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简单?”贺峪跟着江哓走出密室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回身又看了一眼那个密室,这么多细节,就没有一样用得上的?
确实太简单了。
从那个小鼎烧香开始,这里的一切指示都太过简单明确了。
如果这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游戏的关卡那么第一关的简单还算是合理。
可江哓认出了那堆骸骨,那分明就是另一个密室被特意搬运到这里来的,为什么?只是一堆骨头而已有什么特别的吗?
再者说,这搬运到底是组织的人做的还是主办方的人做的呢?目的呢?
这一切都令江哓感到摸不着头脑,总感觉这里面缺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可眼下她的第一目标还是好好进行游戏,作为一个玩家,她不该思考这么多,于是江哓轻飘飘地看了贺峪一眼,“你想跟这堆骨头一起的话,也可以留下来。”
贺峪的眼神透过镜片看向她,江哓敏锐地感觉到那是审视的眼神。
片刻之后男人才笑着推了下眼镜,跟上了队伍,“还是不了,我害怕。”
他们顺着通道顶端微弱的光一路向前走,隔一段路那上面就显示出一个数字来,桑幸的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地默背着数字生怕等会出去就忘了。
走了一段之后,江哓忽然停下了脚步,走在她后面的贺峪跟着停了下来,“怎么?”
江哓看了眼前面还毫无知觉的桑幸,重新迈开腿,“没事。”
不对,他们的步数不对。
虽然没有刻意去数过步数以计算距离,但长年累月的训练中江哓已经积累出了足够的直觉,她刚刚察觉到现在他们走的步数已经跟进来之前一样了,可是前面的路看起来显然还有一段距离。
路变了。
来到通道的尽头,江哓心中依然充满疑惑,还没等这疑惑再滋长,门口的石门检测到有人之后便自动打开了。
“这次不解迷了?”桑幸有点开心,立刻从门里溜了出去。
他们并不是从入口出来的,而是在狮子爪子的侧面一道不起眼的隐形门处走了出来,恰好不远处就是他们停车的位置。
本来只停了他们一辆车的位置现在多出来了十几台越野车,还能看见远处其它车辆扬起的尘埃。
“这游戏设置得还挺人性化,一出来就走到停车场了。”桑幸伸了个懒腰,“这洞可太小了,我都伸展不开,憋死人了。”
贺峪回身看了眼那道已经关上了的隐形门,“里面太黑了,我甚至都没有发现我们出来的时候走了不同的路。”
他看向江哓想看看她的反应,却发现对方拿着通讯器,正在往里面输入刚刚在通道里看到的数字排列。
一共八个数字,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经纬度,果不其然经纬度输进去之后地图上自动显示了一个定点。
这个附近她好像曾经去过……
虽然地球这些年的地壳运动频繁,所以每个地点的经纬度也在不断变化,但这几年好像逐渐变得稳定了一些。
这个地方,她好像在两年前的一次任务中曾经去过。
又和组织的任务有重合。
组织到底在这个游戏之中渗透得有多深?
如果这个游戏的背后真的有组织的手在操控着一切,那她就算赢得游戏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还是逃离不出组织的五指山。
江哓停顿了片刻,又把那一串数字反过来重新输入,同样在地图上显示了一个定点。
“是这个。”在旁边看着的贺峪指了指第一个定点的经纬度。
“为什么?”江哓问。
“你忘了在飞梭上的公告吗?”贺峪说,“除了游戏事先圈定的安全区域之外其他地方都不能去,你看后一个坐标点,已经在区域外了。”
江哓看了眼上面的虚线,她虽然知道这个游戏圈定了一块区域,但她人没在飞梭上根本没听到这警告,后来主办方宣布游戏开始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再强调过了。
可主办方就这么确定那‘宝藏’一定在区域内?
“那就这里。”江哓说,“车程挺远的,尽快出发吧。”
·
“元帅,”瘦小的男人跪在房间的地毯上,地毯散出阵阵温热,让人的四肢百骸都舒服得想要舒展开来,“已经有一个小组成功突破了游戏的第一关现在正去往第二关了。”
“我们进行了筛选,目前可疑的有十二组。他们全都在车辆失去自动驾驶之后立刻切换手动驾驶顺利上路,应该是最有嫌疑的一批人。”
“很好,我就喜欢他们送来的这些人,都足够聪明。”全身真丝睡衣的胖男人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笑,下巴上的肉顿时叠了好几层,“你们跟住了,说不定他们能帮我们解开所有宝藏的秘密。”
“是,元帅。”
“现在可以滚了,”胖男人挥了挥自己的肉手,不耐烦地道,“我困得要命,没有紧急的事情别来打扰我。”
“好的元帅。”
“对了,走之前把你跪过的那块地方擦干净。”
“是。”
瘦男人先是俯下身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抽出一张清洁纸盖在地毯上,随后半个身子探在地毯上用力擦拭着,等擦干净之后低着头半跪着退出了房间,小心地关上房门。
房门发出轻轻的咔哒声响,瘦男人背靠着房门坐在地上,从胸口的袋子里抽出自己的通讯器。
“蛇睡着了。”
与此同时,正在电脑前看着摄像机传来的画面的少女放在桌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江哓,”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四人组从狮身人面像出来的画面,少女的手指轻点屏幕上江晓的身影,“还好你没让我失望。”
·
江哓上车先按着之前贺峪的操作进行了一番导航设置,熟练得像之前早就已经做过无数次那样。
到目的地至少还要开十二小时,也就是说又一个半天要浪费在路上。
不过这对于常年在旧地球活动的江哓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资源告竭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能用的代步工具甚至只有依靠人力的自行车一类,哪怕是在基地周边的探索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十年前寒冻期终于结束之后才逐渐有了一些能源,能够供他们去到更远的一些地方。
她面不改色地打着了火,“要开十二小时,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吧。”
桑幸主动找贺峪要来了那份驾驶说明书,贺峪一边从储物箱里给她拿一边问了句,“你要这个干什么?”
“学啊,”桑幸翻开来,疑惑地看向贺峪,像是很惊讶他居然问了这么白痴的问题,“我看着破游戏应该也没什么别的交通工具了,你就打算让江哓一个人开全程啊?你以为她是自动驾驶人工智能机器人吗?她不会累的吗?”
“……”他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贺峪转过身坐好,“抱歉……”
“你知道你自己废物就在别的方面多做贡献,别整天戴着眼镜端个绅士的样子却做着无赖才会做的事。”
桑幸低下头开始看驾驶说明,只是那薄薄一页纸的说明总让她觉得不靠谱,“江哓,你说我看完这个真能学会开车吗?”
江哓看都没看一眼那张纸,“不能。”
“啊?”桑幸失落道,“那怎么办啊?”
“有需要的话我到时候教你,上手实践学得最快。”江哓说,“现在先睡吧,这种理论资料看一看就行,没太大用处。”
“你累了的时候叫我。”旁边一直没出过声的林白此时却突然来了一句。
桑幸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会开车?你怎么不早说?”
林白并没有理会她的大惊小怪,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死白毛……”桑幸冲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要不是看你有点用非给你扔下车!”
这路不仅远,地形的变化也很大,从平原绿洲一直深入到沙漠,地形几经变化一路颠簸,车上的人想要好好睡一下都困难,偶尔头想放在车窗上一会儿都会被颠簸整得哐哐撞玻璃。
江哓一个人独自开了六个小时,把车开进沙漠了之后才和林白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后座。
刚一系好安全带,就被旁边的人丢过来一袋子营养剂。
江哓抬头看向贺峪,“有事?”
“没有,我们都喝过了,怕你饿死提前帮你从后面的背包里拿出来的。”贺峪说。
江哓把那袋营养剂拿起来,撕开,还没放进嘴里,就又扭头问贺峪,“所以你为什么也坐到后面来了?”
贺峪原以为江哓不会问这个问题,没想到她还真问了,一时哽住,“就,既然换了就都换换,我觉得后面挺好睡觉的。”
“虚伪。”桑幸在副驾驶上突然说了句。
后面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她,她这才拿出一张扑克牌来往两人眼前晃了一下,“我是在说牌面。”
江哓没再追究,贺峪坐到后面应该只是为了更方便审视和观察自己吧,就让他观察去吧。
她把营养剂拿起来叼在嘴上,刚嘬第一口,整个人的口腔就好像被核弹袭击了。
一向清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一瞬间同时上演了眉头紧皱、眉毛下压、眼睛眯起、嘴巴抿紧和五官皱成抹布等节目,她甚至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只为阻止这营养剂的气味更多地干扰她的五感。
如果不是旧地球的食物资源匮乏让她从小养成了吃进去的东西绝不吐出来的习惯,那此刻这一小口营养剂一定会被她一口吐出来。
最好再含上几口水漱口,彻底把这味道给清除干净。
那口味的底色是泥土的土味和海里的腥味,表面上大概是为了让这口味好接受一点添加了明显的人工甜味剂,那甜味偏偏诡异又恶心,类似水果腐烂的气味,再加上营养剂本身就偏粘稠的质感,一口直冲天灵盖。
“哈哈哈哈哈!”桑幸在前排转过身来,看到她喝那营养剂的样子笑起来,“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像我小时候第一次喝营养剂的时候!真的难喝到想干呕!”
“也不知道星际的科学家怎么想的,这么多年了也不改良一下口味,还是这么难喝!”
贺峪看着她的表情,他可不认为像江哓这样的人喝营养剂的时候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除非……
他看了眼桑幸,她刚刚无心出口的话提醒了他。
除非江哓真的是第一次喝营养剂。
贺峪像是也被江哓的反应逗笑那样微笑着朝她开口道,“你是第一次喝这个吗?以前没喝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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