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烟!”
“漠烟......”
漠烟听到陈蝉唤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再一看,她一路跌跌撞撞,跑到池子边去了。漠烟赶紧奔过去。
小一会不见,陈蝉头发乱了,素钗子歪着,往肩膀的一侧倒,她蹲在水边洗手,不住地用左手掬起水,浇到右手掌上。
她前胸溅上的斑斑血迹,着实把漠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然而,陈蝉却怎么也不回答。漠烟想把她拉起来,她却执意不肯,把两只手都浸到水里,五指屈着张开,不断哆嗦。她一边神经质地洗,一边忽然问:“解药给她了吗?解药给她了吗?”
“什么解药?”漠烟一愣,“你说苏折风的解药?”
“你忘记了,你给她那个发冠,药丸藏进去了呀。”
......
催债的再度找上门时,灯都没点。
他们一踏进院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顿时好笑:这女人到处惹债,终于被别人收拾了吧?
女人侧躺在床上,朝里。催债的拿棍子捅了下,没动。
“不会给人打死了吧?”
又拿棍子戳了下,依然没有动静。试探呼吸,虽弱,倒是还未绝。原来是昏过去了。
“那这?回去?”
“回去?你是讨债的还是做慈善的?”为首的哼一声,“被别人揍了就可以免我一顿揍,哪有这样的好事?”
“就是,打醒来说话!”
一伙人摩拳擦掌,另一伙人打来冷水,准备把她泼醒。为首的又指挥人四处翻动,寻找值钱的物件抵债。
然而苏折风家徒四壁,令他们大失所望。找来找去,除了老板指名要的那柄剑,只得了一件蜜蜡发冠。
拳脚相加,苏折风是被疼醒的。腰背火辣辣地痛,胸口更是一动就仿佛要裂开了。她一睁开眼睛,眼前就有个影子,她又反射性闭上,然而那一拳还是实打实揍到眼眶里,她抱住脑袋,小心翼翼睁眼,四周都有些重影。
哗啦一声,她身上被泼了一盆水。
苏折风总算清醒了。
她忍着痛,从床上翻身起来。离她最近的男人一拳还在空中,被苏折风截住,掼到墙上去,哎哟叫唤起来。另一个来踢她,苏折风避开,想跳到地面,却扯到胸口伤口,跌了下去,一滚到地面,抄起用来堵墙的板砖就掷了出去。
放在平时,她打这几个是不在话下,可此时毕竟受了重伤,反抗不成,反而被按住打折了右腿,剑也被抢了去。这下真的是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折风浑身疼痛,又饥肠辘辘,再度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脸上热热的。
勉强睁开眼,感觉眼皮也很痒。脸上被什么来回刮着。苏折风懵了一下,才明白,是黑猫在舔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与此同时,苏折风听到女孩在门外唤:“苏姊姊,你在家吗?”
苏折风想开口,感觉喉咙也火辣辣的,咳出来一口淤血:“三妹,你进来。”
女孩一瘸一拐地进来,看到这满地狼藉,吓了一跳:“姐姐,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苏折风道:“姐姐活该。”
女孩跪在她身边,想要哭,苏折风有气无力道:“哭丧啊,还没死成。”
“苏姐姐,你真的别再赌了。”女孩一边抹眼泪一边道。
“我不赌了,我手都被打断了,没法扔筒子。”
女孩快崩溃了:“你的血好像没止住,我去买点金疮药!”
“止住了,止住了。”苏折风安抚道:“要没止住我早都凉了。”看女孩跑走,她喊:“你哪里来的钱买药?”
女孩道:“我平时就上山采药,卖给药铺老板,我拿去和他换就是了!”
苏折风在后面喊:“天都快黑了,你还上山?”
然而三妹已经一瘸一瘸地跑远了。
三妹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果然黑了。出药的山都有些荒僻,她虽然熟来,但没有这么晚过,心里害怕,想要回去,可是想到苏折风的惨样,又害怕她缺医少药,一下子就死掉。
幸而遇到一位同路的,看打扮,是庙里修行的女子。
很快,宁泛秋就注意到身后有个孩子一路缀着她,不远不近地跟,偏生还是个跛子。于是刻意走得慢,还剩下些草药给她来采。
终于,她下山去,拐过一个坡,回头看三妹,却呆住不动了。宁泛秋怀疑她是迷路,看天已完全黑了,便决心送这孩子回家。
三妹问她:“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宁泛秋道:“我明日要去听讲经的,只今日得闲,来捡些草药。”
三妹点点头,宁泛秋便陪她回去,直送到药铺门口。宁泛秋心想:孩子可怜,瘸了还出来采药,把自己的那份也给她了。三妹换到钱,赶忙换了金疮药,宁泛秋道:“谁受伤啦?”
三妹便如实告诉。看她面善,又想起她母亲曾说过,许多尼姑和尚能瞧一些简单的病,就问:“姐姐,你会瞧外伤吗?”
宁泛秋当然不会,她顶多能给人灌点内力,让病人死得暖和点。只是看女孩一副求她帮忙的样子,也不好推拒,遂陪她去了。
苏折风脸都被扇肿了,也难为宁泛秋一眼能认出来,当下有些吃惊:“苏姑娘......?”
苏折风抬了抬下巴,勉强道:“遇到您真是佛祖显灵。”
“我来会城听经的。”宁泛秋道:“你又是何时染上的赌瘾?”
她一边问,一边把苏折风扶到床上,盘好腿,开始灌内力。苏折风的背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一碰到宁泛秋的手,就“嘶”一声。
灌了一会,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苏折风幽幽道:“宁姑娘,我不是很缺内力。”
三妹“哇”了一声,才从她们两个都会武功的梦幻感中醒过来,想起要把止血的金疮药和包扎带递过去。
好歹伺候苏折风躺下,宁泛秋也坐在她的床边。三妹道:“我要回家了,宁姐姐,你不走了?”
苏折风道:“她找到理由不去讲经堂了,当然要留下。”
仙风道骨的宁泛秋瞟她一眼,一副“此言善矣”的模样。
“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师姐,”苏折风道,“我的剑被人抢走抵债了。”
“你欠他们多少两?”宁泛秋问,“我可以暂帮你还,但你将来也得还给我。”
“三百两。”苏折风缓缓道。
宁泛秋喷出一口茶,“等你伤好,自己去要回来就行了。”
“伤不会平白无故地好,只会从我身上,移到别人身上。”苏折风道。
宁泛秋被她的不要脸震惊了,她摸了一把苏折风的脉:“你都无境了吧,欺负普通人?”
三妹连忙道:“苏姐姐不会欺负别人的,都是别人欺负她。她连扔骰子都扔不赢别人。”
苏折风道:“你少说两句。”
宁泛秋也道:“你快回家。”
三妹撅了撅嘴,走了。宁泛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帮苏折风一把,就问:“只有一把剑吗?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吗?”
被她一提醒,苏折风才想到那个发冠也被抢了。
然而,她摇了摇头,“只有一把剑,你见过的。”
不珍惜定情信物的女人,会被霉运缠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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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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