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梁宛央盯着桂花糕眸色渐深。
“春龄。”
“奴婢在。”
梁宛央顿了顿:“把这桂花糕处理掉,另外,去查查易婕妤今日来之前都见过谁。”
春龄看了眼桂花糕:“主子是怀疑易婕妤?”
“不是怀疑。”她看向窗外,声音平静:“只是这宫里,任何人都不能轻信。”
三日后,春龄带来了太医院的消息。
“扶暖说,这两个月并无异常,除了冯太医取走的,用量比平常多了三成。”春龄压低声音说道。
梁宛央停下修剪枝叶的手:“你可知是什么药材?”
春龄:“莪术、红花、川芎,这药材一般是调理气血的,但若是用量不当,会让人脉象紊乱,就比如…喜脉。”
梁宛央把剪下的枯枝丢到一旁竹筒。
“够了,这些消息不要传出去,告诉扶暖让他小心点。”
“是!”
春龄退下后,梁宛央净了净手后走到书桌前。她铺开纸,研磨提笔开始抄写佛经。
这是她近来养成的习惯。一来可以静心,二来做个样子让人放松警惕。
写到一半,扶夏匆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主子,储秀宫出事了。”
梁宛央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什么事?”
“贵妃娘娘方才用膳是忽然腹痛,传了冯太医,说是需要静养。”扶夏喘了口气说道。
她放下笔:“陛下去了吗?”
扶夏:“已经去了。皇后娘娘和陆妃和妃也去了。”
梁宛央站起身:“替我更衣,我们去看看。”
储秀宫里气氛凝重。
君越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曲妙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垂眸不语。
屋内只有太医的交谈声,梁宛央到的时候,正好听到了冯太医的声音:“贵妃娘娘这是误食了寒凉之物,伤了胎气,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应当无碍。”
君越启沉声问:“查出来什么东西了吗?”
素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回道:“回,回陛下,娘娘今日的午膳都是小厨房精心准备的,并无异常,只是…用膳前娘娘喝了一碗燕窝羹,是…易婕妤送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刚进门的易桐月。
易桐月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鉴!嫔妾送燕窝是一片心意,绝无恶意!嫔妾自己也经常吃,怎么会有问题?”
君越启:“你的意思是贵妃诬陷你?”
“嫔妾不敢,只是那燕窝途中经手人太多,难保不会有人…”
“够了!”君越启打断她,“来人!将易婕妤禁足宫中,待查明真相再做发落。”
梁宛央站在门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她的目光扫过易桐月、扫过皇后、最后的目光落在君越启身上。
曲漫珠这一招倒是对自己下得去手。
既除掉了这个可能与她交好的人,又巩固了“受害者”的形象。
梁宛央冷笑:“只是…太急了,急的生怕别人看不出是自导自演。”
梁宛央垂下眼走进去,上前一步行礼:“陛下,嫔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君越启看向她眼神锐利:“说。”
“嫔妾以为,此事疑点颇多。”她声音平稳。“易婕妤与贵妃娘娘素无仇怨,为何要冒险下毒?若真是她所为,又怎会送自己宫中常食用的,这不是自寻死路?”
皇后忽然开口:“景嫔说的有理。只是如今贵妃胎气受损是事实,总要有人负责。”她看向君越启:“不如将易婕妤宫中的人暂且收押,逐一审问,再查那盏燕窝经手的所有人,总能查出真相。”
君越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就按皇后说的办。”
梁宛央退回原位,不再说话。
她知道宫中审问,从来都不是为了真相。
从储秀宫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梁宛央走在宫道上,身后跟着春龄和扶夏。秋风微凉,卷起满地落叶,发出沙沙声响。
“娘娘,易婕妤她…”春龄忍不住问道。
梁宛央:“暂时不会有事的,一个活着的棋子可比一个死了的易婕妤有用。”
扶夏不解:“有用?”
梁宛央没有解释。她抬头望向天际,夕阳将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这公里每个人都是一枚棋子,包括她自己。区别只在于,有人甘心做棋子,有些人却想成为执棋之人。
回到宫中,梁宛央独自坐在窗前。
夜色渐浓,她却没有点灯。黑暗中,她摸出袖子里的小铃铛,轻轻摇了摇。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小元出现在她面前。
“宿主遇到麻烦了?”
梁宛央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问道:“你能查到易桐月宫中那些人的底细吗?”
小元歪了歪头:“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我必须要提醒宿主,过度借助系统能力会引起排斥反应。”
梁宛央:“排斥反应?”
小元:“轻则头痛晕倒,中则被这个世界弹出。”
她沉默片刻:“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小元复杂的看着她:“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个任务会选中你?”
梁宛央一怔。
“时空局员工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你,你真的以为是随机的吗?”小元跳上窗台与她平视。
梁宛央:“什么意思?”
小元:“你和这个世界,和景漾有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它难得严肃。“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在原世界的亲生父母早逝,是被收养的对吗?”
梁宛央心头一紧:“是。”
秋风从窗缝钻入,吹得梁宛央脊背发凉。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小元打断她。“只是提醒你,有些事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既然接受了任务,就要做好所有准备。”
说完,它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黑暗中。
梁宛央独自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地。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
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原书中的一个细节。
景漾在冷宫病死前,曾喃喃自语:“若有来世,定不入宫门。”
当时她只觉得那是绝望之语,如今细想,却品出了别的意味。
若有来世。
难道景漾…
梁宛央甩甩头将念头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易桐月被禁足、假孕的曲漫珠、还有游榕…
她需要破局。
而破局的关键在太后寿宴。”
几日后,易桐月的审问有了结果。
一个叫小环的宫女招供,说自己送燕窝的路上被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拦住,那小太监借帮忙的理由,做了手脚。至于他长什么样,她也记不清了。
这供词漏洞百出,但君越启似乎接受了。
易桐月的下人们,但恩宠大不如前。
那个小环则被杖毙,以儆效尤。
一切又诡异的恢复了平静。
只有梁宛央知道,真正的风暴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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