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崔让从未让人真正看透过他,现如今他为了复活破虹已然疯魔。

谁也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更不敢想象他之后会疯成什么样。

薛厌争速度极快,覆霜剑出,在他们之间隔离出一道冰墙将人拦在外面。

“你疯了不成?”薛厌争用剑刃的寒气铸起一座高墙,将天穹门弟子全数围在里面,防止崔让率先对他们下手。

看着他的动作,崔让眸光一暗,收起脸上的笑,一脸凝重的看向郁观月。

“观月,你出来吧,我是不会害你的,我会带你摆脱痛苦的。”他循循善诱,盼望着郁观月从里面出来,走到他面前。

郁观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抬眸看向他,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现在很痛苦吗?”

崔让一愣,随即点头:“我与你相识数年,你的心性我最为了解,从你中毒开始,你痛苦的种子便早早埋在你心间。你每天花费大量术法去压制,否则当年也不会轻易被李回那个废物下毒,导致法力被封。然后成功入了他们的圈套,以杀害同门为由成为一个法力尽失,彻底沦为一个只能等死的废人。对你来说,这样比死了更痛苦。”

“你不痛苦吗?”崔让问。

听到这话,郁观月勾起唇角:“无论是自称我好友的你,还是南宫羊他们,一个两个的都爱拿当年的事情反复提醒我现如今的情形,反复提醒现在的我与曾经的我比起来有多么可怜。”

郁观月轻咳出声,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是啊,我确实可怜,但不可悲。当年他们故意激怒我,我知道,但我自愿走进那个圈套,我并不后悔。无论他们在外如何败坏我的名声,无城家家户户依旧挂着我的画像,他们记得我曾守护无城与魔族对抗,而曾与我并肩的战友同袍也从未怀疑过我的为人,他们也从未怀疑过我的为人。相信我的始终站在我这边,不信我的我也不在乎。更何况我现在还有未完成的事,我现在不能死,”

崔让听了这话,并没有做出反应。

他望着郁观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风吹动树梢,阴影笼罩住他们所有人,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郁观月脚边的火堆还燃着亮光。

崔让视线被那团火吸引,看着这团燃烧着的,刺眼的,又脆弱的火,他再次开口:“那按照你这么说,命运还算善待你了?但要我说,你也是日子过得太好了,竟想不开迎接命运。”

“命运是可以反抗的,不是吗?”薛厌争听着他一口一个命运,没忍住反驳。

命运这个词对崔让来说,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他的命运,却让破虹承受,他的罪责最终全都降在破虹身上。

命运啊命运,确实可以改变。

但这不是他所期盼的。

崔让今天的目的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

昨天他说了,会给郁观月一个惊喜,现在,也该是给他看看惊喜的时候了,这惊喜郁观月不一定会喜欢,但他目光看向薛厌争,但这个人,一定会高兴。

“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能看透吗?”崔让说着,闪身穿过冰墙来到他们面前:“你能解开他身上的毒留住他的命吗?你能让全世界都了解他的冤屈并对他道歉吗?你能让他重新回到巅峰状态,成为那个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吗?”

“薛厌争,你不能啊。”崔让说着,一股强大的禁制从地下涌出,束缚住想要动手的薛厌争。

薛厌争被禁制束缚住,用覆霜强撑着半跪在地上,试图挣扎开:“你到底想做什么?自始至终,郁观月从未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郁观月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挡禁制的力量,他与薛厌争离得近,也被波及,受禁制影响,难以行动。

“其实,你该站在我这边的。”崔让看着薛厌争突然道:“毕竟我有将郁观月彻底治好的法子,不光能让他彻底治好,还能让他更甚于巅峰时期,薛厌争,你不心动吗?”

这话落入薛厌争耳中,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但紧接着想到崔让方才说的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他不知道为何前后话语如此自相矛盾,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阻住他的行动。

郁观月看着薛厌争因为挣扎,被禁制丝线勒出了血痕。

刚想开口制止,但下一刻,薛厌争看到崔让抬手想要动手,目眦欲裂,竟硬生生挣开了禁制,挡在了郁观月身前。

崔让也被这情形惊愕住了,掌中法力来不及收起,霎时间白光涌现,将二人一起包裹住,待到白光散去,只见二人依偎着躺在地上,呈现互相保护的姿态。

崔让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二人,在一片寂静中,忽然听到了他一声嗤笑。

——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郁观月只感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但很快又意识回笼。

等他睁开眼时,入目的是一户简陋的竹屋。但他来不及观察四周,也无暇顾及现在所处的地方。

薛厌争!

郁观月还记得自己被崔让攻击时,薛厌争挣脱禁制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心底顿时慌乱起来,但好在,刚一低头便看到薛厌争躺在自己身旁的草地上。只是他蹙着眉双眼紧闭着,看起来很不安宁。

“薛厌争,你醒醒。”郁观月蹲下用手捧住他的脸,轻轻拍打着,试图叫醒他。

听到声音,薛厌争眉头松动了些,下意识将脸在郁观月手心里拱了拱,紧接着似乎反应了过来,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月亮,你没事吧?!”薛厌争一脸着急,他的手从郁观月的脸开始往下检查,见他身上没有伤痕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环视四周,伸手将郁观月拢在怀中,带着人站起来:“这里是哪里啊?”

日光亮得吓人,跟方才记忆中阴暗寒冷的林中不同,这里草木丰茂,生机盎然,环境转变的突然,倒显得这个地方格外诡异。

郁观月被他搂在怀里,视线被影响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方天地。

他伸出手,推了推薛厌争,终于从他怀中探出头来。

方才太急,他也没来得及查看四周。

在这处地方,随处可见的动物植物。

他们似乎不怕人,从他们身旁经过也毫不警惕。

郁观月看着趴在脚边的一只雪白色的兔子,手指动了动,紧接着蹲下身想碰一下它。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的手指从兔子身体里穿了过去,碰不到实体。

见到这幅情景,薛厌争也跟着蹲了下来,意料之中的,跟郁观月一个结果。

难怪不怕人,原来是看不见。

“幻境。”郁观月喃喃道。

本以为是将他们传送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但看现在的情况,恐怕是将他们困在了幻境之中。

那现在要想的事情可就多了,这里是哪里,这个幻境里有什么?崔让将他们困在幻境里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薛厌争起身,仰着头看着四周,没有魔气,更没有魔兽的痕迹。

这里的动物也怪异的很,蛇,兔子,狗,鸡,鸭这些动物居然能在一起和平共处,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而且眼前这个竹屋不算大,连个院子都没围,只是在屋子一旁开垦了一块地。

奇怪的是,地里杂草丛生,丝毫没有种植的痕迹。

“这个屋子里,到底有没有人住啊。”薛厌争感叹道。

摸不到兔子,郁观月索性放弃,他起身循着薛厌争的视线看去,也对这间竹屋起了兴趣。

诡异的是,自从来到这里,他的心绪一点点被抚平,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将我们困在这个幻境里。”郁观月试图提起警惕心,又以失败告终。

“他先前说的话跟谜语似的,比灯会上的灯谜都难猜。”薛厌争附和道:“但这里也没有魔气,周围也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不像是想在幻境里将我们解决的样子,甚至这里,灵气充沛。忽略前提,这里倒是个适合人修炼的地方。”

“但幻境越平和就越危险。这里什么都没有,幻境的中心难以确定,不毁掉幻境中心,他们也就出不去。”薛厌争下意识想握住覆霜,摸到腰间空荡荡的,发觉覆霜没有一起过来。

真讨厌。

薛厌争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

反倒郁观月,似乎是因为没有□□只有意识的原因,现在是前所未有的舒适,摆脱了寒冷以及身体上的不适,意识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周围澎湃的灵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将我们困在这里,一定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郁观月眯起眼,目光锁定竹屋。

“既然现在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那我们就在这里看看,看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没准,能看清他的意图。”郁观月说着,拉住薛厌争往前走去。

他们直到站在竹屋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才停下了脚步。

他们现在只有意识,没有身体,没有什么敲门的必要,刚打算穿过去,但下一刻,一道脚步声传来,二人下意识往后退去,防止崔让的圈套。

房门被人从里推开,随着房门的彻底打开,一名身披白衣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出,他的容貌也在二人眼前完全展现出来。

眼前这人,竟长了一张同郁观月一模一样的脸!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