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急救室外的谎言与带血的线索

第四章急救室外的谎言与带血的线索

宁辞倒下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璀璨的吊灯,悠扬的音乐,觥筹交错的虚伪笑脸,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定格。随后,尖叫声、惊呼声、玻璃碎裂声轰然炸开,像一记重锤砸碎了这场奢靡的晚宴。

谢驰手中的酒杯脱手坠落,琥珀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污渍,像干涸的血。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过去的。那种速度,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奔赴战场都要快。周围的宾客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没人敢挡,也没人敢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谢驰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宁辞!”

谢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去探宁辞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得吓人,而那片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那两个猩红的“遗言”字样,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骤缩。

“叫救护车!现在!立刻!”

他的声音变了调,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平日里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商业帝王不见了,此刻跪在地上的,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玩物的……疯子。

……

医院。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谢驰。

他整个人陷在冰冷的塑料椅子里,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身上,领带松垮,头发凌乱。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宁辞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不敢擦掉。

仿佛只要擦掉了,就连最后一点和宁辞有关的联系也断绝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宁辞跪在地上,用写字板写下“我不是她”时的麻木。

——宁辞被他灌酒时,喉结滚动着吞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回去的样子。

——还有刚才,宁辞倒在舞池中央,嘴角挂着的那抹诡异的笑。

【遗言。】

那两个字像诅咒一样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他会不会死?”谢驰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旁边站着的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医、医生说还在抢救,具体情况……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谢驰猛地抬头,眼白布满血丝,像一头嗜血的野兽,“我要确切的消息!他要是死了,你们全都陪葬!”

助理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谢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站起身,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像是在敲丧钟。

他想起刚才在车上,宁辞靠在他肩头昏睡,他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也许那时候,宁辞就已经在计划这一切了?

那个哑巴,那个平时连反抗都不敢的哑巴,竟然敢算计他?

想到这里,谢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弯下腰,大口喘息。

不,不可能。宁辞那么怕他,怎么敢?

一定是意外。对,一定是意外。

谢驰强迫自己相信这个荒谬的解释。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冷笑:如果他不怕你,如果他真的恨你入骨,他又怎么会不敢?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疲惫:“谢先生?”

“他怎么样?”谢驰几乎是扑了过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患者失血过多,加上急性酒精中毒引发的休克,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顿了顿,眉头紧锁,“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

谢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情况?”

“患者掌心的伤口,不像是意外划伤。”医生从病历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附着一张伤口特写照片,“切口整齐,角度刁钻,更像是人为的自残行为。而且,我们在他的胃里发现了大量的酒精,以及……微量的一些不明香料成分,疑似某种精神类药物的混合体。”

自残。

这两个字像子弹一样击穿了谢驰的防线。

医生还在说着什么,但谢驰已经听不清了。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宁辞是故意的。

他故意灌酒,故意在众人面前出丑,故意用那种方式倒下,甚至……故意留下那两个血字。

他是在向他示威,是在告诉他:谢驰,你逼死我了。

“谢先生?谢先生!”助理摇晃着失神的谢驰。

谢驰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助理,冲进了病房。

病房里,宁辞静静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各种管子插在他的身上,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像是在倒计时。

谢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往日里,他最喜欢看宁辞这副脆弱的样子,仿佛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将这个漂亮的人儿揉碎在掌心里。可现在,看着这张毫无生气的脸,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宁辞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指尖颤抖着,最终落在了宁辞那只缠满纱布的右手上。

那只手,曾经在写字板上写下过无数个屈辱的字眼,也写下过那个致命的“遗言”。

“宁辞……”谢驰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姐姐的坟挖了,让你俩做不成夫妻。”

这是威胁,也是最拙劣的挽留。

回应他的,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谢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护士进来换药。谢驰躲在走廊的转角,看着护士熟练地解开纱布,处理伤口。

就在护士准备重新包扎的时候,她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谢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声音沙哑。

护士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回答:“谢先生,伤口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伤口深处夹出了一小块透明的晶体。

那是一小块玻璃碎片,边缘锋利,在晨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而在碎片上,似乎还刻着什么微小的纹路。

谢驰接过那块碎片,借着光仔细看去。

只见那碎片背面,用极其微小的字体,刻着一行字母。

那是宁辞作为调香师的签名缩写。

——N.

看到这个签名的瞬间,谢驰的瞳孔猛地收缩。

N。

国际调香界那个神秘莫测的天才“N”。

那个传闻中三年前在巴黎销声匿迹的天才调香师。

那个据说和林晚关系匪浅,甚至可能是林晚遗嘱执行人的“N”。

原来一直都在。

原来那个被他当作玩物、当作替身、肆意折辱的哑巴,竟然就是“N”。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实际上却像个跳梁小丑,在别人的棋盘上自导自演。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谢驰死死攥着那块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和宁辞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告别。

宁辞没有死,他只是选择用这种方式,从这个名为“谢驰”的噩梦里醒来。

“找。”谢驰转过身,对身后的助理下达了命令,声音冷得像冰,“动用所有人脉,给我查清楚,三年前林晚车祸的详细报告,还有……这个‘N’的所有资料。”

“是,谢总。”

助理领命而去。

谢驰重新走回病房,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宁辞。

他俯下身,在宁辞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宁辞,你跑不掉的。”

“就算你死了,化成灰,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

说完,他将那块刻着“N”的玻璃碎片,紧紧握在手心,像是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像是握着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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