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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来龙去脉,存彦又回想一下这些年安陵城内的安宁现状,也想通了一些事:“你是不是也成了念卿在城里的眼线?”
闫四没有否认:“反正也是到处溜达,还能替祖宗办事,一举两得不是挺好?”
存彦落寞道:“这些他都没跟我提过。”
闫四劝道:“这种事哪能到处说?祖宗还不是王爷的时候,不像现在这般没人敢惹,一堆人暗地里说三道四。你偶尔才进城,肯定没听过街市上传的那些话有多难听。”
存彦无法反驳,看向元念卿:“受委屈怎么也不跟我说?”
“又没当着我的面说,没必要自讨没趣。爹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更不能小题大做。”他替对方顺了顺背,“但我想无拘无束出门,安陵就必须太平。官家只能是事后管,又不能惊动爹娘,所以我才会找闫四帮忙。当初能救下露儿,其实也是闫四留意到他和家人雇的车夫情况不对。”
没想到白露获救都与闫四有关,存彦苦笑道:“平白无故发了一顿脾气,结果我才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您也至关重要,要不然露儿我托付给谁?露儿那么好,那么宠着我,别人可教不出来。”
见白露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存彦小声告诫:“都说了露儿不像你,没羞没臊的话回去单独说。”
他奇怪地问:“我有说什么害臊的话吗?”
毕竟还有外人在,存彦也不能说得太明白。
反倒是闫四劝道:“道长,祖宗从小就这样,可宝贝娘娘了。”
白露听完你这话脸更红了,嗔一眼元念卿便转身离开。
元念卿也跟了出去,只留下存彦责怪闫四:“你多什么嘴!”
白露知道元念卿跟在身后,进屋反手就把门关上,但倚在门上没等到有人叫门,就听见“哎呀”一声。
他忍了片刻没忍住,打开门看到元念卿坐在地上,顿时慌了神,赶紧上前扶人。
元念卿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他走进屋里,然而房门刚一关上,就嬉皮笑脸地抱住他。
他以为自己又被骗了,不解气地拍在小泼皮的屁股上,谁知对方竟然微微皱起眉头,只是很快就隐去不见。
这下他担心起来,把人按到床上扒了裤子,果然看到跌倒的印子,不由得又急又心疼。
元念卿不想他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我动作不灵便,脚下一滑没站稳。”
这话说得他心里更急,伸手试了试腿上的温度,竟然是冷的。早上想着对方今天肯定有不少事,就没有仔细检查。
眼看他一脸要哭的表情,元念卿故作娇羞地开口:“露儿,冷。”
他这才回神,拿来药油悉心涂抹。
元念卿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打扰,等他替自己盖好被子才拉着他的袖子道:“我真没事,就是有点儿冷,你陪陪我。”
他轻叹一口气,收拾妥当上床将人抱在怀里。
“别生气了,我真不知道你会因为那句话害羞。”
他摇头,自己并没有生气,也没觉得元念卿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只是听了忍不住脸红,不想让别人看到而已。
元念卿似是不信:“真的?你保证!”
他立刻举起右手。
元念卿连忙把手拉下来攥住:“保证而已,又不是起誓,点个头就行。”
他点了点头,仍为自己的疏忽懊恼不已。
元念卿往他怀里缩了缩:“都不生气了,怎么还沉着脸?”
他轻抚对方摔到的地方,很后悔当时没有马上开门。不对,他根本就不该关门,如果元念卿顺利跟进屋,应该就不会摔倒。
可元念卿受不了似有似无的触碰,反而往床里面躲:“好痒。”
他只能把手收回来,重新把人拉进怀里。
“是我自己摔倒的,不关你的事。”元念卿见他依然脸色不好,柔声劝道。
他捂住对方的嘴,不想听到这话。元念卿的身体是他在照顾,出了问题怎么可能不关自己的事?
元念卿明白这样劝不动,改口道:“你一直这样愁眉苦脸,我心里也难过。”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对方刚把存彦哄好,现在又要费心哄自己,于是挤出一个笑容。
元念卿看出他在假笑:“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他摇头,亲上对方的额头。
元念卿这才安心下来:“在曲家那几天确实难熬,不过我这样也不是一次两次,养些日子就能缓过来。”
他当然知道,只是身体反复最难受的是元念卿,他天天跟在身边,竟然没能察觉,实属不该。
元念卿继续转移话题:“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也算没白受罪。”
这是要说正事的意思,他赶紧打起精神专心听。
元念卿便将吕家叔侄和江彩云当年的遭遇说了一遍。
他听完不禁难过起来,替叔侄俩和江彩云,也替这几十年间众多枉死之人。
“我知道吕兢有所隐瞒,只是没想到他和吕喆竟然就是吕治的孙子。他们的父亲就为寻人不知所踪,这兄弟俩也是一个夫妻双亡,一个颠沛流离。吕兢是隐瞒身份进入卢家帮,因为吕治带帮众失踪,吕家受到帮中排挤,所以他才不敢面对毋师傅,更不敢承认自己是吕治之孙。”
他理解吕兢的做法,曾经他也不敢对人提及自己的身世,生怕招来祸事。
“他是个痴情之人,带着吕行之在汝临等了八年,生怕错过了江彩云和大嫂,之后也是想着去安陵找人。”元念卿顿了顿又道,“但我心里不能赞同,他们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早些回青州。”
话是这么说,可回去谈何容易,即便他没有成为“王妃”,也断然不敢回到老家。身负父母冤屈,如何面对故乡父老。
他把自己的想法写在元念卿手上,对方看过之后也觉得有所启发:“我确实没想过这些。他虽然隐瞒了很多事,但不是残暴之人。江彩云说他情急之下斩杀了两个人,估计也因此乱了阵脚,没办法仔细想明白江彩云和大嫂的苦心,便仓皇带着吕行之离开,又在约定之地傻傻等了八年。”
尽管只是听元念卿转述,他也觉得吕兢是真心爱慕江彩云,两人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因为命运不公斩断了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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