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很锐利的性格,但是对方却越演越烈,这天直接在李逢青接待顾客的时候把他往传菜员身上撞,打翻了一瓶红酒,还是客人存在这里的,场面很难看,领班带着他去给客人赔不是,重新赔了一瓶酒,又在他的工资里扣了一笔才了事。
又来了,抱团的员工和同学的身影渐渐重合,他们扬起的嘴角几乎都一样。
很高兴吗?李逢青路过他们,身后更吵闹了,尤其是吴越,嘴里嚷嚷着什么我请客。
“不开心吗?”陈雾最近出现的频率变低了,反而让孤单了十几年的李逢青有点不习惯。
“还好吧。”李峰青嘴上糊弄着。
“嘴硬。”那群人还没走远,陈雾转身看着地板上那群人拉长错落的影子,眼睛里的倒影像牛鬼蛇神一样扭曲着,有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逢青没由来的有点怕他,也不想再在员工宿舍住下去,开始看房子。
h市的地段寸土寸金,十几平的出租屋价格贵到让李逢青咂舌,咬了咬牙要了一个采光还不错的,就是通勤没那么方便。
有了自己的屋子感觉是不一样的,李逢青把房子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躺在自己新买的被子上,陈雾总喜欢挤他的床,所幸这张床现在足够大。闻着洗衣粉的香气,看着手机里的银行余额,他不知道这种温暖感觉叫做久违的幸福,人人都说有钱好,现在他才体会到。
不如出意外的话意外就来了,不过不是在李逢青身上。
李逢青正在给客人推荐菜品,那边吴越走路不小心崴了脚,和传菜员撞了个满怀,有品质的西餐厅对口味很有要求,这道熬了许久的高热浓汤撒了他一身,也溅到了客人,惨叫打破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们带吴越下去处理伤口时,脖子,还有小半张脸烫得不能看,多半是毁容了,还好客人没受伤,不然都不够他赔的。
隔天李逢青在换衣间听见他们说是吴越最近特别爱用增高鞋垫,是自己走路不小心崴的,脸不知道怎么恢复,这下餐厅肯定不会要他了诸如此类的话。
平常他们都围着捧着他,现在话里话外都是一股得意劲,李逢青见怪不怪,人都是这样的。
晚上回了出租屋,李逢青从冰箱拿了包泡面,在锅里烧水。
“你最近干什么去了?”李逢青拧几下打开燃气,调到了大火。
“训练去了。”出租屋的厨房太小了,陈雾就站在门外看他煮面。
“你训练什么?”李逢青瞥了他一眼,妖怪也这么自律?
“不告诉你。”陈雾插着手臂,脸上是一股淡淡的坏笑。
“我也没多想知道。”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李逢青窝在床上,和陈雾分享自己的工资,还有新买的床单,说家里的床单颜色很旧很老气,他小时候就挺想要一床漂亮的床单。
“你为什么总是穿这件衣服?”李逢青拿出上次大采购给陈雾买的睡衣,“睡觉要穿睡衣的。”
深蓝色的睡衣材质很一般,平平无奇的地摊货捏在陈雾手上,有点突兀,“怎么想起给我买了?”
“看你这样睡得难受。”
“我想穿什么我自己不会变?你惜着点自己的工资吧。”话是这么说,陈雾自然的捞起了自己的内衬换上。
健壮的身材线条分明,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上是两片有些丰厚的胸肌,看得李逢青脸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具有男性特征的身体。
“羡慕了?”陈雾毫不避讳换好了衣服,自我感觉还算满意,“你不是也有吗?”他捞起李逢青的短袖,握着他的手臂挤出肌肉的形状,少年人的轻韧薄肌和他的不同,充满荷尔蒙的同时又更清爽,两根手指捏着肱二头肌提了提,痒得李逢青直躲。
李逢青真是觉得他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或者说是另一个自己,不然怎么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大概这就是怪物的超能力?
吴越进医院了,那些跟班们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折腾他,虽然这样想很坏,但是李逢青真的觉得工作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轻松的日子只过了三天,被辞的通知是黄经理亲自和他提的,她一脸的歉意,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厚道,给了李逢青2n的赔偿,离职当日就可以结算。
李逢青欣然接受,也没有问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把工服退了就离开。
自此李逢青在h市的第一份工作告一段落。
回到了出租屋,李逢青只觉得像做梦一样,要说他多喜欢这份工作吗?那倒也没有吧,只是突然没有了经济来源,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慌。
“你不问她什么原因?”
李逢青白了陈雾一眼,还用问吗?人的心都是肉长的,难免有偏颇,要怪也只能怪没人偏心他。
“谁说的?我就偏心你。”
“骗子,你没有心。”二人现在说话多是插科打诨,陈雾不服气,抓起李逢青的手放在胸膛,“谁骗你了?你听。”
五指之下的胸肌饱满,李逢青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陈雾居然真的有心跳,低沉的胸腔规律地鼓动。
李逢青好似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指尖有点发麻,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所幸手里有了点存钱,李逢青也不急着找工作,整天窝在出租屋里面沉迷于网购和打游戏,现在的科技足够发达,但他迷上的却是以前看别人玩过的植物大战僵尸和地铁跑酷,他小时候看别人玩老羡慕了。
已经入秋,天气有些微凉,得买几件秋冬的衣服了。
李逢青拿着自己高中用的二手旧手机,是姑姑的女儿用剩下给他的,开始学习网购。
原谅他这个土包子觉得不用去店里买东西很新奇,绑定了一张日用的银行卡,就开始在页面挑选秋天的衣服,还兴致勃勃地给陈雾也买了两件,于是陈雾就换上了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开衫,比之前的大衣质感相比插了不要太多。
冬天的衣服都好贵,羽绒服还是去店里看吧,在网上买那么贵的东西总觉得不放心。
李逢青就这样过上了在家窝着收快递,玩手机的日子,天可怜见,这是他第一次过这么轻松的日子,要不是没有钱,他可以一直在家窝着。
人一旦开始懒了就动不起来,李逢青现在一整天都出不了一次门,除了倒垃圾,没事干也只躺在床上看电视,奇怪,李逢青也惊讶于自己的懒惰程度,自己以前是这样的吗?
陈雾看着他直皱眉,非要把他扯起来,让他出门,李逢青放下手机:“给我一个出门的理由。”
“在家待着不好。”陈雾知道李逢青现在为什么不想出门,人总是受挫,就是容易动不起来,就像蜗牛一样,本来行动就缓慢,短小的触角还敏感都不行,碰到了危险就把自己缩回壳里是正常的,可惜他现在就是要当坏人。“我想出门逛逛,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我还没来过这样的大城市呢。”
“......”这话说得好像李逢青亏欠了他,但是对于心软的人足够用了。
“去哪里?”
“......”
“?”
“哪里人多去哪里。”
“行。”李逢青之前听说附近有个寺,就在公园里,香火很旺,风景也不错,陈雾欣然同意,骑了个单车就出发。
骑单车其实很好玩的,凤从耳边呼啸而过,穿过胸口,拂过耳廓,李逢青只觉得越骑越痛快,心中的一股烦闷都被冲散了。
到了灵湖公园才发现这里居然要门票,20元一位,李逢青还是第一次进要门票的公园,生态保护做的很好,树木都是百年的,基本都是两个人环抱那么粗,湖边柳树垂绦,随风舞动,园林景色别致,假山还叠。
李逢青想起之前在木材厂的工作,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树的眼里就是一个杀人分尸狂,还是连环作案的那种,内心颇有一点罪过。
寺院叫灵湖寺,配套的很好记,而且有些年头了,墙上刻满了颂词经文,红墙绿瓦,山门前的梁柱因为岁月的侵蚀有了裂纹。
大雄宝殿外众人举着香火起伏祷告,口中念念有词,李逢青不知道求什么,只把自己当游客到处走走转转,爬爬楼梯锻炼身体,陈雾跟在他身后,“拿一点什么都做不了的钱换这么大的愿望?人可真会做生意。”话里话外都是疑惑。
李逢青顿住了脚步,“你现在说话真是……”,转念一想,也不能这么说,陈雾本来就不是人,不能理解也很正常。
反正求一下也不亏,转头他也去买了一把香,有点小贵啊,分了三只给陈雾,李逢青有模有样的举起三炷香,香雾缓缓升起,遮住了少年人清俊的眉眼,只看得见他流畅的轮廓和挺拔的鼻子,他在心里默念,希望自己能够过上幸福的日子,身体健康,当然最希望的还是自己有钱,希望陈雾也能开心幸福,嘴角不自觉翘起一个幅度。
陈雾才不求,直接把香插进去了事,他听见李逢青那在他看来毫无用处的愿望里也有他,嘴角翘了一下。
真笨,求佛还不如求他呢。
咔嚓,有人拿着相机在侧方拍下了这一刻的定格,只觉得少年惊为天人,陈雾站在另一个香蒲前,不跪也不拜,盯着一旁的摄影师,那人捧着相机想上来攀谈两句,把照片给李逢青本人看看。
刚迈出脚步蟒蛇绕颈一般的窒息感袭来,佛像森严,堂下却站了一只恶妖,戾气环绕,相机没拿稳摔在地上,晃了晃头,倒霉的摄影师心痛极了,抱着相机回家检查,嘴里念叨着得去挂个呼吸科的号。
李逢青上好香只看见陈雾盯着一个方向不眨眼,“怎么了?”
“没事。”
旁边有个竹筒,李逢青摇了张免费的签诗,小师傅把对应号码的签诗给他,粉色的纸上印了这样几行诗:火里栽莲,雪里藏灯。灯在雪中明,花在火里生。
看不懂,李逢青只知道这是个下下签,也习惯了自己运气差,把签文放进裤包,看了一眼走廊上庙里人种的金桔,橙红色的果实和叶片之间结了一层网,风吹过,破开的蛛丝随风轻轻游荡,他要和陈雾回家去了。
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凑巧,灵湖寺这一趟,彻底改写了李逢青的人生,只是此刻的他还不知道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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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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