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崔让逆着光站在他们不远处,呜咽的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木,除却寒冷,只剩下一片萧瑟。

一众天穹门弟子急忙站起,拿着武器站在一处,生怕眼前之人突然发难。

崔让就这么站着,好似是在等待什么,他轻轻歪了歪头,影子投在火堆旁,往前蔓延,仿若要吃人一般。

沈贺阳算是比较冷静的弟子了,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紧接着下意识看向南宫羊,等待着他开口。巨大的威压让他们喘不过气来,魔气充斥着这片区域,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名字。

神剑破虹。

那个早已背叛正道,背叛仙门,堕入魔族的神剑。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崔让含着笑意开口:“你们怎么不说话?难不成在等我开口?”

南宫羊听到他的话发出一声饶有兴趣的哼笑。

原先他以为破虹剑灵收集魂魄是为了解郁观月身上的毒,亦或者是因为之前仙魔大战时身受重伤需要魂魄进行修复。

但在今日离开监察署时他收到的仙盟传信告诉他。

破虹剑灵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复活他的锻造者,那个无声无息早已陨落的锻造之神。

也难怪他会跟自己做交易。

锻造之神是他的锻造者,也是他的第一任剑主,无论怎么看,在他心中的地位都比郁观月要高得多。

许是见他沉默太久,下一刻,魔尊的声音自他脑海中响起,他声音中带着审问:“瞧你笑的贱嗖嗖的模样,怎么,知道了什么令你高兴的事?”

南宫羊一愣,随即调整好心绪。

不愧是千年前人界历史长河中唯二飞升的锻造之神的得意之作,是实打实的神兵利器。

他的修为不低,没想到居然还能在他不知不觉、毫无阻拦之下侵入他的识海。

南宫羊抬头望向魔尊,他的脸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但他似乎看到了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似乎是在笑。

“让我猜猜。”魔尊继续道:“是因为我马上要帮你杀掉郁观月了,所以控制不住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缓缓滑出,等着南宫羊的回答。

南宫羊注视着他的方向,在识海中回应他:“我只是在想,你身为破虹剑灵,为了复活前主,真是令人敬佩。我想锻造之神回来后,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感动。”

“什么?”听到这个回答,崔让没反应过来:“复活锻造之神?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南宫羊道:“自然是郁观月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仙盟,仙盟再将消息共享出来,我估计,现在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的目的了。不知道是否有人再为你的忠心感动呢。”

这话一出来,南宫羊好半晌没有得到魔尊的回应,一时间也拿捏不准他的想法。

就当他惴惴不安之时,一道极轻的笑声传来:“很好,很好……”

听到他的回应,南宫羊也是十分大胆的继续询问:“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魂魄,虽说郁观月一直都在阻止你,但不是非死不可吧,你却给我抛出了这么个条件,这么看来,你也希望他死啊。”南宫羊挑眉。

“我这是在帮他摆脱病痛的折磨,本来就活不久了,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在我看来每天这种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如早日投个好胎,没准下一世能平安顺遂,不会遇到你这种人呢。”魔尊似乎还顺带着讽刺了一下他。

南宫羊无可辩驳,毕竟郁观月现在这幅样子,确实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

但郁观月的本命剑背叛了他,跟他这个仇人联手,怎么想怎么可悲啊。

本来他是不着急的,但看着郁观月重新踏入修真界,以及跟在他旁边的薛厌争,事情都在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如若再给他找到解药治好了身上的毒,那他所有的谋划都白费了。

想到这里,南宫羊点头:“你说的不错。”

随即他想到现如今在郁观月身旁形影不离恨不得无时无刻粘着他的薛厌争,心中又一顿烦闷:“那薛厌争你打算怎么办?要是想杀了郁观月,薛厌争可是个不小的麻烦,你打算把他也杀了?他可是个不好对付的,就算杀了他,他的师兄师姐可不会轻易罢休。到时候又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魔尊冷声道:“我们之间的交易,是你帮我收集魂魄,我帮你杀了郁观月,你只需要做就可以,剩下的不是你该操心的。”

树枝在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郁观月拢了拢披风,重新坐了回去。

薛厌争紧挨着坐在一旁,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沈贺阳无意一瞥,看到二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愣了一瞬,似乎是想开口,但又不知如何说。

他对眼前人没印象,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可怖气息,潜意识里觉得应该离他远些,趁机离开。

其实对他的身份,沈贺阳有些猜测,但始终不敢妄下结论。

他看着在场法力最高的南宫羊和薛厌争,见二人都没对眼前人散发出威压反击,心中十分疑惑。

薛厌争一抬头便能看到南宫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微微低头靠近郁观月,跟他小声说悄悄话,似乎是担心四周过于安静,悄悄话传到别人耳中,还专门弄了个隔音法术。

“你说,他们两个在干嘛?”薛厌争和郁观月一起用棍子戳着火堆,一边看着南宫羊,观察他的动作。

郁观月略微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崔让在忽悠他吧。”

“按照南宫羊如此要面子的脾性,在弟子面前肯定不会如此安静的,现如今如此安静,肯定有猫腻。虽说不知道二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但看这架势,估摸着是崔让搞出来的事情。”郁观月看了二人一眼,猜了个大概。

说实话,他此刻的内心有些惴惴不安。

崔让打算做什么,他现在毫无头绪,面对未知的未来,郁观月隐隐约约感觉前方迎接他的是天罗地网。

忽然,四周风声乍起,林中传出魔兽的嘶吼,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已被魔兽团团围住。

崔让扫视四周,终于动了。

见他往前来,南宫羊拔出剑来,阻止他继续往前。

崔让一歪头,噗嗤一笑:“你拦我?”

南宫羊皱着眉,依旧站在他面前,分毫不让。

“不知魔尊前来,有失远迎,但还请魔尊往后退些,莫要吓到这群弟子。”南宫羊说着,剑离他的脖颈又近了几分。

听到魔尊二字,天穹门弟子更加惶恐,他们自历练之后,便听说魔族大肆追捕天穹门弟子之事,想来他这次过来,定是冲着他们的命来的!

于是他们将希望全都放在南宫羊身上,祈祷着他的威慑能起作用。

心还悬着,只见崔让转动手腕,下一刻,手掌穿透南宫羊的胸腔,速度快的令在场的人都未反应过来。

郁观月猛地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胸腔起伏,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薛厌争见状,跟着起身抚摸着他的后背,缓解他的不适。

他竟然杀了南宫羊?

“他是天穹门长老,仙盟成员,你杀他是想再次挑起争端吗?”郁观月看着他质问道。

崔让甩了甩沾着温热血迹的手,笑着看向他:“你别这么激动啊,我可没杀他。这只是挡我路的一个小小惩罚罢了。”

他说着,踢了踢南宫羊,直到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想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但又被崔让一脚踢回地上。

四周的凶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背脊耸立,呈现出进攻之势。

崔让慢悠悠的走上前来,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方才南宫羊溅在他脸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妖冶。

不对劲。

郁观月看着他,这个念头在心中疯长。

“郁观月。”崔让喊出他的名字。

紧接着侧过身来,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漆黑夜空。

“我左思右想,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一个能让你不会阻止我的理由。”崔让呼出一口气,朝他微微一笑:“所以无论怎么想,还是那个法子最好。”

崔让说着,目光看向薛厌争,看着他充满警惕的眼神,他略微思索片刻问道:“你想死吗?”

这话跳跃的实在是太快,郁观月瞬间警惕起来,挡在薛厌争身前:“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确定崔让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确定之前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看他现在的反应以及状态,无时无刻不在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能让你不阻拦我只有那一个法子,但是对你用了这个法子的话,薛厌争恐怕会继续阻止我,按照薛厌争的脾性,他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件好事,比现在你还要麻烦。所以我才会问他,愿不愿意跟你一起死。”崔让说的极其轻快。

薛厌争覆霜剑出,带着郁观月离他远了些:“你说的法子,是杀了他?”

“自然不是。”崔让矢口否认,但紧接着又仔细想了想:“其实也算是这么个结果,毕竟这是让他不会阻止我最好的方法了。你不觉得我十分慈悲吗?还专门问你愿不愿意陪他。”

似乎是觉得这个诱惑力不够,崔让继续加码:“你答应的话,我也会帮他洗清冤屈啊,不会让你们两个白死的。毕竟你们两个一个本就活不久,一个先前大战时重伤捡回了一条命,现在死的话,怎么看都是你们赚了,不是吗?”

他说着,似乎耗尽了耐心,朝他们二人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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