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头晕,便多睡了会儿。”
曲妙真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哦?只不过这被子倒是冰凉的很,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屋内气氛骤然凝固。
梁宛央面不改色:“嫔妾畏寒,睡觉的时候总不安稳,些许是乱滚的原因。”
曲妙真收回手,转身看着她:“妹妹真是会说。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这寺庙虽清静,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妹妹若是有难处可以跟姐姐说说,何必冒险。”
梁宛央心中一惊,面上却依然平静:“姐姐说笑了,嫔妾一直在屋内,能有什么冒险?”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许久,曲妙真忽然笑了:“也是,本宫多虑了,妹妹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听经呢。”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妹妹可知道这风正寺后山前几日发现了一具女尸,似乎是宫里逃出去的宫女莲秀。”
梁宛央的手指微微发紧。
“妹妹怎么脸色这么白?”曲妙真关切地问。“莫不是吓着了?也是,这件事确实瘆人。不过妹妹放心,陛下已经命人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终于离开了。
门关上,屋内一片死寂。
“主子…”春龄的声音发颤。
梁宛央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
莲秀的尸体找到了。
皇后知道了,而且她在警告自己。
“春龄,扶夏,你们先出去吧。”她的声音异常冷静。
两人退下后,梁宛央从怀中取出木匣。
烛光下,木匣泛着幽暗的光泽。她仔细研究着机关锁。
需要按照顺序才能打开。
她先试试叶敏枳可能设置的密码。
生日?还是…
突然,她想起了梅花图案,那梅花有七片花瓣,其中三片颜色略深。
她按照顺序,依次按压。
“咔嗒”一声,锁开了。
梁宛央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木匣。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沓泛黄的信件。一本账册。一枚印章。
还有……一封血书。
她先拿起那封血书展开,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若见此书,吾已遭遇不测。曲氏为争夺叶家产业下毒害我,望有朝一日,能沉冤昭雪,为叶家讨回公道。”
落款是:叶敏枳绝笔。
梁宛央的手在颤抖,她一封封的看着那沓信,越看心越凉。
这些是叶敏枳与曲家的通信记录,和叶敏枳找到的证据。
最后一封信是曲家的人威胁她的信。
日期是叶敏枳去世前三天。
而那本账册详细记录了叶家产业记录和它的流向。
至于那枚印章,是叶家家主印。
梁宛央合上木匣,把它“隐藏”了起来。
真相竟如此残酷。
叶敏枳不是病逝,是被毒死的。
君越启为了他的皇位默许了一切,所以景明礼的仕途一直停滞不前。连太后也当作不知情,只因她们有皇家把柄。
梁宛央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却原来一直身在局中。
“小元,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
“权限不足。”它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宿主现在知道了,就要做出选择。”
梁宛央:“选择?”
“是继续完成任务还是……”
梁宛央打断它:“没有选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了。”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暗淡。
“曲家必须倒,不仅是为了景漾,也是为了叶敏枳,为了被他们害过的所有人。哪怕代价是…”
梁宛央没有说下去,但小元明白了。
代价可能是她的性命,也可能…
第七日,斋戒结束,众人返回宫中。
临行前,太后单独召见了梁宛央。
“哀家听说,你这两日身子不适?”太后坐在房中,手中捻着佛珠。
“谢太后关心,只是偶感风寒,已经无碍了。”
太后抬眼看她:“你可知哀家为何让你来?”
梁宛央垂眸:“嫔妾不知。”
太后:“因为哀家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比哀家想象的更厉害的多。”她声音平静。
梁宛央:“太后明鉴,嫔妾只是为了自保。”
“好一个自保,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自保?”
梁宛央抬起头直视太后:“嫔妾不知太后何意。”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许久,太后叹了口气:“你很像一个人。”
“谁?”
“你的母亲,叶敏枳。她也像你这般聪慧,这般倔强,最后…”太后缓缓道。
她没有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梁宛央:“您认识我母亲?”
太后:“何止认识。”她起身走到窗边。“当年你母亲是云州第一才女,最后却嫁给了景明礼那个书呆子。”
她转身看向梁宛央:“你知道她为何选择你的父亲吗?”
梁宛央摇摇头没回答。
“因为简单、真心。但是在这世道里,真心也是最容易被践踏的。”
梁宛央听懂了。
“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后面春年宴会不要参加。”
梁宛央猛地抬头。
和梦里景漾说的一样。
“为什么?”
太后:“你只需记住那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你呆在宫里哪里也不要去,听不听由你。”
梁宛央:“……好。”
她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时,太后忽然开口:“好好护着你的玉佩,那是你母亲唯一的东西了。”
梁宛央心中一动,还想再问,太后已闭上眼,开始诵经了。
她只得退下。
路上她一直在想着太后的话。
为什么不能参加?那日到底会发生什么?
还有游榕的话,景漾的梦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她,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她将春龄扶夏叫到跟前。
“从今天起,长宁宫“闭门谢客”。
“主子,可是春年宫宴…”
梁宛央斩钉截铁地说:“ 不参加。”
“是。”
“还有。”梁宛央取出药粉。“这些你们收好,贴身携带,若遇危险可以防身。”
“主子,到底会发生什么?“扶夏忍不住问。
梁宛央:“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而她必须活下去。
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为了揭开所有真相。
为了叶敏枳,为了景漾,也为了她自己。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
还有五天。
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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