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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念卿本打算饭后就去找狄夫人说明此事，但还没出门，元谆德那边的小厮就过来请他，说是有对方在暗室的书卷中发现了重要的东西。

他不敢怠慢，立刻赶过去。

进屋时元谆德正站在书案前，见他过来苦笑道：“你刚回来本该多歇歇，但我认为这东西还是尽早让你看到比较好。”

他快步来到书案，上面摆放着几张工事图，其中最大的一张上绘有复杂的水路，几处明确标示的地方写了闸字。

他不禁猜测：“莫非这就是暗闸的布局图？”

“我也这么认为。”元谆德说着从架上拿来其他舆图展开，“这是我之前找到的泗河水路图，正好能对上神龙湾到安洲这一带。”

他认真比对了一下，形状和位置都对得上，只是工事图上的区域被放大了，应该就是暗闸的布局图：“这些图就这么散放着？”

“放在书筒里。”元谆德拿过一个斑竹书筒递给他。

他里外都检查一遍，上面没有任何字迹或是标记。

“其实不止这些图，这几天我将暗室里的书卷分门别类，找到不少东西。包括不在县衙的地契和户籍账册，全都找到了。”元谆德他带到自己整理好的书卷前，“虽然还没整理完，但可以看出曲家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到了这边。”

难怪闫四在曲家寨扑了个空，原来被搬来这里，但他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要放在这里？我不觉得这里比曲家寨安全。而且得知你来还不赶紧移走，他们就那么有把握万无一失？”

元谆德也觉得奇怪：“总不会是因为曲继瑞不在，就没人打得开门吧？”

这话给他提了个醒：“确实有这种可能。”

元谆德笑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曲继瑞只是个办事的爪牙，林家人那么精明，会如此信赖他吗？”

“但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如果这里是林家人掌管，离开时就不可能不带走这些书卷和那些贵重器物。只有曲继瑞掌管这里，底下人才可能在他外出时不敢乱动贵重之物。”

这么一说，元谆德也有些动摇：“所以林家就真的那么信任曲继瑞，将这些全权交给他？”

他也不认为林家会多么信任曲继瑞，只是暂时还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其中理由是得好好琢磨一下。”

“这件事没那么要紧，等我把书卷整理完，说不定就有线索了。”元谆德转而问道，“倒是另外一件事我想趁这个机会问问，你打算如何处理林家的人？”

他沉一口气：“对他们只能用法外手段。”

元谆德不解：“为什么？他们才是幕后主使，潘夫人就能够证明。”

“这些人已经是曲家身份，就算潘夫人咬定他们来自曲家，也没有证据。林家十多年前被查抄过一次，律法上这些人在其他地方接受惩戒。若是不拿出无法辩驳的真凭实据，会令朝廷蒙羞。”

元谆德心有不甘道：“那就放任他们不管？”

他把人拉到近前小声道：“不是放任不管，而是揭露他们的林家身份没有好处。要知道林家当初是镇远侯亲自带人查抄，若是他知道自己抄的根本不是林家的人，肯定觉得自己受到愚弄。万一再引来宗亲不满，只会让陛下难做。”

一想到这件事会连累元重思，元谆德也只能谨慎起来：“可是法外手段无非私刑，这么做真的好吗？”

“当然也要名正言顺才行。若是能查到他们以曲家身份作恶最好，可如今他们大概全都躲在曲继瑞身后，证据不是那么好找。”

元谆德沉思片刻：“你觉得说服曲继瑞弃暗投明的机会大吗？”

他摇头：“曲继瑞就算投明，身上也是背了死罪。就算他戴罪立功能够活下来，林家人只要没死绝就不会放过他。而林家罪行，也不足以弄个满门抄斩，投明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元谆德难掩失望：“林家人真是精明，用一个曲继瑞，就顶了所有罪责。”

“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们如愿。”对付林家，他还是有些把握，“只是惩治的手段上要花些心思。”

见他胸有成竹，元谆德好奇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他扯谎道：“没有，就是听到林家人怕我，有些信心而已。”

元谆德想起江彩云的话：“他们如此惧怕你，该不会也是听信了那个谣言吧？”

“就算没听到，他们也会这么想。毕竟我当初确实和太后周旋了一阵，没少受刁难。”

元谆德也知道太后手段：“恐怕也只有你，能够和皇祖母周旋。”

“我能够周旋，也是时机恰好。”又到了他最讨厌的，替那个人说好话时间，“如果不是几位娘娘和殿下的安危受到威胁，陛下也不会下定决心。”

果然一提元重思，元谆德略微打起精神：“父皇……比我难多了。”

“陛下日理万机，的确辛苦。不过现在有你帮忙分忧，我想他一定深感欣慰。”

两个人聊了很久，出来时间已经不早。元念卿放弃去找狄夫人的打算，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走，进到院子的时候竟然看到鲁勤站在他的房门外出神。

他犹豫一下，退回院外小心观察，对方只是站着，不像准备叫门的样子。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只能看到小半张侧脸，他也无法断定对方此时的心思。又等了一会儿，身上实在冷得遭不住，才进到院子里。

“鲁勤？”他主动开口招呼。

鲁勤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恢复镇定：“王爷，您还没歇？”

“没有，刚从邑王那边回来。”他决定试探一下对方，“这不是去一趟曲家，得知了一些卢家帮的消息，得赶紧和他商量。”

鲁勤笑道：“是不是找到毋师傅的亲人了？”

他摇头：“不是，是有关卢家帮的冤屈。”

鲁勤微微怔了一下：“什么样的冤屈？”

“来龙去脉有些复杂，你若想知道，咱们换个地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