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出来,郁观月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同的痕迹。
直到薛厌争突然伸手搂住他,他才从那人脸上移开目光。
薛厌争环顾四周,十分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地方。
于是一脸认真的盯着郁观月问:“这难不成是你的记忆?你以前在这里住过?”
郁观月看着这人从他们身上穿过,站在房门口,轻轻摇了摇头:“我从未来过这里。当年我离开宗门时,直接去了村子里。更何况……”
话还未说完,郁观月便看着这人从他们之间穿过,紧接着一只手抬起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扔到有阳光照到的地方,然后躺了上去。
这一行为,让郁观月猝不及防。
当真是好健康的一副身体。
反观薛厌争,他蹙着眉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转而看向郁观月,一脸凝重。
“怎么了?”郁观月歪头看他,不明白为何突然这幅表情。
薛厌争再次开口询问:“你真没住过?比如修炼遇到瓶颈的时候,来到这种灵气充沛,鲜有人烟的地方?”
他对这个问题有些坚持,郁观月也继续坚定地摇头:“我真没来过。”
看着薛厌争一脸狐疑的表情,郁观月蹙眉,往旁边站,挣开他的手:“你到底想说什么?”
郁观月这表情太过于无辜,薛厌争突然有些恍惚。
月亮好像很久没有骂过我了。
想念。
思及此,薛厌争又眼巴巴地贴上来:“我只是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和你很像。”
“像?”郁观月眯起眼抬头看向那人,冷哼一声:“除了一张脸哪里像了?再说了,我是那种闲着没事干为了晒太阳搬石头位置的人吗?”
“此言差矣,为了晒太阳搬石头怎么能是闲着没事干呢。”
“而且。”说到这里,薛厌争停住了。
他捧着郁观月的脸,顺手捏了一把:“你忘了吗?十几年前,你搬过石头的。”
他双目神情郑重,郁观月下意识想了想。
紧接着薛厌争一脸怀念的模样叹息:“虽然是为了砸我。”
关键的一点浮现,记忆便如潮水般澎湃地砸过来。
郁观月想起来了,想起了当年拿着大石头追着薛厌争砸的时候。
郁观月:“……”
以前的他们,可远没有现在平和,百年来见面不算多,但是一见面就打,打得惊天地泣鬼神。
当年那件事,动手的原因同之前差不多。郁观月是个偏冷淡的性子,薛厌争每每见到他,便忍不住凑过来招惹他。
郁观月对于讨厌的人,向来是不留情面的。
碍于二人的前科,亓官笙和谢重在二人见面前便没收了二人的佩剑,并再三叮嘱。
郁观月很少下山,亓官笙也不清楚,为何郁观月三次下山,能有两次遇到薛厌争。
在二人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亓官笙和谢重对视一眼,果断拉走自家师弟进行嘱咐。
“观月,万事以和为贵,他说话你就当听不见就行,招惹你你假装看不到他就行。你这次若是再跟他打起来,要是挨罚了怎么办。”亓官笙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慰,只希望他能听进去。
郁观月冷着一张脸,看着亓官笙将破虹带走,没有反抗,无声的告诉他自己知道了。
亓官笙见郁观月如此配合,十分欣慰。
仔细想了想,又道:“你若是烦他烦的紧,你用你的嘴反击也可以。”
此话一出,郁观月挑眉看向自己这个素有老实人之名的大师兄,实在是想不到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不惹我,我便不搭理他。师兄,你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亓官笙甚是欣慰。
谢重第三次挡住薛厌争看向郁观月的目光,指着他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怎么次次见到郁观月都要招惹人家呢。你因为这事挨了多少次罚了?人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你缠上!”
说到这里,谢重似乎是不解气:“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看着你!”
薛厌争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是想跟他做朋友才找他的,只是他嫌我话多,次次都拒绝我,被拒绝这么多次,我也是很伤心的。”
你伤心个鬼!
谢重冷哼道。
紧接着他伸手一把夺过覆霜:“佩剑给我吧,你再把人惹毛被人追着砍就受着!”
说罢便不再理他,转身办事去了。
“哟,郁哥哥,看什么呢~”郁观月站在小溪旁,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不动声色的蹙了一下眉。
但还是回答了他的话:“我在看你。”
薛厌争听到这个回答,受宠若惊,但紧接着发出疑惑:“但是你根本就没有看我啊?”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溪流倒映出的影子晃晃悠悠,看不清容貌。
“真假啊?你在看我?”薛厌争受宠若惊。
郁观月终于舍得将目光移向他,唇角微微勾起,双目含笑。
他伸出手指向岸边躲在草丛里的一只不显眼的癞蛤蟆:“你看,不就在那里吗。”
薛厌争看向那个癞蛤蟆,似乎是目光太过于明显,癞蛤蟆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紧接着跳入草丛里消失不见。
被说成癞蛤蟆,薛厌争接受的很快,他双手抱胸,头往郁观月的位置歪了歪:“想夸自己就直说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郁观月眉心一跳,薛厌争着话题扯得十万八千里,直觉告诉他不能问下去,但他也想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奇战胜理智,郁观月转过身看向他,求知若渴:“什么意思?”
薛厌争看人上钩,一甩头发咧嘴一笑:“你说我是癞蛤蟆,意思不就是说你自己是天鹅吗?”
“毕竟……”薛厌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他说罢,躲开郁观月扔过来的一颗石子,哈哈大笑。
“别生气啊,我是真心地夸赞你。毕竟你真的很好看,我心甘情愿的做你口中的癞蛤蟆的。”
郁观月后悔了,他就知道薛厌争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他脸颊染上绯红,下意识想拔剑。
但摸了个空。
果然不该同意的,薛厌争这人嘴贱的很,就该砍死他。
郁观月越想越气,紧接着目光看向一旁的石头。
二人在的地方略微有些偏僻,方才说话时四周没什么人。
导致薛厌争刚开始被追杀时没人拦着,这也导致他边被郁观月追杀,边口无遮拦的招惹他。
等到被发现的时候,郁观月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
谢重原本在和亓官笙讲话,隐隐约约听到薛厌争的笑声便有种不详的预感,但看到破虹在亓官笙手中又放下心来,至少薛厌争没有被一剑捅死的风险,于是假装听不见。
但这边亓官笙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一转头,便看到自己平日里冷静自持,听话乖巧的师弟手里抱着块大石头追着人跑。
亓官笙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紧接着看到石头从他怀中飞出去。
亓官笙捂着头崩溃道:“师弟!住手啊!”
……
“你当年那个石头砸的我真的好痛。”薛厌争低头靠在郁观月肩膀上,进行控诉。
郁观月微笑着,伸手拧住他的脸。
“疼疼疼疼。”薛厌争装模作样的捂着脸起身,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月亮,你太狠心了吧。”
“你当年挨得揍,有哪一次是无辜的?再说了,那块石头根本就没有砸到你,是贴着你胳膊飞过去的。”郁观月看着他,带上怒气。
意识到他生气了,薛厌争瞬间老实下来。
“你那时又不喜欢我,却口口声声说爱我,离不开我。你这话跟登徒子有什么区别?”郁观月瞥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薛厌争为自己辩驳:“我确实是喜欢你的。”
他说着走上前拽郁观月的袖子:“是我不对,是我太木头了,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但我发誓,我这辈子只这样招惹过你,从来没招惹过别人。”
郁观月哼了一声,颇为怨念:“那天前任盟主也在那里,看到我们两个打架,他怎么罚的我们你忘了吗?”
前任盟主这个人,最是严苛。
看二人打架,当场就罚了,惩罚手段,简直毫无人性。
薛厌争不愿再想,又乐呵呵的凑了过来。
恰在此时,石头上的人动了。
他从石头上下来,一弯腰随手从地上抱起一只兔子,带着它往荒地那边走。
“兔子,你想不想吃草?”他突然开口,薛厌争盯着那人,一脸凝重。
他的声音,也和郁观月的一模一样。
只见他话音刚落,摸了摸兔子的脑袋,便把它扔到了荒地上:“把草吃了吧,就当午饭了。”
这兔子的脾气也是好的不得了,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听话的啃起草来。
他似乎是很满意,又从地上抱起两只放到了地里。
对于他的操作,郁观月十分新奇:“原来还可以这样除草吗?我之前都没想到过。”
薛厌争一愣,没想到他会对这个感兴趣:“这样不行吧,兔子吃叶子又不吃根,根还在草还会继续长啊。”
“是吗?”郁观月对这些几乎是一窍不通。
毕竟他在村子的时候,自己院子里的地也是一片荒凉。
眼前这人很会指派动物做事。
鸡去吃虫,兔去吃草,狗去刨坑,松鼠去找种子……
真是各有各的活。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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