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笑藏绵里针

御花园里的气氛因曲漫珠那句带刺的话瞬间凝固,还有窃窃私语的。

易桐月的手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而皇后曲妙真则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没听见这场唇枪舌战。

梁宛央微微一笑:“子嗣之事讲究缘分,嫔妾比不上姐姐好福气,只是姐姐这般贵重之身,还是少动气为好。”

随后走到她身边意味深长的说:“姐姐可不要空欢喜一场。”

这话说的既恭维了曲漫珠,又在说她气量狭小,连带着几分关切之意。

易桐月忍不住看了梁宛央一眼,只见她表情柔和,眼中却没笑意。

曲漫珠脸色微变但又恢复如常轻笑道:“那就不劳妹妹费心了,住在长宁宫可还习惯?只是那地方也太冷清了。”

梁宛央却只轻拂了拂衣袖:“长宁宫清净雅致,嫔妾很喜欢。”

曲漫珠端起茶盏,眼神瞥向一旁的易桐月:“易婕妤近日倒是和景嫔亲密的很,不过可要小心些,那里离冷宫近的很,莫要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易桐月正要开口,曲妙真终于放下茶盏:“好了!今日赏花是为了散心,贵妃有孕在身,更要心平气和。”

皇后开口她只能压下火气:“姐姐说的是。”

赏花宴在微妙的气氛中继续,随后君越启走了过去,梁宛央不知道他看了多久,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来的。

她始终温婉得体,神气自若,只是无人注意时,她望向远处的石榴林时的眼神藏着几分深意。

梁宛央也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

天边红日慢慢西坠,夕阳散发出万道霞光,树影和云影倒映入水,夕阳照在水面。

梁宛央回到长宁宫已是晚上。

春龄伺候梁宛央卸下钗环,扶夏端来温水净手,屋里点起了灯,将窗外夜色隔开。

“娘娘今日不该与贵妃起冲突的。”春龄一边梳理梁宛央的长发,一边低声道:“她如今风头正盛,又有曲家撑腰,万一她…”

梁宛央从铜镜中看向春玲唇角微扬:“万一怎样?说着她就会放过我?”

春龄语塞。

扶夏将帕子搭好,走过来轻声说:“娘娘说的对。自打咱出了冷宫,就更加处处针对,今日分明是想让主子难堪。”

梁宛央接过梳子,自己慢慢梳理着发尾:“春龄,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春龄神色一怔:“奴婢仔细查过了,贵妃上一次侍寝是两个月前的初八,之后陛下因公务忙碌,半月未入后宫,再后面虽去过储秀宫,但并未留宿。”

“两个月……”梁宛央若有所思。

梁宛央:“太医说她有孕几周?”

扶夏接过话:“冯太医诊脉是似乎说的是约莫七周,但奴婢打听过冯太医年轻时是曲家的府医。”

梁宛央眼中闪过一抹锐光:“所以这脉象…”

屋里一时安静。烛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许久,梁宛央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微凉,窗台的叶子吹进了屋里。

“春龄,你明日去太医院一趟,找扶暖打听一下太医院近来药材的进出记录,尤其是—”她转过身,眸光沉静:“那些能制造假孕脉象的药物。”

春龄一惊:“主子是怀疑贵妃她…”

梁宛央:“只是怀疑,但若真是如此,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扶夏忍不住问道:“可若是假的,贵妃冒这么大的风险是为何?一旦被发现,可是欺君之罪。”

“曲漫珠入宫多年一直无子,她和皇后虽是姐妹,但各怀心思,曲家需要皇子巩固地位,她想保住恩宠,更何况…”

春龄扶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这位主子,自打冷宫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从前的景漾虽也聪明,但太过善良,总以为能真心换真心。而现在的她却像是能看透人心,几乎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很准。

“还有一件事。”梁宛央忽然想起什么。

梁宛央:“春龄,你上次说我们宫有人与储秀宫有来往,这几日她可有什么异动?”

春龄摇头:“这几日倒是挺安分,只是昨日瞧见她与一个有些面生的小太监在说话,不像是咱们宫里的人。”

梁宛央眸光微沉:“继续盯着,多留心。”

“是!”

待春龄扶夏退下,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暗格,拿出了避孕丹的药瓶。

芸香的苦味隐隐透出瓶口,梁宛央最终还是放了回去。

她在想还用不到。

梁宛央抽出了书架里的《云朝地理志》,这是前几日易桐月送来的,说是给她解闷。

梳理夹着一张纸,她抽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太后寿宴,石榴林,戌时三刻。”

字迹飘逸洒脱,与之前那封信笔迹一样。

梁宛央将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

“游榕…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她在想。

接下来半个月,宫中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曲漫珠的孕事太后虽未表态,却也派人送去了补品,她越发得意,连每日的请安都请假了,说是孕中不适。

梁宛央则低调的很,她让扶夏在院子里种了几株菊花,又把带来的菜种子种下了,至少是个幌子。

这日午后,易桐月又来了。

她带来了一盒桂花糕,脸上带着笑意:“景姐姐快尝尝,这是妹妹宫里小厨房刚做的。”

梁宛央笑着接过,却在看到的时候停住了。

景漾对桂花过敏。

梁宛央面上不动声色,拿起一块后闻了闻便放下:“看着就很香呢,不过这会儿刚吃过了,我还不饿。”

易桐月不疑有他,又说起新鲜事:“姐姐听说了吗?前朝这几日不太平,陛下发了好大的火,似乎还连罢了好几个官员。”

梁宛央心中一动:“哦?你可知是什么问题?”

易桐月:“具体的不清楚,只听说与户部有关。”她压低声音说道。

“你父亲…是哪一派的?”梁宛央随口问道。

易桐月抿了抿唇:“我父亲…是永贤王爷的门生。”

永贤王爷。

梁宛央记得小元给她提到过景漾父亲景明礼也是永贤王爷的党羽。这个王爷是君越启的皇叔。

他在朝中势力也不小,只是表面上不多。

君屹崇与君越启关系很微妙。

梁宛央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易桐月坐了一个时辰才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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