔在床尾，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伸了个懒腰：“总算到了，开了一路车累死我了。”

她没接话，慢慢从箱子里拿东西。

以前出去玩，他们订的永远是两套房间两张床，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严一恒想生米煮成熟饭？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严一恒接到电话，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

“我朋友到了，我下去接，你可以自己先逛逛，但别走太远，我怕你迷路。”

“好。”她乖乖点头。

等对方出了房间，姜玉尘才敢放松表情，等收拾完，她也出了门，沿着回廊往外走。

这个时段度假村里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客人裹着浴袍在石板路上慢慢走，热气从路边的汤池里升起。

她拐过一个弯，看见一片露天活动区，几张长桌上摆着果酒和装饰杯，旁边立着一块手写板：

【果酒挑战！】

【1.单人版：每人十杯，喝完可获得圣诞纪念礼盒。】

【2.双人版：一共十杯，每杯对应一张卡片，双方完成卡片内容后同时喝，全部喝完可获得礼盒 三日免单旅游抽奖券。】

她站在桌边研读规则，不一会工作人员热情地凑上来：“小姐姐要试试吗？可以现场拼桌或者找朋友一起哦。”

她摆了摆手，走开了。

虽然果酒她想试试，但她没必要和一个陌生人完成双人挑战。

哦，严一恒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晚上6点，姜玉尘跟着严一恒进了一间包厢，屋里铺着榻榻米，矮桌中间摆着几碟菜和清酒，从进门开始，他的朋友们不停上下打量她，眼里带着她熟悉的好奇和试探。

“嫂子真漂亮啊，难怪恒哥平时都不带出来玩，怕被抢了吧。”

姜玉尘讪笑，没接话。

严一恒闻言伸手搂在她肩上：“你们少来这套，她脸皮薄。”

“哎哟，我们这不是夸你眼光好嘛。”

对面一个穿卫衣的男人给自己倒了杯酒，转脸看向姜玉尘：“嫂子，以后恒哥要是欺负你，你直接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收拾他。”

“别瞎说，我怎么可能欺负我老婆。”严一恒的手搂得更紧了些。

姜玉尘感受到肩上增加的重量，她没动，只是扬起嘴角，示意大家先吃饭。

话题很快转到别的事情上，朋友之间聊着工作和假期，各种笑声混在互碰的酒杯里，她偶尔应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听着，酒没喝一口。

饭吃到一半，穿卫衣的男人又起哄，说今晚必须喝点酒：“嫂子稍微意思一下咯。”

其他朋友也开始起哄，严一恒却没有帮她挡酒的意思，自己红着脸傻笑。

“玉尘，赏我兄弟一个面子呗。”

有了严一恒本人的许可，酒杯就被人肆无忌惮地举到面前。

她桌下的手不自觉掐紧，深呼吸之后，她抬手接过，一饮而尽，其他人在旁边拍手叫好。

酒过几巡，包厢里的气氛已经燥起来，有人开始提议去汤池转转，说晚上的露台景致最好，说不定能遇到很多美女。

见几个朋友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严一恒也扶着桌子起身，再次搂住姜玉尘。

“走，去玩会儿。”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她微微偏头，迈步跟上。

夜幕之下，室外的灯笼亮了一片，仿佛坠入人间的点点星光，在汤池的水汽中忽明忽灭。

池边的石板被蒸得温热，姜玉尘坐在边缘，把脚伸进水里，热气从脚踝一路往上爬到膝盖。

周围的喧闹声传来，是严一恒的朋友们在和泡在水里的美女搭讪，一会聊星座，一会聊宠物，最后才聊到联系方式。

再具体的她没仔细听，她低头盯着水面，看着自己的脸被水汽融成波纹。

“玉尘你怎么不泡进去？”

严一恒躺在沙发椅上吃水果，刚喝完酒脑子有点晕，他得等酒劲过去再泡温泉。

“我先暖一下脚，等会再下去。”

“哦。”

又坐了几分钟，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站起来报备一声：“我回房拿个外套。”

“要我帮你拿吗？”

姜玉尘的视线落在刷手机没抬头的严一恒身上，微不可察地冷笑一声。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

大厅亮着暖黄的灯，来来往往都是穿着浴袍的男女，她经过了他们，经过了打招呼的服务生。

拐过三四个转角，她进入房间附近的走廊，却看见自己房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准确来说他要进的是隔壁房间，此时他正刷着卡，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他偏头看过来。

她认出了那件深灰色的风衣，白天在老宅见过。

“我以为你不会来。”

姜玉尘随便扯闲话掩饰尴尬。

面前的女人只穿了件泳衣，脸颊晕红，严麒收起视线，随口问了句：

“一恒呢？”

姜玉尘知道哥哥在关心弟弟，于是有问必答：“他在外面。”

“不陪你？”

……

她没说话。

严麒只看了她一眼，刷卡，进门，把她隔绝在外。

姜玉尘回到汤池边，严一恒正在向其他人介绍新到的朋友。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她不久前才见过的风衣外套，和其他穿浴袍泳衣的人格格不入。

严一恒看见她回来，朝她招手。

“玉尘，你回来得正好，我哥刚好在附近谈事，顺路过来看看。”

后半句是他编的理由，因为严麒是他叫来的，他只是觉得人多热闹，但又不想让姜玉尘知道，万一她不想见他哥，他叫都叫了，多尴尬。

“等等，你刚去拿外套应该看到了我哥吧……哥，你有看到玉尘吗？”

姜玉尘站在几步之外，对上严麒的眼睛，她攥紧了外套的衣角。

严麒的目光扫过她，停顿了一秒。

“没有。”

“行吧，反正情况是这么个情况……”

之后严一恒开始介绍他们今晚的活动安排，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

姜玉尘看着严麒的背影，池边的水汽在两人之间飘散，她心底不自觉浮起一个疑问——

他明明见过她，为什么要说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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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