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婚礼出现变故,原先订的婚宴也跟着取消,姜玉尘饿得胃里发慌,她决定下楼找点东西垫肚子。
开门后,她注意到地上有双高跟鞋,她记得自己脱在车里忘拿了。
谁送上来的?严麒?
她直接否定了这个猜想,以为是佣人给她带上来的,就拿回房了。
路过严麒房间时,她的脚步不自觉放缓,没等她多看两眼,那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她假装无事地加快脚步下楼。
“你做贼了?”
男人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她差点踩空楼梯,还好及时抓住了扶手。
“没有……我散步……”末了她又问了句:“那个鞋……”
“不客气。”
姜玉尘愣了一拍,还没来得及接话,严麒已经绕过她往下走了,她在楼梯间等了一会儿才下去,脑子里一直在想他那句“不客气”。
一楼,严麒坐在餐桌旁看手机,厨房冒着热气,佣人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之后她来到桌前等待出餐。
“姜小姐。”
听到严麒的声音,她一秒抬头。
“怎么了?”
严麒看向与他隔了整张桌子的女人:“你和一恒是怎么认识的?”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姜玉尘像回忆起某些美好的片段,语调轻快地回答:“去年秋天在一艘游轮上认识的,当时我在甲板看表演,发现手机不见了,那会我特别崩溃,然后一恒就出现了,帮我找到了手机……”
她说到这里特意停了半拍,假装在回味那个画面,又瞄了严麒一眼,发现对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根本没在意她说了什么。
男人很快又把手机扣回桌面,抬眼看过去。
“然后呢?”
“然后……我加了他联系方式,想请他吃饭,他说没关系,就当交个朋友,然后他就开始约我吃饭、看电影、逛街……后来才知道原来我们早有婚约在身,我和他真的很有缘……”
说着说着,姜玉尘也觉得这些话像台词,顺手抚了两下耳边的头发,她观察严麒的反应,什么也没读到。
“你很喜欢他?”男人启唇。
“不。”
姜玉尘迎上他的目光,在尾调加了点感情。
“我爱他。”
过了一会,佣人把煮好的两碗酸汤馄饨端上桌,香气瞬间钻入她的鼻腔。
姜玉尘说完都替自己尴尬,本想吃点东西压压惊,谁知对方又抛来问题。
“那你了解严家多少?”
姜玉尘被问住了,她了解的其实不算多,目前只知道严家做什么生意,两个少爷的基本信息。
父亲一年前因车祸去世,她不信只是普通的意外,更不信他因为无力还债寻死的传言。
所以她想接触父亲生前打过交道的人,顺便拿回旧账,而这些东西都指向严家的圈子,她刚好利用婚约博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但她不能只靠婚约,她只能主动接近严一恒,让这荒谬的婚姻变得令人信服,可这些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了解一恒就够了。”
她把球踢回去,严麒没反应,但也不像信了。
他怎么突然对她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说她矫情。
那天严一恒要出差,她和严麒一起送他登机,等待时,她想喝水但瓶盖太紧拧不开,严一恒帮她拧开后,对她泛红的皮肤又吹又揉。
“矫情。”
严麒刚说完就惹来了严一恒的不满:“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玉尘!”
总之,是一次很不愉快的相处。
姜玉尘不想总让严麒提问,干脆先发制人:“严先生问了这么多,是在关心一恒还是在关心我?”
对方却淡淡来了句:“你想要我关心你?”
她才不要。
“严先生,我知道您很在意一恒,但您放心,既然我嫁给了他,我肯定对他不离不弃。”
严麒没再问话,吃完馄饨上了楼。
-
下午五点,严一恒到家,他揽住姜玉尘求安慰:“记者那边烦死了,不过我都处理好了。”
姜玉尘没有动,任由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这时,楼梯处响起规律的脚步声。
“哥,你也在啊?”
严一恒打招呼,姜玉尘下意识扭头。
她看见那个男人拿着杯子进厨房,接满了水,经过大厅时瞥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脚步声往楼上延伸,不紧不慢的,一格一格远了。
等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姜玉尘立刻皱起眉,声线软糯:“一恒……你哥是不是讨厌我呀?他总是凶凶的,今天还问我和你怎么认识的,他不就是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嘛,以为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你……”
说着说着,女人愈发哽咽,眼角泛着泪花,像遭人苛待的小兔子。
“他那人就那样,你别多想。”
严一恒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楼上走,送到门口,他及时停住。
“我先回房洗个澡,一会来叫你吃晚饭。”
“好。”
离开姜玉尘的房间,严一恒迈向走廊对面的木门。
咚咚咚,他敲着:“哥,我能进来吗?”
“进。”
严一恒关上门,看见严麒正在用电脑,估计是在处理公司的事,他走两步坐到对面搭话。
“哥,你今天问玉尘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要是想了解我和玉尘的经历,直接问我就行。”
可空气安静到只听得见手指点按键盘的声响,严一恒继续加料:“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我就和玉尘结婚了,我还记得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去年秋天……”
之后,严一恒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和姜玉尘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他说到兴头上,还掏出手机:“哥,我这有照片和视频,你要不要看?”
“这些你都说过,我不想再听了,你要没别的事就出去。”
但严一恒哪能听话,一秒剥去最开始的和善:“那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去问玉尘?你不是成心刁难她吗?”
严麒没接话,继续忙自己的事。
“你说句话啊!”严一恒拍桌而起:“你不能因为看不起我就连玉尘也看不起,她现在是我老婆……”
“要我把你做的那些事告诉她吗?”
一句话,严一恒瞬间哑火。
双方沉默半分钟后,严麒依旧赶人:“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这回严一恒没再还嘴,头也不回地走远。
-
晚饭时,严一恒拿来一瓶红酒,兴致勃勃地邀请另外两人品尝,他给三只杯子都倒满,自己先举起来。
“来,祝我新婚快乐,祝我和玉尘长长久久。”
姜玉尘笑着举杯,余光瞥见严麒也端起了杯子。
严一恒已经连喝了三杯,脸开始泛红,话也密了起来:“哥,你说玉尘是不是特别好?我运气是不是特别好?”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夸夸她吗?”严一恒气哄哄地推了他一把。
严麒抬眸,目光从严一恒涨红的脸移开,直到停在对座的女人身上。
“姜小姐确实挺好的。”
姜玉尘被他盯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喝了口酒。
等酒喝完了,她想去拿新的却被严一恒抢先。
“想喝跟我说就行啊,哪能让你跑一趟。”
“她是不会走路吗?让她自己去。”严麒出声。
严一恒在原地待了两秒,但他还是往前迈步,拿酒回位。
之后,她刚夹一只虾,严一恒就把整盘虾端走,扬言要全给她剥好,而严麒伸筷子的动作落了空,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去夹其他菜。
吃完饭,严一恒又开始莫名其妙的较劲。
“哥!今天我结婚!你必须陪我喝尽兴!”
“又不是我结婚,我为什么要陪你喝?”
也许是说的有理,也许是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严一恒换了个目标。
“那玉尘,你陪我哥喝……哥!你不许拒绝玉尘!”
只见严一恒豪饮三杯后直接晕在桌上,惹得姜玉尘满脸问号,眼神不自觉飘向被点名的男人,对方似乎也在等她的意思。
她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嫁进来之前她就练过酒量,她绝对不输严一恒这个小趴菜,只要喝倒严麒,那她今天晚上的行动就方便多了,谁让他房间就在她对门。
她不确定严麒的酒量,但经她刚才观察,他只喝了半杯,抱着某种试探心理,她主动举杯。
“严先生,能否赏脸喝两杯?”
严麒看了看面前微笑的女人,拿杯子碰了过去。
第一杯,他喝完没什么反应。
“严先生,感谢你一直以来照顾一恒,这杯我敬您。”
第二杯,对方也识趣地跟上。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她都找了合适的理由,到了第六杯,她见对方撑着脑袋,眉心微微蹙起,像是真的到了极限。
她心里有了底,又倒满一杯递过去:“严先生,最后一杯,喝完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哦。”
第七杯,对方终于撂下杯子闭了眼睛。
之后,姜玉尘吩咐佣人把两位少爷带回房间。
严一恒沾床没多久就开始说梦话,什么“我没喝多”,什么“我真厉害”……她替他关拢门,接着上楼到严麒房间瞅两眼。
佣人卸力时没扶住,不小心让严麒磕到了床板,但他没有一点动静。
姜玉尘站在门口往里看了好几眼,他一动不动的,估计是睡沉了。
佣人关上门下楼,她也跟着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
一杯送给了住在二楼的严一恒,出门时,姜玉尘摘下无名指的戒指丢在地毯边缘,如果半夜有人碰到她,她就说自己戒指丢了,出来找,还能证明她在严一恒房间逗留过。
回到三楼,她装模作样敲了几遍严麒的房门,确定里面没动静才开门,看到他还躺在那,姿势都没变过,她便靠近,把热水放在床头柜。
“严先生?”
她轻声问,对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计划得逞,她顺手给他盖上被子,结果被子刚搭上去,男人一个翻身,她本能地蹲了下去,躲到床沿边。
不对啊,她是来送水送温暖的,她怕什么。
姜玉尘起身,刚想走,手却被人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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