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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躺着也不行，到第四天元念卿精神恢复一些，终于可以下床活动。

他本该去找元谆德说明山上的状况，可看着桌案上没有破解的山水图，又觉得此图的秘密或许有助于与说服对方。

白露见他一直对着山水图发呆，也好奇地凑过去看。纸张微微泛黄，卷轴也有磨损的痕迹，应该是有些年头。细看之下，画上笔触有些潦草，很多地方的墨迹反复交叠，不像是什么上乘之作。伸手摸到画上，能感觉出装裱不是十分平整。

他倚靠过去问：“有什么发现吗？”

白露将自己的观察一一写给他。

“和我想的差不多。”没有意料之外的收获，他犯愁地撇撇嘴。

白露指指画，又在他手上写下“用途”二字。

他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这图有什么用才愁人。刘大人只说它是卢方聪留下的，也没搞清楚有什么用。不过在山顶上时，毋二娘曾告诉我天象山上也有暗闸，那些暗闸的位置只有卢方聪知道。我当时立刻想到这张图，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白露听完又低头看了看，实在瞧不出画上的山水和天象山有什么关系，毕竟天象山下有一道很大的河湾，但画上除了乱石就是草木。

他指向中央三座山峰的位置：“虽然不能肯定画上的就是天象山，但这里和我在山顶上看到的很像。天象山有三个顶，除了被官道分隔开南顶和北定，西边还有一座被冰雪覆盖的金顶。”

白露只记得路上看到过两个顶，没见过有冰雪的金顶。

“金顶的位置很微妙，与南北顶相隔不远，又没有高耸到能够轻易看见的地步，隔着南北顶不太容易看到。”

白露点点被夹在中间的山峰，上面也是草木丛生，不像是被冰雪覆盖的样子。

他泄气道：“所以才不能肯定画上的就是天象山，也有可能是我牵强附会，想多了。”

白露最在意的还是他的身体，不想他为此太过苦恼，于是写下“工匠”二字，想让他找卢家帮的工匠问问。

“可惜毋师傅留在山上了，他若是在我肯定要找他问。”

他又写了个“吕”字。

“吕兢还未出师，师父就意外去世，在帮内地位一般，未必知道这种事。”他寻思了一会儿，“也罢，找来问问，总比在这干着急好。”

打定主意后他叫来小侍女去住处请人，不多时吕家叔侄就匆匆赶到。

两人不知何事，进屋时显得有些惶恐：“王爷，您找我们？”

他示意侍女们备茶：“二位先坐，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两人谢了座位，相继坐下。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毋师傅暂时不会回来。”他没有直接提画的事，而是先从毋师傅说起，“之前翠姑娘带他回山上，在那边遇到了亲人。”

二人欣喜道：“那实在太好了！”

“是啊，奔波许久终于得偿所愿，本王也替他老人家开心。不过他暂时留在山上和家人叙旧，这边的一些事情只能烦请二位了。”

吕兢赶紧道：“王爷有事尽管吩咐，您是我们吕家的恩人，我们尽当竭力。”

“那我就直说了，身为重栾道巡察使，这次过来本就有疏通官道之责。现在毋师傅和吕大人的事情都有了进展，官道的事也得考虑进来。不知二位对天象山的官道是否有些了解？”

吕兢想了想：“小人确实走过天象山的官道，道路虽然足够宽阔，但满是碎石砂砾，不是很好走。之前在帮里也听人说起过，官道原本是一条河道，后来水干了才变成旱道。故此这条道上有些地方蜿蜒曲折，行路不好看清全貌。”

“你到过卧虎寨吗？”他追问道。

“只从前面路过，并没有进去。不过山寨就在路上一处开阔地方，类似河水转弯形成的湾地，在那边可以俯瞰半条山道。若是有人过去，基本瞒不过寨子里的人。”

卧虎寨处在这样的位置，可以说占尽了易守难攻的优势：“你去那边是个什么情形，山匪没有出来拦截？”

“当时是跟随帮里的弟兄过去接工料，我也是拜师之后才知道，山寨并未彻底截断官道，但只有和他们有些勾兑的车队才能过。我师父这边因为家里和潘昊的关系，所需工料一直都能走官道过来。偶尔有车坏在半路，还得我们赶车去接。”

这点和闫四的话能够对上，对那些“自己人”的货物，卧虎寨不会阻拦。

“依你所见，想要直接攻入寨是不是很难？”

吕兢点头：“我去的时候道路两边已经修了不少落石陷阱，而且附近也有修其他机关的迹象，如今恐怕更加危险。”

也就是说山寨里确实有工匠：“你在帮里的时候，投靠卧虎寨的人多吗？”

“那时候不多，但我也是听师傅隐晦地提起，潘昊和卧虎寨关系匪浅，时常派徒弟带人过去。只是帮里需要从官道走工料，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估计潘昊也是掐准了运送工料这个脉门，才会肆意妄为：“工料走官道与走水路差别大吗？”

“大，尤其是从五重岭那边过来，可以沿着官道直接进天象山，进山后两天之内就能到神龙湾。若是走水路，下山之后先要花七八天去荆川渡口，然后排船绕回遥州才能进洑江到安洲。细算下来，两边花费的时间能差两个半月。”

差距如此巨大，也难怪魏独当初要开辟天象山这条路：“这条路上除了卧虎寨，还有其他人吗？”

“应该是没有，您没去过可能不知道，山道两边都是悬崖，根本没有能住人的地方。卧虎寨也是有潘昊和曲家关照，才能一直维持下去。”

如果山上不能自给自足，就能用围困的办法：“也就是说如果断了从山外进入的补给，卧虎寨就难以维持？”

吕兢点头：“没错，不过补给走的并非山路，据我所知从来没有人见过潘昊或是曲家的车拉着吃穿进寨。我怀疑是山里修了暗道，毕竟曲家的围寨有一面墙就是天象山的崖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