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盛驰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扔给顾寻。
“换上。”
顾寻接住,低头看了看——一件黑色体恤,一条黑色裤子,都是盛驰的尺码,穿在他身上会有点短。
“你的?”
“嗯。”
顾寻没动。
盛驰看他:“愣着干什么?换啊。”
顾寻眨眨眼:“你在这儿我怎么换?”
盛驰:“……”
他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顾寻的声音:“好了。”
盛驰推开门。
顾寻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他的衣服。黑色的T恤对他来说确实略小了些,紧绷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身上,把宽肩窄腰的线条绷得越发清晰,那张脸洗干净了,眉骨上的血痂还在,但没了那些干涸的血迹,整张脸的轮廓露出来——短发垂在额前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紧时,那份克制的锋芒里多了几分荷尔蒙的张力,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瞳仁深处却有一点极淡的金。
他站在那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只是微微收着腰,腰上缠着的绷带在衣服下若隐若现,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层破碎感引人怜惜。
盛驰看了他一眼,默默移开视线,低估道: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凌晨三点,盛驰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匕首上。
沙发上,顾寻也醒了,正看着门口。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顾寻脸上。那张脸在暗处更显得轮廓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微微抿紧的嘴唇。明明是一张年轻的脸,眼底却沉着东西,深得看不透。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来了。”
声响是从门外传来的。
很轻。很细。像有什么东西在门板上轻轻刮擦。
然后门缝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挤了进来。
那是一只手。
灰白色的,指甲漆黑的,指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
顾寻动了。
他站起来,挡在盛驰前面。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身上镶了一圈银边。他就那么站在那儿,脊背挺直,像一道墙。
盛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明明腰上还有伤,明明刚才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像只大型犬——可这一刻,他站在那儿,就是让人安心。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是因为他站在那儿。
——
后面的战斗,盛驰后来回想起来,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顾寻抬手一划,那些灰白的手像见了鬼一样后退。只记得窗户炸裂,无数灰白人形涌进来。只记得顾寻挡在他身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看懂了。
——别怕。我在。
然后他砸碎了玻璃瓶。
种子发芽。
金色的光照亮整个房间。
他看见那些灰白人形在光里颤抖、缩小、变回人类。看见顾寻回过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
三辈子,好像也没那么长。
——
晨光照进来的时候,盛驰站在窗边。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想什么呢?”
顾寻的声音。
盛驰没回头。
“想接下来去哪儿。”
“嗯。”
沉默。
然后顾寻开口,声音很轻:
“盛驰。”
“嗯?”
“刚才那个——”
他顿了顿有点害羞。
“你站在光里的时候,很好看。”
盛驰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转过头。
顾寻站在晨光里,穿着他那件短了一截的T恤,脚上踩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但他看着盛驰的眼神,直白又真诚。
盛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明明站在最普通的晨光里,穿着最不合身的衣服,可就是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
是他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气质——明明是深渊,却偏偏让人想靠近。
盛驰移开视线。
“走了。”他说,“收拾东西,换个地方。”
“好。”
身后脚步声跟上来,不紧不慢。
盛驰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顾寻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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