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至梧似乎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就是给程历久发信息。以前两个人都不爱发信息，有事只会打电话。

是身体更近了，心真的会靠近些吗？

祁至梧不知道，不确定。但他给程历久发完信息后，哪怕是等的过程，他也不觉得无聊了，似乎期待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连着几天，程历久都在晚上**点的时候，会回到祁至梧的住处，因此这几天祁至梧都要到下午才会去青上咖啡店。

也不为了什么，就是想让自己脱离无所事事的困境里。

十一月初，天气凉了一些。

祁至梧出门时，裹了下未拉上拉链的外套，从兜里拿出手机给程历久发了一条：“我看冰箱里空了，下午我去超市买些菜，你说买什么比较好？”这句话实在有些无聊，可就是因为太过无聊，又显得极其自然。

发完后，他一直捏着手机等消息。心里却也不那么焦虑了，似乎知道程历久没回一定是在忙。

祁至梧心情很好地走进咖啡店，与沈初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往楼上去了。

沈初一脸惊讶，又迷惑，转头去对正在摇咖啡的陈伟道：“你有没有觉得老板最近有些阴晴不定？”时好时坏的感觉。

陈伟摇头：“没太注意，老板不一直都这样吗？”

沈初无语：“你最近有喜欢的人了？”

陈伟眼神微怔：“你怎么知道？”

沈初笑，眯着眼说：“掐指算的。”

二楼，祁至梧正拿着手机摆来摆去，一会看看有没有信息，一会点开对话框瞧一瞧，耐心值像是往下掉的沙漏。

他盯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默默倒数。

在数到……数到他自己也不知道过去多少分钟的时候，手机屏幕弹出了一条对话框，他马上坐直身体，心跳骤紊，忙点开一看，果然是他期盼了许久的回话。

程历久：「买你喜欢吃的就行。」

祁至梧赶紧回道：「那我都喜欢吃，都买吗？」

程历久：「冰箱放得下？」

祁至梧撇撇嘴：「你不能说都买吗？」

程历久：「你得尊重客观事实。」

祁至梧：「尊重个……」

程历久：「不许说脏话。」

祁至梧：「我没打完字，按错了。」

程历久：「狡辩会罪加一等。」

祁至梧：「那买套吗？」

程历久：「……」

程历久：「买吧。」

祁至梧：「嘁。你看，你对自己需要的总是这么果断。」

程历久：「我不用也可以，你喜欢就行。」

祁至梧：「……」妈的。

祁至梧：「买吧，不想总是洗，好累。」

程历久：「……哪次是你洗的？」

祁至梧：「你说到底买什么菜呢？我不知道吃什么，感觉都不好吃。」

程历久仿佛早就习惯了似的：「我做的都好吃，你随便买。」

祁至梧：「你好自大啊。」

程历久：「自大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清晰，而我不是。」

祁至梧：「哦。」

程历久：「乖，我去忙了。」

程历久：「如果晚上我没回来，你不准再去睡沙发，睡床上去，要是让我发现了，小心我把你塞衣柜里去睡。」

程历久自以为的威胁及玩笑话，却让祁至梧悚然一惊，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吓得他手机都要握不住了。

祁至梧没再回话，他知道程历久是真去忙了。

良久，祁至梧都陷在一阵恐慌里。他并未因为这几天有程历久在，就忘了那一晚的恐惧，那衣柜就如棺材，他爬出来那一刻才感到自己的新生，他当然会害怕再躺回去。

可是，祁至梧知道自己无法向程历久开口，去讲述那段他无意识的诡异的行为，也许他早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了。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需要将自己埋葬的历程。

祁至梧感到颤栗。

去超市吧。现在就去。那里人多，可以吸取一下人类的气息，来伪装或填补他早已空荡荡的身体。

沈初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个多小时，祁至梧就匆匆下楼而去，背影称得上有些慌乱，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摇摇头，算了，老板的事她是越发看不清了。

祁至梧打车去了江城最大的一家商超。他决定要逛到晚饭时间再说，逛到他累到走不动再说。

因此祁至梧推着推车从进门右边起开始逛，逛完这一层，就去下一层，推车里已经堆着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东西，反正他就是看上了便往里面扔。

比如，衣架，睡衣，四件套，锅具，拖鞋，沙发靠垫，红酒，沐浴露，洗发水，碗碟，茶杯，相框，雨伞等等，他所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能用上的，不能用上，看见了遇上了统统买了再说。

到了食品饮料及菜蔬生鲜这一层，祁至梧的推车已经堆满了，去找了商超的工作人员，换了一辆空着的推车，继续往里面扔东西。

不爱吃零食却买了一堆，冷冻食品看着顺眼的接着拿，蔬菜，肉类等等，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仿佛完全不重要了，直到推车再也放不下，祁至梧才停了手。

让工作人员帮忙把之前那个推车一块推到收银台排队结账时，看到旁边货架上摆着好几排眼熟的东西时，才想起来程历久说要买。

祁至梧直接从货架上同一个型号不同品牌加起来共拿了快30盒套，让旁边的工作人员看惊呆了眼，不过好在人家有职业道德，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结账花了些时间，而且这些东西明显他一个人带不回，又花了些时间找商超的人将他买的东西送货上门，自己就只装了一些菜和把套一块提回去了。

出了商超门，祁至梧感觉天色果然暗了很多，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说不上来因为什么。他在人行道上等车，疾驰而过几辆车后，没等两分钟就来了一辆出租车。

祁至梧顺利到家后，把菜直接放在厨房的台面，也不放进冰箱。又把套全部拿出来扔在沙发上。

满意地在沙发上坐了会，转头往厨房又看了看，真是好有生活感呀，乱糟糟的，满满的。

想了想，祁至梧打开电视机，调到他与程历久常看的新闻台，不走心地看着。

时间慢慢溜走，门铃响了。

祁至梧精神一震，起身去开门，果然是商超的人来送货了。祁至梧让他们把东西放在玄关的位置，等他们走了之后，他坐在地上拆了几个包装，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便放弃了，将狼藉丢在原处，他去了厨房。

祁至梧饿了，他决定自己做饭吃，别的不会，煎蛋总不会有什么难度吧？

第一个把蛋壳打进去了。第二个蛋煎黑了。第三个蛋被锅铲弄散了。第四个蛋总算好了些。觉得自己快要成功的祁至梧，开始煎第五个蛋，结果又把蛋壳打进去了。

祁至梧内心感到一阵挫败，煎蛋这么简单为什么他做得这么差？手背已经被油滋得有些痛了。

算了，就这么吃吧。就吃几个蛋算了。别的做起来太累了。

他轻易地放弃了。毫不纠结。

厨房里一片狼藉，祁至梧心里又隐隐得到一种满足感，幸福地吃完几个无味的煎蛋后，竟然饱了。

扫地机器人出来工作了。

祁至梧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准确的说，他在等程历久。他把程历久的话选择性的忘掉了，是那种主动式的篡改自己的记忆。

程历久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等他到停车场取车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马上要跳到0点。他有些疲惫地在车里坐了会，正想着是回浅岚滨江还是去八语小区。

半响后，程历久启动车子，待开上主干道的时候，还是去了八语小区。他想看看祁至梧有没有听他的话，也有些放不下。

江城的凌晨，车流量只是比白日里少了一些，却并不是不堵车。有时候到了凌晨两点也不是没堵过。

不过八语小区本身离他们医院不远，因此程历久很快就到了。

他停好车，走到电梯那，依然没有给祁至梧电话或者信息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程历久用指纹打开门锁的时候，被玄关那一堆东西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抬眼看了下门牌号，他没有走错。

怎么那么多东西？

程历久把挡着鞋柜的纸盒往旁边移了下，换上鞋才往客厅去。屋内灯光昏暗，没有开主灯，他也就没打开。

程历久往沙发那边看了眼，发现祁至梧这会已经躺着了，他眉头皱了下，接着闻到一股什么煎糊的味道，他先去了厨房查看，这才发现厨房状况比玄关乱得多。

程历久扶额，不知道的还以为遭劫了。他在心底深深叹气，时间太晚了，现在收拾不仅耽误睡觉时间，也怕把祁至梧吵醒。

祁至梧入睡太难了，程历久不忍。只好强忍对遭乱的不适，转身走出厨房，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可当程历久走到沙发旁想将祁至梧抱去主卧时，他看到了散落在沙发上的大约有几十盒的安全套。

程历久：“……”他都快怀疑祁至梧是不是有什么购物癖了，总是买些用不上的东西。但又想了想，这套倒是能用，可这要用到什么时候？

如果被祁至梧知道程历久的想法，怕是要气晕了，什么用到什么时候，你管用到什么时候！就买，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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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