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这天，程历久果然在加班。

这让程母根本找不到任何话去指摘程历久，倒是元宵节后第二天，程历秋把晓阳送过来了。

祁至梧开门的时候很惊讶，他还以为程家不会让再让晓阳过来了呢。

程历秋脸上含笑，“可以麻烦至梧带一天晓阳吗？晓茜要去上补习课，我今天也有个重要的会议。”

“叔叔。”晓阳已经自己进门换鞋了，他一点也不会觉得祁至梧会拒绝。

祁至梧只好应下，等程历秋走了之后，他回头看着熟门熟路的晓阳，不由笑了笑。

“黑天鹅！我来找你玩啦！”

祁至梧走在后面就听到晓阳大叫一声，转眼就看到晓阳全身压在黑天鹅身上，要去抱它，可惜黑天鹅太大只了，晓阳根本抱不住。

祁至梧走过去，问晓阳，“身体还好吗？”他知道程历秋送晓阳过来，是在告诉他晓阳的事与他无关。不然，偌大的程家怎么可能找不到人照顾晓阳。

晓阳嘿嘿一笑，“叔叔，我身体好着呢。”说完怕祁至梧不信，站起来蹦了两下，那眼神似乎在说：瞧，是不是挺好。

祁至梧已经听程历久说过，晓阳就是平日子吃的太干净，偶尔吃一会垃圾食品才会闹肚子，不过那天之后，晓阳倒是老实了，反而让程历秋发现这件事后解决了晓阳总想吃垃圾食品的坏毛病。

“那就好。”祁至梧摸摸晓阳的头。

“哇！好多好看的照片呀！”晓阳不经意转头发现落地窗上的照片，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叔叔，是不是那天咱俩一块儿去洗的照片？”

“是啊，我也是才收到没多久，就贴上了。”

“太帅了，黑天鹅！”

晓阳站在窗前欣赏，不过他身高还不够，只能看到最下面的，贴在上面的，需要仰着脖子看。

过了会，许是觉得累，对祁至梧说：“叔叔，上面的我看不到了！”

祁至梧走过去将他抱起来，过了会儿问：“怎么样，有喜欢的你揭下来带回去。”

“可以吗？”晓阳让祁至梧走近点，他想看得更清楚些，“可是拿掉一张这里不就空了吗？”

“没事，回头我再去洗两张就是。”

“那太好了，我要这个！”

晓阳把上面第二排中间两张揭下来，从祁至梧身上下来后，两手各拿一张，反复欣赏，“叔叔，太好看了，黑天鹅真的帅。”他准备等开学了给他同桌瞧瞧，同桌家里就养了一条狗，他可羡慕了。

祁至梧笑笑，问：“你先玩会，我去洗点水果过来。”

这一上午，两人在客厅玩些小游戏。对晓阳来说，在这儿可太自由了，没有人会说这不行那不行。

快十一点的时候，刘姨买了菜来做饭。

虽然程家没说什么，不过祁至梧也不敢再带晓阳出去吃了，因此早早跟刘姨联系过中午吃什么。

刘姨很快将饭做好，并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喊了声祁至梧，之后就走了。

餐桌上都是晓阳爱吃的，他饱饱吃了顿，摊在椅子上默默小肚子，说：“真好吃！”

祁至梧见状，不由笑了笑，问：“那跟你舅舅做的比，哪个好吃？”

晓阳马上说：“舅舅做的。”

祁至梧哈哈大笑，“我也觉得，可是你舅舅不常做饭。”

晓阳：“我也很少吃到呢！”

祁至梧：“那下午我们问问你舅舅，晚上回来做不做饭？”

晓阳赞同地点头。

吃完午饭后，祁至梧收拾桌面，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面就完事了。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问晓阳：“除了红提，还想吃什么水果？”上午洗的水果里，晓阳就把红提吃完了。

晓阳正对黑天鹅训话呢，听到祁至梧问，就说：“都不想吃了。”他可太饱了这会。

祁至梧想了想把冰箱门关上，他也不太吃得下了。或许是有人陪着一块吃饭，就多吃点了点，要不出去遛狗消食？

正当他走去客厅时，落地窗外划过一道闪电，随后雷鸣而至。

晓阳也看到了，忙松开黑天鹅，说：“哇，要下雨了。”

于是祁至梧想去遛狗的计划泡汤，两人一狗只好窝在家里了。但房间里安静的也就祁至梧，晓阳和黑天鹅就没消停过。

但这样热闹又带着人气的感觉，是祁至梧很久没感受过的，窗外雨声鸣鸣，屋内童声笑语。

犹如静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丝人间气息。

让祁至梧感到极致舒适，原来这种渺小的幸福感，也会让人如此安逸。不会惧怕那阵阵雷声，也不会烦躁那股湿意。

或许他向往的从来便是这样的东西。

不是说一定要有小孩，而是人与人之间产生的亲密感，才会令他感到一股安全感。一种来自自我与外在链接的东西。

在如此舒适的环境里，时间向来是走得很快的。

不知不觉间，已到晚饭点，要祁至梧回想的话，他或许会产生一丝记忆错乱，不知道这一下午是怎么过来的，但又实实在在的懒散的度过了整个下午。

晚饭还是刘姨做的，程历久要晚点才下班回来。

饭后没多久，程历秋亲自来接的晓阳，一同来的还有晓茜，不过他们没坐一会儿，便回去了。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祁至梧和黑天鹅了。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黑天鹅靠过来，望着窗外的景色，竟也不觉得孤单了。他知道，程历久马上就要回来了。

程历久的确是不多久后回来了，一打开门，便见着祁至梧和黑天鹅，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也多了笑容。

“今天怎么这么乖。”

祁至梧无语，“怎么说话的，这口气跟我是小孩一样。”嘴上这般说着，手却老实地上前拽程历久的手。

程历久用另一只手摸他的头，叹道：“看着挺大个的，心智跟小孩差不多。”

祁至梧忍不住拧了程历久一下，听到程历久嘶地一声，脸上都皱了，才笑出来，“不跟你计较。”

“是是，我说错了。”

祁至梧边拉着程历久往里面走，边朝他小小地翻个白眼，问：“是你让秋姐送晓阳来的吗？”

走到走廊，程历久拉着他拐了个方向，是往浴室去的，“不是，应该是晓阳自己想来吧。”

祁至梧停住脚步，拽了下程历久，不解道：“唉，干什么去浴室啊？”

“我先洗澡换衣服。”

“那关我什么事，你放开，我等你就是。”

程历久松手，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去客厅等着我，我很快就来。”

祁至梧搓搓脸，怎么老爱掐他脸，“行，你快点。”

在等程历久的时间里，祁至梧又坐回沙发上，一边跟黑天鹅玩，一边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程历久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祁至梧快蹲到地上了。他走过去，又撸了一把祁至梧的头发。

“周末要不要陪你去把头发剪了？”

祁至梧啊了一声，眼神困惑，“怎么突然说剪头发。”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剪头发了，长的快要齐肩了。

“不剪也没事，我就是说说。”

“哦。”祁至梧抓抓头发，看向程历久：“回头还是去剪了吧，洗头怪麻烦的。”

“嗯。”程历久坐在沙发上，腿挨着祁至梧，问：“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他一回家就见着祁至梧脸上的欲言又止了。

祁至梧停下耗黑天鹅毛的手，起身坐回沙发，“是有。”他又了个姿势，盘腿面对着程历久，“在想以后的事。”

程历久纳闷，“以后什么事？”

“我在想未来我要做什么，总不能老是这样吧？”

程历久顿了顿，其实他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此时却问道：“那想好了吗？”

祁至梧点头，语气不那么确信，“我好好经营青上咖啡店，如何？”之前他从未认真考虑过要把咖啡店当成未来的事业，只是如今的情形早已让他没更多的选择了，再说，即便有，那也不是最想要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寻求其他的呢。

也许当初他偶遇并接手青上咖啡店，早就是命运的一环吧。

关于这件事，之前两人也不是没聊过，程历久甚至表示过不需要祁至梧做什么工作了，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但此时祁至梧依旧在问，是不是心里一直没过去？

程历久眉间紧了下，“你的决定我当然会支持你，只是你这话的意思是之后不再拍照了？”

祁至梧没想到程历久直接将他那句话背后的意思揭穿，垂下眼不敢再看程历久，“我，我就是想做个决定。”这样等于先肯定了自己，再去执行的时候才不会东想西想。

更不会产生无妄的希望与执念。坚定就是一种信念，是做成某事的开端。

程历久多少能明白祁至梧的意思，可哪怕知道，他也不愿意祁至梧放弃曾经的一切。

这并不是说还需要去做出什么成就，而是可以当成爱好。爱好是人这辈子最需要的东西，人不可能没有爱好，否则岂不是很没意思？

“我支持你经营咖啡店，但我也支持你继续拍照。”程历久神情认真，语气坚定，“再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医院检查眼睛，要恢复到50%以上还需要时间，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肯定能恢复以往一半以上的色觉的。”

“即便你对颜色的分辨不那么清晰了，你拍单色也拍的很好。”程历久看向不远处贴在窗上的照片，“我希望你可以继续拍，好玩也行，爱好也罢，没必要完全不接触。”

“至于咖啡店，你想经营可以继续经营，不想经营了转出去也行。”

程历久说了好长一段话，最后又说：“我更希望你做能让自己开心的事，而不是可以赚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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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