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笑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变味。
午饭后的阳光就像珠穆朗峰峰顶的温度那样寒冷。
冷风刮着杨梅树上的枯枝败叶,落了满地沧桑,刮着睫毛乱颤,刘海乱飞,发梢飞舞挡住了木葵葵的半张脸和她张望故人的视线。
在慌乱凄凉的冬季里,她心神平静却舍不得将眼神从钟韵格的身上挪开。
她身上爬满了令人无法弥补的遗憾。
突然,钟韵格盯着那双圆润润的眼睛看了几秒,他也想读懂她的眼睛里到底隐藏着多少心酸和秘密,他忽然笑了笑,在场没人理解他的笑意。
他的衣领随着风摇晃了几下,却散发出了令人愉悦的木质的芍药香味。
钟韵格主动将笔放在她的掌心,细心温和地说:“木小姐,你分心了。”
她再度愣神,握紧钢笔,忽然勇气满满:“我并没有。”
钟韵格没听见,转身便去忙了,姜宿鸣亲自将钟韵格这几天寻觅而来的新鲜植物搬了进来。
他一来,僵硬和冰冷的氛围立马转变为轻松愉快了。
钟韵格拿着矿泉水站枯萎的瘦削的杨梅树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好,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也足够了。
姜宿鸣:“这次活动,你出主要的资源,不觉得有点浪费了。”
钟韵格:“并不觉得。”
姜宿鸣:“你这么快就……木葵葵这个人运气还是蛮好的,碰到的都是贵人。”
钟韵格冷笑:“那可不一定,看起来一切都过于完美,反而是在掩饰她的不足和贪欲。”
简陋的“植物园”总算是设置妥当了。
24小时都有人“监管”。
木葵葵今天早上忽然自觉地早起,她心事重重,或者说她疑心很重,总是觉得会有很多意外事件发生。睡得很疲累,满脑子都是主题活动开启的重要日子。
民宿能吸引来的都是附近村民和爬山的游客们。
有一部分是她可爱的粉丝们慕名而来。
木葵葵穿戴整齐后也参与到了活动当中,文不华准备了器械将镜头对准了冬日里绿色的生命和开心愉快的木葵葵。
在忙碌的短时间内,钟韵格总算出现了,他今日戴着黑边眼镜,看起来更加斯文严肃,只是脸上毫无表情,冷冰冰的,却没有拒人之外的压迫感。
文不华将镜头对准了他的脸,特别上镜,不知何时,木葵葵出现在他的身后,小小的身体露出了小小的圆圆的脑袋,她的五官很大很端正,又漂亮又明媚。
她冲着镜头温婉一笑,钟韵格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转过身,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流结束后,便忙着开始负责为各位游客们科普和讲解。
在场尖叫和欢呼声没有停歇的那群路人当中,很大一部分是钟韵格的粉丝们。
晚饭过后,他手里捧着热茶,他喝了口茶,看见木葵葵端着雪白的马克杯,杯里的咖啡冒着咖啡豆般的热气。
天气越来越凉。木葵葵脖子上戴着雪白的围巾。
“木小姐,我这两天夜里总是想着一个人,那个人对我很重要,可是,我记不起她的名字。”
木葵葵抢答:“他不会就在你身边吧?”
钟韵格笑了,脸色难看:“是吗?也许你说的没错,木小姐,我真的见过你,陵州那次绝对不是你我第一次相识的起因。”
木葵葵觉得话题无聊还伴随着头疼的症状:“那你还想听我说什么?我以前经常上你的课,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再后来就是在网络平台上刷到过你的作品,其他的话,我们真的没有太多的接触。顶多……顶多算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吧。”
钟韵格脸上挂着冷笑:“木葵葵,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还在撒谎,你的谎言并不能给你带来好运。”
她尴尬地喝了口冰凉的咖啡:“谎言还是真诚的实话,钟先生听不出来吗?”
钟韵格转过脸盯着她,冒着饿狼般的凶光,“木葵葵,你觉得你真诚吗?你的哪一句话代表着真实?”
她心里紧张,却装作满不在乎:“钟先生,还没喝酒就醉了,这两天辛苦你了,要不提前回去休息吧。”
木葵葵站起身准备回去睡觉,他一个踉跄,将她差点晃倒,一把将她拉入怀抱里,她久久不能平静,她听见的是自己极速地心跳声和脑海里呐喊的悲伤的吼声。
她好奇他有心跳吗?她无法进入他的心里,于是,听不见他那阵阵砰砰砰的心跳声。
木葵葵以为他的心是榆木疙瘩制造出来的。她听见风的吼声,回过神来,从他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他又赢了一次,威风凛凛地站在她的眼前,她再次狼狈地输了一次。
风中的雨水特别地刺骨寒冷,木葵葵将围巾挂在手臂上,久久不能平复跌宕起伏的复杂的心情……
街道上安静极了。
窗外的冷风像雨夜里发了疯的孤狼拍打着猎物的大门。
木葵葵从紧张到恐惧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繁忙的工作占据了木葵葵休息午睡的时间,文不华借用木葵葵的手机准备素材,意外发现表姐的手机屏幕壁纸是她跟钟韵格合影的照片。
从未听木葵葵坦露过一点一滴与钟韵格过往的细节。
好奇心驱使她找到了木迟迟和文不雾。
她自己鼓舞着她的士气:“大表姐,哥,你们看,这手机的壁纸怎么是表姐和钟先生的合影。”
文不雾也好奇地夺过了手机:“还真的是,这个时期的表姐看起来青涩腼腆,可是青春活力,眼神充满了机灵和力量,反而是钟先生,他竟然会笑得这么阳光好看啊!”
文不华将手机抢了回来:“哥,你不会喜欢男的吧?钟先生可不适合你这样的人。”
文不雾生气怒吼:“想死啊!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时期的钟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了,可是,现在的钟先生冷冰冰的,是个冰疙瘩。”
木迟迟:“够了。你们两拿着别人的手机大声喧哗,不合适吧。”
钟韵格穿着羊毛绒的风衣外套,双手插兜,站在他们的身后,一言一语都听得清清楚楚,他那张比冬季里的冰雪还寒冷的脸颊依旧没有多余的笑容。
钟韵格想要找到打开盲盒的钥匙,于是,他决定返回客房。
几人吵吵闹闹后将手机放了回去。
等到木葵葵洗漱干净下楼后将手机还给了她。
木葵葵没有去过问发生了什么争执,她让大家准备好去海边的一切器材,准备齐全后,文不华开着车载着她前往葵州最美丽的海边。
在车上,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上飘荡着慵懒又柔软的白云。
打开车窗,闻到了海水的味道,看见了海风在拍打礁石的姿态,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竟然停靠着很多只饥饿的海鸥。
沙滩上、礁石上站满了白鹭。
随着第一束温暖的金光洒向大海,它们纷纷离去。
海边是最出片的地方,特别是太阳快要出现的节点。
为了纪录片,木葵葵必须添加一些生动有用的外景。
葵州最美的地方是哪里,她突然想起了这个大海,此处出行也叫旧地重游了吧。
只是海岸上再也没有了那个伟光正的影子。
他从来不是她的英雄。她只任由着情绪支配着她的躯体一直往前走去。
拍好素材后,文不华开着车带大家回民宿。
天空忽然一下子变得亮堂堂,木葵葵在厚重的云层中看到了格外美丽动人的海市蜃楼。
她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还真有现实以外的奇妙事物存在。
木葵葵眼中的海市蜃楼很快便消散了,云层中散发出七彩迷人的光晕,好几个黑点一闪而过,就像拖着长尾巴的黑色长虫似的。
回到民宿后,文不华准备了温水,开始讨论着视频该如何剪辑。
只有注入真情的纪录片,才能打动粉丝。
钟韵格直到天黑才回到民宿,看起来心情不错。
木葵葵将衣服挂出去售卖两天了,过往的游客非常多,还是没人看上这几件衣服。
她在热闹喧嚣的人群中看见沈绿鸠,她妆容精致、五官立体,发型精致得令人沉醉!!
游客们的目光都被如此天仙般的美人吸引了。
大家将焦点都放在了沈绿鸠这个大明星的身上。
沈绿鸠摘下墨镜,朝钟韵格打了声招呼,却没有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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