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丝黛尔感到很意外,她睁大眼睛看着丝卡蒂。
丝卡蒂轻轻笑笑,“一直以来自以为是地对你好,其实酿成了误会也给你造成了很大困扰吧。”
艾丝黛尔明白过来,她也许是在对之前她上战场的阻拦感到抱歉,对后来日常一些可有可无的关心感到抱歉,尽管后者她当时经常听不进去,可能也正是因为她的态度,丝卡蒂才感到对不起吧
艾丝摇摇头,“其实没有,每个人理解不同,你担心和不解都是正常的情绪。是我一向的沉默让你误解了。”
丝卡蒂坚持道,“那也还是抱歉。”
艾丝黛尔觉得丝卡蒂可能是在等待自己的原谅,于是她说,“没关系。”
丝卡蒂像是舒了口气,艾丝黛尔的心也不再沉重。
两个人当时也许都被痛苦麻痹了头脑,失去了对感情的判断力,双亲逝世,对两人无疑都是巨大的折磨,再见昔日的亲人,竟得到如此冷淡的对待,心里的不平衡在潜滋暗长。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应该是阿莉娅她们回来了,艾丝黛尔这样想着,起身去开了门。
“你们也在?”阿莉娅的声音响起。
艾丝黛尔先是看见了五人 ,接着在后面瞧见了刚赶来的格蕾丝和奥罗拉。
七人进了房间,阿莉娅忙去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地吞下去。
塞巴斯蒂安说,“慢点,别呛到了。”
“呛到了也是活该。”米娅说。
阿莉娅放下杯子,笑着摆摆手。
“你们去干什么了?”艾丝黛尔重新坐回椅子问道。
阿莉娅再次喝了一口水,她连忙腮帮子鼓鼓地转过来,咽下去后正准备开口。
“我们找居民问了一下。”米娅说。
阿莉娅这下被呛到了,也许是真的喝得太快,又或是因为听见米娅的话。
芬恩连忙拍拍她的背,好让她快点缓过来,塞巴斯蒂安轻声笑笑,“让你慢点喝吧。”
艾丝黛尔安静的等待着她们接下来的话,她微微眯眼,微微抿嘴笑笑。
每天的生活出现一些变数,是如此让人…感到新奇,一尘不变的日子未免也太无聊了。
当然,如果变数不是困难就更好了。
米娅没有继续说话,阿莉娅终于缓过一口气,她开口说,“米娅你怎么抢我的话!”
“我怎么知道你要说。”米娅说。
阿莉娅也不是真的要和米娅计较,她象征性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满,说道,“居民说薇薇安夫人很少会参加针对教堂教会的事情,不过她会做一些后勤工作,以及好像和他们教主比较熟。”
母亲应该出于顾及她异国且为王室的身份,不会直接参与容易造成两国矛盾,不过她居然和教主比较熟么?
艾丝黛尔开始磨搓她的指尖,母亲怎么会做出介入他国内政的事?难道母亲认为这不仅仅是伽西利亚的内战吗。
格蕾丝走到了丝卡蒂面前,她说,“我们也差不多是问道了这些事。以及得知他们教主是最近几个月才回来的,过去的三年都不在。”
艾丝黛尔闻言想到,这说明教主在母亲逝世后就失踪了,这其中有什么渊源?
“还有继续调查吗”塞巴斯蒂安问。
这里也没有的线索,要继续向下一步,只能等那个教主回来。
艾丝黛尔权衡后说道,“我们再等三天,如果那个教主没有没有回来,就结束本次行程。”
阿莉娅点点头,“这个铁钉教教主真是让我们好等。”
这次艾丝黛尔问道,“这又是从那里得来的名字?”
阿莉娅回答,“不是在木屋里找到了一些铁钉吗,并且我听居民说,教主还有一个铁打吊坠。 ”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声,“你惯会起名字。”
阿莉娅骄傲叉腰,“那当然!”
“花里胡哨。”米娅扭头说道。
芬恩拉着他的妹妹,他轻声问道,“…那…是不是可以,随便逛逛?我和诺拉没怎么见过海呢。”
“当然,想干什么都可以。”艾丝黛尔说。
塞巴斯蒂安准备会房整理他的资料和休息,闻言说道,“这三天可以当度假了。”
丝卡蒂转头对格蕾丝和奥罗拉说道,“你们也去休息吧,这三天不用陪着我,这里毕竟是他们都庇护所,不会有危险的。”
这两天确实没遇见什么麻烦,格蕾丝还有些犹豫,奥罗拉已经冲丝卡蒂道谢,拉着她回了房间。
艾丝黛尔准备回去睡个午觉,她刚起身,听见丝卡蒂说,“午安。”
“午安,你也可以中午休息一会儿。”说完她就上了楼。
虽然她很想珍惜难得的空闲时间,好好地休息一下,但当她闭上眼睛时,各种焦虑的言语开始席卷她的大脑。
不知道可不可以遇见教主,母亲和教主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有关丝卡蒂的旨意。
如果这是正确的旨意,她不照做会有什么后果。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感觉屋子里有些冷了,她下了床,点燃了壁炉。
她向窗外看去,窗外开始积压灰白色的云层,应该是要下雪了。
她感受着壁炉里传来的温暖的热量和柔和的光线,终于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再次梦见了丝卡蒂。
自从离开约兰,她只做过两次梦,两次的主角都是丝卡蒂。
艾丝黛尔看了看自己的手,明白这差不多是在她七八岁的时候。
她抬头,看见丝卡蒂正在绘画,她将目光移至画布,上面是一片洁白,什么都没有。
她问道,“姐姐,这是画的什么?”
丝卡蒂放下笔,回答道,“世界的结局。”接着她顿了顿,拿起笔刷了一层黑色,点上一些白点。
“最后会回归到尘埃里。”
艾丝猛然睁开眼,她坐起来,心里一阵空洞和难过,安慰自己道,自己不是预知梦有灵者,这个梦不能说明什么。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点点繁星点缀着,和那幅画一样。
艾丝黛尔想下楼喝点水,她走到楼梯口时,看见丝卡蒂坐在桌子旁,点燃了一根蜡烛,在盯着一枚绿宝石吊坠发呆。
她听见脚步声,寻声看去,和楼梯上艾丝黛尔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在艾丝黛尔想要扭过头之前,她轻弯眼角,“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好。”艾丝黛尔走下楼梯,丝卡蒂打开门,向她伸出一只手。
艾丝黛尔轻轻把手放上去,丝卡蒂握紧了她的手,两人一起出了门。
黑暗里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感到刺骨的寒冷,艾丝黛尔后悔出门时没有加件丝绸长袍。
两人在海边散步,丝卡蒂的细语随着海风飘来,“所以我们和好了,对不对?”
艾丝黛尔点头,想起来丝卡蒂在旁边可能会看不到,她又轻轻“嗯”了一声。
艾丝黛尔感到鼻尖有点湿湿的,她抬头摸了一下,摸到一阵冰凉。她转头,看见丝卡蒂的发丝上出现点点白色。天上飘下几朵雪花,艾丝黛尔伸手接住,看着它在手心里融化。
“下雪了…?”艾丝黛尔呢喃道。
她的大脑好像在开始变得空白,眼前似乎在变得黑暗,大脑如抽筋剥皮般疼痛,记忆开始模糊,她只是做到跟着丝卡蒂在向前走。
“是啊,下雪了。”丝卡蒂的声音不真切地从远方传来,渐渐地,她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心中被一个坚定的旨意所取代,杀死丝卡蒂,杀死丝卡蒂,杀死丝卡蒂。
她另一只手慢慢握紧手中的匕首,眼神变得凌厉。
“黛尔…?”丝卡蒂感到艾丝黛尔停下脚步,准备回头,却被一下勒住脖子,栽到在地。
“黛尔!”丝卡蒂紧紧抓住艾丝黛尔的手,艾丝黛尔翻身,一只手抓住她的脖子,一只手举起匕首,匕首此时正对着丝卡蒂的眼睛上方,艾丝黛尔的眼神变得凶狠。
“你醒一醒,你怎么了?艾尔!艾丝黛尔!”丝卡蒂努力想把艾丝黛尔推开,可她没有法力,一定推不开艾丝黛尔。
在艾丝黛尔看见丝卡蒂有些惊慌却努力镇定的眼神时,她略微迟疑了一下,但接着那道声音如经文般从四面八方袭来,淹没了她的迟疑。
她抬手,准备把匕首刺下去。
丝卡蒂咬牙,准备松开一只手去接住匕首,她挂在腰间的绿宝石吊坠闪闪发光。
在匕首马上要碰到丝卡蒂时,艾丝黛尔忽然倒了下去,匕首从丝卡蒂的脸上滑落,感到一阵凉意。
她扶起艾丝黛尔,看见背后的站着的白发少女。
她长长的卷发超过腰部,一只眼睛缠上了绷带,头上似乎扎进去了一根铁打。她的眼睛如一潭湖水,平静且没有波澜。
“放心,我只是把她打晕了。”她说。
丝卡蒂站起来,微微喘气,她说道,“谢谢…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你是那个教主吗?”
白发少女颔首,“我叫阿纳斯塔西娅。”
丝卡蒂感到有些惊讶,她居然是和母亲互通信件的人,可是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同名的后辈,丝卡蒂想到。
“她醒来不会记得刚才的事,短时间之内也不会想杀你了。”阿纳斯塔西亚说。
“十分感谢。”丝卡蒂没多想,只当她是精神类有灵者,“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吗?”
阿纳斯塔西娅摇摇头,丝卡蒂也不意外,她给这么多人一个庇护所,也许是生性本善的人。
“是因为雪吗…?”丝卡蒂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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