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瞬间,苗灵赌赢了。
她将野狼困在了车里。
车内的狼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开始攻击主驾车门,它先用两个前爪用力抓刨玻璃,发出刺啦刺啦刺耳的声音,然后又用力的撞击车门,试图从里面把门撞开。
车内狭小逼仄,对于一头一米多长的狼来说,难以施展。
车外情况更加糟糕,苗灵彻底将自己暴露在荒原的暴风雪中,零下三十八度的气温,伴随着哀嚎的西北风。
车内是草原杀手,车外是气候死神。
就在一切都走到尽头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苗灵两耳闭塞,早就听不到了任何声音。
“宿主,有人来了!”系统惊喜地大喊。
苗灵这才意识到不是错觉,她用尽全力抵住车门,费力大喊,“救命,有狼!”
可呼啸的风中,什么都听不清,更何况她已经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了。
苗灵急中生智:“兑换【爱的大喇叭】!”
【爱的大喇叭】,是用来当众告白,并将告白宣布全世界的东西。
系统:“叮!贷款300点积分,购买【爱的大喇叭】”
大喇叭响彻整个草原:“救命啊,车里有狼!”
马蹄声践行渐近,直到银白的草原映出远处的身影,一个骑马的人,手中甩着长鞭,大喊着她听不懂的词语。
不肖片刻,骏马奔腾至眼前。
马上传来高亢的声音:“呼勒顿!呼勒顿!”(快点!快点!)
苗灵担心对方没听清,再次重复:“车里有狼,车里有狼!”
马儿近在咫尺的时候,那人俯身伸出一只手,苗灵迅速抓紧对方的手,飞身上了马背。
顷刻间,车门被野狼撞开。
就在狼快要扑向他们的时候,身下的马带着他们迅速飞奔。
这匹草原杀手在草原马下扑了个空。
苗灵紧紧抓住身前的人,就算耗尽全部能量也不敢松手,全部的体重几乎都压在的骑马人的背上。
驭马的人技术灵活,与马的配合相得益彰,两人一马,在骑马人套马杆的驱赶下,飞驰奔腾。
风雪中,马儿带着他们在格尔那草原上奔腾,直到苗灵耳边的风声模糊,混乱的声音淹没她的理智,她再也坚持不住,失去了意识。
刘珂再次接到电话,是救援队带来苗灵失踪的消息。
电话里说,救援队只在草原上发现了一辆车门严重损坏的越野车和新鲜的狼粪与狼毛。可惜大雪和狂风掩盖了太多痕迹,没见到血迹,却也没见到人影。
他瘫坐在地上,愣怔了许久。管家叫了他半天,他才回过神来。
管家问他:“要不要跟苗先生说一声情况?”
刘珂阻止道:“不行,不能告诉苗叔,苗叔年纪大了,虽然和苗灵嘴上说着决裂,但没想过真的让苗灵出事。
再说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不定苗灵已经逃脱。”
刘珂像安慰自己一样,重复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紧急查找去呼林格勒市的航班,最早的航班也需要等到明天下午,他竟然要开车直接赶往呼盟。
管家好不容易拦下他,天寒地冻,又是半夜,刘珂在这种状态下怎么可能安全地从京北赶到连救援队都没找到人的格尔那草原。
凌晨两点的京北比遥远的西北更加寂寥,除了闪烁的霓虹和零星汽车,竟然连一阵风都没有。
刘珂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流,心绪难安。
-
此刻,格尔那草原的风雪中,阿穆尔德吉正手忙脚乱地跳下马儿去扶已经晕死过去的苗灵。
“阿瓦!阿瓦!(爷爷!爷爷!)快出来,我和珍珠救回来一个人!”
账内出来一个身形高壮,略微驼背的老人。
□□见孙子半托着一个昏迷的女子,赶紧上前帮忙,单手拽着苗灵的臂膀,将她背回了账内。
“发生什么了?不是去找羊吗?”□□一边将苗灵安置在床上,一边追问。
阿穆尔喘着粗气,随手摘下帽子,“珍珠半路突然冲出去,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女人正在跟老赤那打斗。”
“赤那?”□□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子。
这是格尔那草原上一任狼王,自从五年前被□□的马踢伤后,就被新一任狼王取代,自此开始了独自流浪的生活。
没想到床上这个人竟然能从老狼王口中逃脱,□□对眼前昏迷的少女产生了不可言说的敬意。
“去叫你阿妈来,毕竟是女子,我们不能擅自动她。”
阿穆尔立刻从隔壁棚账中叫来了阿妈。
因为小羊丢失,全家都没有睡下。
阿妈见到苗灵,吓了一跳,“阿穆尔,快去铲一盆雪来!她冻伤严重。”
一整夜,阿妈都在不停地给苗灵搓雪回温,直到苗灵有了知觉。
“阿妈,”阿穆尔认真地盯着苗灵的脸问,“她看起来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吧?”
阿妈搓了搓阿穆尔的脸,“不是,看穿戴应该是中原地区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出年关就来我们这里。听你阿瓦说,你们是从赤那口中逃脱的?”
阿穆尔骄傲地点头,“是珍珠救了她,我说过,珍珠未来一定会成为草原的英雄,会比它父亲还厉害!”
阿妈感叹:“格尔那正是最冷的时候,赤那很久没捕到猎物了,大约是饿极了,才会这么不管不顾的攻击人类。”
她后怕地抱紧阿穆尔,“幸好你们回来了。”
夜幕沉沉,风雪渐渐平息,阿穆尔骑着珍珠再次出发,在五公里左右的破洞找到了小羊。
草原的太阳一旦升起,辽阔的地平线上便霜花闪烁,盈盈日光投射在一望无际的大地上,平静又深沉,仿佛昨夜的暴风雪是一场假象。
阿穆尔接过阿妈递来的奶茶和馃子,一口气吃光,抹干净嘴角,问道:“那个姐姐醒了吗?”
阿妈摇摇头:“还有些发烧,昨夜冻了那么久,又受了惊吓,可怜的孩子,到现在都还没醒。”
阿穆尔坐在暖炉旁,手里反复摩挲着脖子上的狼牙吊坠,然后又仰头干了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阿妈,我出去一趟。”
阿穆尔丢下一声招呼,去隔壁拿了阿爸的猎枪。
“珍珠,”阿穆尔纵身上马,俯身在珍珠耳边问:“昨天那辆车的位置,还能找到么?”
珍珠甩了甩马鬃,默默走出围栏。
草原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雪深的地方甚至能陷到膝盖。
珍珠并未受到积雪太多影响,阿穆尔单手举起脖子上的望远镜,终于在半小时后看到了昨夜的车。
好帅的车!
阿穆尔跳下马,激动地围着越野车转圈,仔细观察车子的每一个部分,直到看仔细主驾的车门,他才停了下来。
“珍珠,这个姐姐好厉害,跟赤那打斗的这么严重居然还能活下来。”
珍珠原地踏了两步,呼出温热的气息,白气扑打在阿穆尔的脸上。
阿穆尔想要上车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是苗灵能用上的东西,给她带回去,突然他听到了远处马蹄的声音。
为了避免遭人误会,他跳下车来,牵着珍珠朝来人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赛拜努!(您好!)”阿穆尔主动弯腰,施礼问候。
来人一共三个,各自骑着大黄马,领头的人表情严肃:“赛拜努(你好),我们是应急管理局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穆尔了解到对方的身份和来意,便将昨晚的事情说给了他们。
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阿穆尔只是像水一样平淡地说:“所以你们放心吧,那个姐姐没事,我可以带你们到我家,那个姐姐现在还在阿妈的帐里。”
昨夜,苗灵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天降神兵。
再次睁眼,已经是正午,极具民族特色的大帐映入眼帘。她缓了好久,才渐渐理清昨夜的记忆。
她想要起身,却感觉全身都疼。
“哎,姑娘,你还发着烧呢。”一个陌生的女人恰巧进来,看到苗灵半支着身子,赶忙过去帮忙。
“正好把药吃了。”她从炉上倒了杯水,另外将退烧药递到苗灵手里。
苗灵观察了一下周围,应当是当地居民,于是将药一口吞下。
“阿姨,是您救了我吗?”苗灵开口问,昨天那人穿的厚实,头上也裹得密不透风,因此当晚并未看清人,但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
“是我儿子昨晚把你驼回来的。”女人面色慈祥,眉眼深邃,顺手帮苗灵掖了掖被子。
苗灵心道:看来昨天没听错。
门口正好传来声音。
“阿妈,来人了。”
苗灵顺着声音抬眼,恰好见到一个面色赤红的少年闯入帐中。
原本还激情盎然的少年,见到床上已经起来的苗灵,瞬间收敛,声音也低了下来。
“阿妈,是应急管理局的,来找昨天的姐姐。”
身后跟着进来三个男人:“打扰你们了。”
为首的男子说:“我是县应急的,您叫我小刘就行,昨天接到救援电话,听阿穆尔说,那个人在你们这,所以我们就上门拜访了,打扰你们了。”
其其格热情地同他们握手:“不打扰不打扰,就是那孩子还有些发烧。”
后边在床上躺着的苗灵起来,坐在了床边:“没事的,你们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可以。”
应急管理局了解了昨晚的事情,做了笔录,临走时征询了苗灵的意见。
“若你需要,我们可以带你回县里的医院。”
这里人生地不熟,如今又是带病在别人家,苗灵确实觉得有些打扰他们,正准备答应,其其格拦了下来。
文中地名和民族传统相关,习惯和语言等部分借鉴了草原民族蒙古族,地点和人名都是虚构,没有现实参考,请大家在纠结这方面内容的时候嘴下留情。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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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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