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祁至梧人生里又多了一件后悔的事。

并且他深信，如果不是一会儿还要吃晚饭，程历久可能不会这么快放过他。他怎么就那么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是程历久的对手，他明明是那个待宰的羔羊。

被宰了的羔羊，此时趴在沙发上，被人按着摩，嘴里还哼哼唧唧。

“程历久，你太不是人了……唔，手上也痛！”

“又没用你手。”

“怎么没用啊，我提那么多东西回来的……”祁至梧说到这里，他才反应过来两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猛地转头狠狠瞪了程历久一眼。

可这一眼，不仅没让程历久觉得威胁，反而更具吸引力了。试想谁能逃得过这一眼？程历久又不是石头。

祁至梧此时眼眶发红，脸颊微粉，嘴唇鲜红的样子，无不让他心动。幸好客厅没有镜子，否则祁至梧该躲在被窝里了。

程历久又给他按了二十多分钟后，听到祁至梧说：“我想吃青椒排骨，番茄炖牛腩，紫苏鱼块，啤酒烧鸭……”一想到这些菜，祁至梧就觉得他在国外那些年吃的是真惨。

“……”程历久停手，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在他脸上捏了捏，“报这么多，你吃得完吗？而且……”

他把话拖这么长，祁至梧哪有不明白的，哼道：“都怪你！想吃，饿！”

“那就吃紫苏鱼块，番茄炖牛腩，蒸蛋，再炖个排骨汤。”

祁至梧泄气，“怎么又有蒸蛋……”不想吃了。

“吃蒸蛋好。”

程历久做饭的间隙，祁至梧在玩手机。

没一会他收到了林枝的短信，问他在哪过年。

祁至梧：「当然在家过年啊。」

林枝：「我现在特别怀念在国外的时候。」

祁至梧：「为什么？国外有什么好的，冷冷清清。」

林枝：「唉，在国外至少没那么多烦心事。」往年她不是年年都会回国过春节，忙的时候他们甚至不知道在哪个城市度过呢。

祁至梧：「好吧。」他没有什么亲人，不理解林枝的苦恼。

林枝：「要不我回头找你去？或者你更愿意去程家？」

祁至梧有些后悔跟她说过太多，「不愿意。不过你找我也不能解决你的烦恼，我也没招。」

林枝：「没指望你，只是想用你洗洗眼睛罢了。」

祁至梧无语，「我还有这作用？」

林枝：「哈哈哈，你是不知道，我最近相亲都见了些什么玩意儿，妈呀，都没法看，我妈还总说我挑剔，那我凭什么不能挑啊。」

林枝：「老娘有钱有颜，干什么非得向下兼容，气死。什么脸不能当饭吃，脸就是能当饭吃！」

祁至梧发了张流汗的表情包，「你说得对。」不敢反驳。

林枝：「那当然，哎呀，没时间跟你瞎扯了，反正我都放假了，回头找个程医生忙的时候出来！姐带你去看看江城的酒吧！」

祁至梧：「……行。」

“和谁聊那么久？”

祁至梧忽然听到这道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向程历久：“还能有谁，我这手机里好友一共就几个人。”

程历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便不纠结，说：“快起来，吃饭了。”

“哦。”祁至梧慢吞吞爬起来，又慢吞吞走了几步，程历久看不过去，上前将他抱起来走到餐桌旁，把他放椅子上。

祁至梧闻到一桌的菜香，眼睛亮亮地望着程历久，等他把碗筷拿过来，才一接过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夹了块牛腩。

软烂入味。真是好吃。

“少吃一点这个。”

“……”扫兴。

程历久把那盒蒸蛋挪到他面前，“这都是你的。”

祁至梧感觉胃口将了几分，看着程历久道：“只吃一半好不好，另一半你吃。”

“不行。”程历久边说，边给祁至梧盛了碗汤，“没蒸很多，就两个蛋，你没看这个碗也就一个饭碗的量？”

好像是这样，可是蒸蛋吃腻了啊。

祁至梧又夹了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去，说：“你还有几天放假？放几天？”

程历久边自己吃，边盯着祁至梧吃饭，“大年三十到初三。还有两天就三十了。”

“哦，还有两天就放假了？能有四天？”祁至梧眼睛一亮，在他看来，程历久就是一个全年无休的人一样。

“嗯，想去哪里玩？”程历久问。

祁至梧头一歪，“我们出去过年？”

“未尝不可。”

祁至梧想了想，“时间有点短，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他眼睛眨了眨，忽然说：“海边怎么样？”

程历久见他都想好地方了，不由一笑，“嗯，那你看看咱去哪个岛上。”如果去外地的话，他得与医院的人协调好，每年春节期间的意外也不少。

“我看顶多只能出去个两三天。”

“这也比较好控制，咱可以晚上去晚上回。”

祁至梧点头，“好吧。”至少可以一块出去玩，总比天天待在家里比较好，这么一想，他连蒸蛋也不嫌弃了。

“啊，那出去了，买的那些年货可不就浪费了？”

“没事，慢慢吃，实在不行给汪衍送去。”

“哈哈，他会嫌弃你的。”

“乖，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祁至梧要是能控制自己脑海里那些纷杂的东西，他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不就是无法停止去想吗？

这天吃过饭后，两人难得一起躺在沙发上看了场电影。

要是让祁至梧一个人看，他肯定是不愿，不说那些变成了黑白的画面，就是他自己也无法有耐心看下去，对他来说可能就是一场时间灾难。

之前他住八语小区的时候，放的都是综艺，或者不知道什么电视剧，打开不过是为了掩埋寂静。

搬来程历久这里后，程历久更忙了，难得的周末他们也总有其他事，比如……算了，祁至梧不愿回想。但这场电影，他怀疑是程历久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在宽敞的客厅里，关掉灯后，整面墙的投影就像巨人似的，印在祁至梧的眼里，让他无法忽略，又无法逃避，这才不由得看了进去。

好在是一部轻松的电影，祁至梧偶尔会跟着主角笑两声。

程历久揉了揉祁至梧带着耳圈的耳垂，软软的手感像小时候玩的橡皮泥，想到此，他也笑了两声。

祁至梧感到身后人胸腔震动，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透着问号，似乎在问怎么了？

程历久见他转头过来，电影忽明忽暗的光线投射过来，让祁至梧的五官更显立体感，精致的眉眼令程历久心头一动，在他反应过来前，已经低下头吻住了祁至梧。

这是一个只带着暖意的吻，祁至梧仰头接纳他，片刻后主动退出，喘了几口气，说：“我想起来，咱们年后养什么狗好呢？”

电影里的主角养了一条藏獒，不过他们肯定不能养这种品种的狗了。

“巨型雪纳瑞吧。”

“啊？我以为会是拉布拉多犬呢。”

“拉布拉多太掉毛了。”

“哦~我明白了。”

两人在暖夜又度过了一天，转过天来，已经是农历二十九了。

说好等放假了一起去海边度假，但祁至梧也不敢现在就买票，程历久的工作时间有着极度的不确定性，根本没办法做计划。

不过好在，祁至梧本身也不是爱做计划的人，他更喜欢说走就走，计划总觉得会限制他，除了让他更难受，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即便如此，祁至梧还是搜了些旅游攻略，看了不少避雷，以及哪里的美食及玩点的帖子。看完还要给程历久发信息，「冬天去海边好像太冷了，要去三亚吗？」

发完等了半天也没等来程历久的回信，祁至梧就继续刷帖子。

没过一会，他又给程历久发：「要不去大理？还是新加坡」发完又觉得时间太短，这两地方都不合适，马上撤回，「还是去三亚吧，飞过去飞回来，两三天就行了。」

程历久可能是在忙一直没回，这也没能影响祁至梧的心情。

他第一次感受这种计划前的一种计划，怪有意思的，因此他不断地给程历久发信息，也不管他回没回。

「你说我们晚上去的话，得几点啊？机票会不会买不到了。」

「要不，我们就到时候看有哪里的机票就去哪里好不好？」

「你瞧这样多刺激呀，就像拆礼物似乎，说不准也有惊喜呢。」

祁至梧孜孜不倦地发信息，乐得差点滚下沙发。

突然，手机屏幕上面弹出来一条信息，祁至梧精神一振，忙点开一看，果真是程历久。

「你想去哪，都听你的。」

祁至梧脸上一喜，接着又撇嘴，手指打字：「我发这么多，你就回一句。」

程历久好容易有空回个信息，被祁至梧发那么多，一时眼都要花了，才这么简单地回了句，正想给他打个电话说，这时他的手机先响了，屏幕上显示程母的名字。

程历久接起来，“妈。”

“儿子，你屋里有人吗？明儿马上年三十了，我这会有空，给你那屋捎些东西过去，总要准备一些才好过年。”

程历久本想拒绝，却听程母又说：“我已经快到你小区了，没人的话，你告诉我房门密码，我自己进去就是。”

程母每年都给他这样准备年货，以往他并不在意，给了程母密码他又会改掉，但现在祁至梧在家里，他有些犹豫，可不让程母去，他眼下也拦不住。

程历久皱着眉，半天没回复。

程母又催促，“连你妈我都不能去你那了？儿子……”

“家里有人，你去敲门。”程历久打断程母更多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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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