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白露很想知道两人是否还能再续前缘。

“难。”元念卿并不看好，“且不说两人之间的情分现在剩下多少，单是潘煜就是个问题。江彩云面上冷淡，但身为母亲，还是会为儿子考虑。当初去曲家寨，多少也是受到胁迫，才不得不将潘煜和潘烨交给他人抚养。”

他能理解，如果潘煜反对，江彩云就算愿意也会心存顾虑。

元念卿想了想又道：“而且江彩云的状况也令人担忧。”

这话他就不懂了，江彩云看起来好好的，如今脱离魔掌也不会再有危险。

不过元念卿有自己的观察：“她聊起林家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自己改嫁给谁，我怀疑所谓的‘侍妾’，可能是指家妓。”

他震惊地看着对方。

“你从小长在山上，没有接触过这些，但达官显贵拥有家妓是很常见的事。外公家原来也有，只是逐渐年老色衰，就配给了别人。而且锦余花楼众多，应酬起来排场也更足，所以家妓并不盛行。”元念卿顿了顿又道，“但在京城时，我受邀去一些官宦家宅，大多有家妓作陪。那些养在家中的伶人，也是这样的身份。”

原来不止去花楼妓馆，连家里都要养！他担心地托起元念卿的脸。

元念卿知道他在想什么：“放心，我去的场合大多是要在席间含沙射影勾心斗角，场面乱不起来。而且你的美名在外，也没人敢随便把人送到我身边。”

他不禁害怕自己以后也会遇到类似状况。

“这你就想太多了。”元念卿点点他的鼻尖，“如果你是以王妃身份和我一同出现，那其他人也会是携夫人或是女眷，怎么可能安排家妓？但如果你是男子身份陪我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还会因为你的长相，把你当做那种身份。”

他怔怔地看着对方，如此一来自己还不能以本来面貌示人了！

元念卿捏捏他僵住的脸：“我肯定不会带着男子扮相的你去那种场合，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别扭，更不希望元念卿独自去那种场合应酬。

“我也不喜欢，但是没办法，有些话只有那种场合才能探出来，一本正经的时候反而难问。”

怪不得都说官场险恶，正经人长此以往都会被带坏。

元念卿看出他在腹诽，忍笑道：“再说除了你，哪还有人能入我的眼？”

这话他是信的，即便元念卿在外面对自己面无表情，只要对上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其中眷恋。

自己说了情话，元念卿自然也要他说：“你呢？”

他的回应是重重亲在对方脸上的梨涡处。

元念卿也回亲过去，接下来便是一段无声缠绵。

晚饭时存彦一进门就看出他们已经没事：“今天难为小泼皮了，哄了我又哄你。”

白露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拉着存彦入座。

元念卿笑道：“平时总是师父和露儿哄我，偶尔换一下有何不可？”

“这还差不多，没白疼你。”存彦说着给元念卿夹了一大块酱肉，“快多吃点儿，前些日子你在曲家都没好好吃东西。”

元念卿咬一口肉：“那里的点心还是好吃的。”

“点心又不顶饱，而且基本都让虺吃了。”存彦又挑了大块的给他夹，“露儿也多吃，你看着好像又瘦了。”

他根本没瘦，不过也乖乖把肉送进嘴里，入口香浓油润，果然还是家里的菜好吃。

存彦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俩，莫名想到了虺：“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再生病。”

“曲继瑞把他养到这么大，应该是花了心思的。我和闫四问过他要不要一起离开，是他不肯走。”

存彦并不意外：“那毕竟是他的家，即便没有父母，只要有亲人在，就不会愿意和生人走。”

元念卿不以为然道：“我看未必，如果是潘煜问，他说不定就答应了。”

“还说人家，你自己呢？不是照样遇到露儿就占着不撒手。”

元念卿理直气壮道：“那不一样，我和露儿是两情相悦！”

“那万一——”存彦话到一半觉出不对，潘煜也不像能和一个调皮男孩心意互通的样子。

“万一什么？”元念卿追问道。

存彦胡乱改口道：“万一那两个人能做兄弟呢？”

“做兄弟……”元念卿想了想，“还真有可能。如果以后定了曲继瑞的罪，虺估计就没人管了。如果潘夫人愿意代为教养，也算是和潘煜成了兄弟。”

存彦觉得有理：“你有没有问过潘夫人，虺的来历？”

“没顾得上。今天她虽然坚持说完经过，但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感觉是在硬逼自己面对。我和邑王担心她承受不住，都没敢多问。我下午还和露儿说，她进曲家寨多半不是改嫁，而是成为了家妓。”

存彦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糟了大罪！”

元念卿给对方夹了些菜：“我感觉潘夫人和潘煜一样，性子有些倔强，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回头。她进曲家寨，多少低估了对方的手段，但既然是自己的选择，无论处境有多艰难，也只能咬牙坚持。”

“她不会想不开吧？”

“有吕家叔侄和潘煜在，应该不至于。但他们毕竟都是男子，不一定能看透她的苦闷，而且这样的苦闷，也难对他们启齿。我担心长此以往，她会生出心病。”

存彦点点头：“确实，要是有人能和她聊一聊心事就好了。”

白露指指自己，虽然是假扮的，但好歹是个女子身份。

谁知元念卿却摇头：“这件事你去处理只会适得其反。”

他不解，自己之前也用这个身份接近过狄夫人。

“那不一样，狄夫人当时缺的是依靠，你以王妃身份去，为的是给对方一种有人做主的暗示。但潘夫人身边缺少对自己遭遇感同身受的人，你无论是身份还是经历都和她相差太远，肯定不合适。”

“没错。”存彦也劝道，“在外人眼里，你不但年少貌美，而且身份尊贵。一般人都会觉得你没有吃过苦，不会懂他们的艰辛。”

连师父都这么认为，他也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可以让狄夫人去试试。”元念卿寻思道，“她比潘夫人年长，也是历经磨难，是家里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