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祁至梧剧烈耳鸣中终于平稳落地。
“还好吗？”程历久凑近问。
祁至梧晃了晃了脑袋，说：“嗯，没事，我们走吧。”
出来机场的时候，祁至梧下意识就要往出租车区走去，被程历久一把拦住，“我车在长期停车场，我去取车，送你回去。”
祁至梧微僵，淡淡说：“哦，好。”
程历久看了他一眼，没明白怎么了。等车开上高架桥，快到祁至梧住处时，程历久才有些回过味，嘴角一勾，看了眼默然的祁至梧，什么也没说。
回去的路越来越近，祁至梧心里便愈发低落。
等车停在八语小区的时候，祁至梧看了眼程历久，话也没说就沉默的下车。关车门的时候，许是用的力大了些，就听嘭地一声响起。在安静的停车场内，响声尤其明显。
祁至梧顿时被吓到，手足无措地看向程历久，他不是故意的。
程历久从主驾下来，无声地回看他：“……”绕过车头，走进祁至梧，凑到他耳边，先是吻了下祁至梧的耳垂，才慢慢道：“生气了？因为说送你？”
祁至梧瑟缩一下，咬唇不语。
程历久叹气，哄道：“我今晚住你这，可以吗？”说完握住祁至梧的手，拉着他走到车后备箱，将两人的行礼拿下来。
“嗯。”直到在电梯里时，祁至梧才回。
叮。电梯门一开，祁至梧抬脚就往外走，颇有一种逃避的意味。但他似乎忘了自己的手还在程历久手中，而因程历久还没来得及动，祁至梧又被动地倒了回去。
程历久：“……”如果不是两手都没空，他真的想扶额。
“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祁至梧瞪了他一眼。
终于到家，祁至梧身上的懒劲上来，换了鞋就径直往沙发一趟，舒出一口长气，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了。
“先去洗洗，一会出去吃晚饭。”程历久熟练地在鞋柜找出一双他上次来时穿的拖鞋，换上后，又想了想，说：“一块洗吧，省时间。”
祁至梧才起身的身体一僵，震惊地看向程历久，急道：“我，我没力气了！”
“……”程历久无语，这下真扶额了，“你别把我当禽兽整，我也是真想洗了，身上好脏。”他做不到长时间在外面，衣服没换就直接坐沙发。
祁至梧这才明白，程历久这是洁癖犯了，眼睛一转，“那什么也不能做。”
“什么也不做。”
祁至梧半信半疑地拿着换洗衣服先进了浴室，淋浴喷头里的冷水将将换成热水后，程历久也进来了。
半刻钟后。
“你不是说了什么也不做吗？……唔……”
“我没做啊，不是只挤了沐浴露吗？我帮你洗澡也不行？”
“不要，我自己洗。”
“我帮你洗比较快。”
“哪里快？你右手的伤才好。”
“哦，你是嫌我左手不如右手灵活？”
“……闭嘴。要洗快点。”
两人出浴室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祁至梧别说后悔的心，他什么心也没有，只有一颗累得不想动的心。
程历久是没做，可……
反正最后两人也没出去吃饭了，程历久就着冰箱里有的食材做了点，好在有汤有肉，祁至梧吃得满意，就没与程历久计较。
祁至梧已经半躺在沙发，开着电视休息的时候，程历久还在厨房洗碗，收拾台面。
程历久忙完这些，又去整理两人行礼里的衣服，干净的挂起来，要洗的扔洗衣机，顺便又把房子的卫生搞了下，最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换上。
程历久任劳任怨做完家务，终于能喘口气，在沙发上坐下后，祁至梧自动自发地往他怀里一趟，夸赞道：“程医生好勤快。”
程历久抚上祁至梧有些发红的唇，笑了下，“没办法，天生会干。”
祁至梧给了他一个白眼，转头继续去看剧。
程历久抱着他，下巴搁他肩上，闻着他身上的香味，满足感充斥着全身，舒畅又令人喟叹。
那些藏在喉咙里的话，终是没问出来，程历久不愿破坏此刻的心情及氛围。下次吧，下次一定可以。
这一夜，祁至梧在干燥顺滑的被窝里，在温热安心的怀抱里，睡了一个极致安稳的觉。
第二天早上，天气阴沉沉的，显得房间潮气更甚。
祁至梧是被程历久弄醒的，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压住了，他迷蒙地眨眼，半晌才说：“我现在觉得你是不是有毛病了。”
“我要是没反应，那才是有毛病。”哪个男人早上醒来，怀里抱着个喜欢的人没反应？程历久觉得他再正常不过了。
但他也承认，先前祁至梧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不想，可最近两人天天黏在一块，那些被压制的念想，就拼命在疯长。
祁至梧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弄敏感了，碰一下就激动。昨晚上没做，现在就要讨回去？他真的觉得程历久有些超出他想象。
好在程历久还记得自己要上班，没做多久。但祁至梧还是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动弹，等程历久洗漱完出来，看到他还这幅样子，提议道：“要不你别去咖啡店了？就在家休息。”
祁至梧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咬牙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这样吗？”他换了口气，“得去了，不然沈初会以为老板跑路了。”他不知道的是沈初真这么想过。
程历久摸摸鼻子，弯下腰去亲他的脸：“那起床吧，我送你去。”想了下，又说：“我抱你去洗漱？”话是这么说的，手却已经动起来。
祁至梧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在床上打了个滚，说：“你别碰我。”顿了下继续道：“我可受不了。我自己去洗，你去给我做早餐。”
“好吧，那你洗，我去做早餐。”
程历久说完就出了主卧，祁至梧慢吞吞爬起来，嘴里不由嘶地叫了声。心里暗骂程历久，又骂自己怎么没拒绝。
祁至梧挪到浴室时，镜子里的自己乱糟糟的，他抓了抓有些过长的头发，好像很久没剪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人似乎清醒了些。然后撑着洗簌台，再次打理自己，这会变得仔细了些。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晌后，身体里那些激动退了干净，连心也冷静了很多。你不要再陷进去了……
可是，如果他能控制，也就不会这样了。
吃过早饭，程历久将祁至梧送到老街岔路口，便转头去了医院。两人自然得就像以前做过很多次一样，没有道别和叮嘱的话语，只是各自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就走了。
祁至梧的步伐不再有先前的迟疑，这一次他甚至称得上是轻松的。于是甫一踏进青上咖啡店，迎上沈初一如既往地‘欢迎光临’的话时，他竟主动说了句：“早上好。”
沈初惊讶地长大嘴巴，不仅是这句话，还因为她觉得祁至梧身上明媚了许多，衬得他好看不少，连身后的陈伟余光扫过来时，都顿住了。
祁至梧神情自若地往二楼走去。
沈初目光追随祁至梧拐进楼梯后，转头与陈伟对视一眼，都成对方眼里读到一丝八卦的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
“嗯，我觉得。”
“那你有没有发现……”
“嗯，我发现了。”
沈初每句话都没说完，都被陈伟打断了。
“刚才那个是客人吗？你们二楼还有位置？”一个客人小声问沈初。
沈初听到声音忙笑脸相迎，“您好，楼上是私人办公室，没有卡座呢。”她顿了顿，又问：“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哦，哦！”这个客人脸上有些遗憾，“要一本卡布奇诺，带走。”
“好的，请您稍等。”
二楼的祁至梧正在发呆，没错，是真的在发呆。
过去那一周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在做梦，或者说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如果不是身体有记忆，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自己已经出现了幻觉，很严重那种。
此时祁至梧再望向窗外的街景，心情奇异的有了转变。
现在的他开始期待，期待那个人重新走进他的视野里。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唤回祁至梧飘远的思绪，他转头说：“进来。”
门应声开了，推门而入的是沈初，只见她拿着一个记事本，对祁至梧笑道：“老板，你似乎变开心了。”
祁至梧一顿，失笑：“我难道一直不开心吗？”
那倒也不是，不过差不多了。沈初在心里暗暗道，嘴上却说：“没有没有，嘿嘿。老板，我是找你说一声的，明天开始我要休四天假了，店里的事情我都安排了。”
“这是国庆期间给兼职的工资，你看下。”沈初递过手上的本子，“这两天内需要给他们结工资了。”
祁至梧接过，也没看，就说：“嗯，那你好好休息，这样才能更好回来店里上班了。”说完，还朝沈初笑了下。
沈初极度意外，原来老板也会开玩笑啊，“哈哈，好的，老板，那我先下去忙了。”
祁至梧翻看了下本子上记得每个兼职应结的工资，觉得沈初太适合干店长这个活了，而且做的有条不紊，他想了想，是不是得给她发奖金了。
祁至梧的确不是个合格的老板，连发奖金这种事都全凭感受，而不是看店里业绩及利润。
好在店里员工做事没出什么差池，财务这块工作也是找的财务公司在代办。他决定一会与财务公司的人沟通给兼职发工资时，也给店里员工按职务发一下国庆期间的奖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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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