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手术七小时起步。
休憩区的候诊椅一排排码齐,挤满了无罪的受难者。
他们不是病人,却比病人更备受煎熬。
有人时常抬眸,绿色的指示灯灼眼。有人紧捏手机,屏幕亮了黑、黑了亮。
从麻醉推注到医生数番出入,圣斯白一动不动枯坐休憩椅上。
双肘长久支着膝盖,深深埋着头颅,神情晦暗不明。
天花板惨白,映不出任何模糊的倒影。
窗外一只绮丽的云粉蝶短暂驻足檐角,蝴蝶朝生暮死,万万次折断,万万次重生。
人活一世,当如蝶般有万万次自愈的韧性。
蒂尔莎绝不会轻易向死亡低头。
万幸万幸,手术成功。
她在ICU熬了一周,转入普通病房。
圣斯白全天候守着,探病的人来了三四拨,被他沉默以对挡回去了。
“圣斯白,你腻不腻?”蒂尔莎咬着吸管慢悠悠喝低脂牛奶,另一只手撑着脸看他收拾外卖盒与果皮。
圣斯白分类垃圾的手微微一顿,斜脑袋瞥了她一眼,以为小祖宗又是嫌餐食不可口,温声安抚:“术后初期饮食必须严格控制,清淡些对心脏好,等出院了随你怎么吃。”
蒂尔莎不买账,忽而玩性大发,伸出邪恶魔爪拍拍他的脸,一脸调笑地说:“我是说,我把你看腻了。”
从ICU换入普通病房,她睁开眼,世界是他。
她问伊蔓呢,他说小情侣忙着秀恩爱。
又问妈咪呢,他说正跟伯父享受二人世界。
再问伯母呢,他说正逼我爸学煲汤。
追问你怎么不上班,他可会顺杆爬,说在上班啊,照顾老婆是我的本职工作。
圣斯白扔了垃圾,迈着长腿晃过来捞她的手,水足饭饱十分惬意,翻出抽屉中的指甲钳套盒,闲得发慌似的给她修指甲。
慢声细语地回:“冰啊,你腻说明你还没看透,我有多让你上头。”
“……”
奶味喝一半发腻了,她随手一推丢给他。眼睛黏着为自己修甲的骨节分明的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晃了晃。
内圈镌刻着她的名字缩写。
从领证至今,种种显荒谬且不真切。
她没憧憬过婚姻,不愿被一纸契约束缚,扼杀来之不易的自由。
既然落了子,只管往前走,该玩照玩,该疯照疯,该逗他照逗。
“我家人没给你下马威吧?”她太懂自己的父母,精心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二老肯定得扒层皮立立规矩。
“伯父伯母疼我还来不及。”他挑了下眉,语气痞里痞气:“就是伯父问我有没有不良嗜好。我说有,就爱盯着她看,一晚上看八百遍,都不觉得腻。”
完美接住了她前一句的茬。
可真贼精贼精的。
指甲光秃秃的,圣斯白变着法儿找事赖着她不放。
蒂尔莎把手抽回,手臂顺势环上他的颈,仰脸覆上他的唇。
眼下正值休养阶段,少说一百天得清心寡欲,没羞没臊的夜生活只能干瞪眼。
她仗着自己有免死金牌,可劲儿地造,时不时招惹一番。
瞅着他耳廓上的一截红,瞧着他胸膛跌宕不定的动静。
笑得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眼睛弯成月牙,小虎牙露着,可爱又狡黠。
圣斯白被她撩出了反制经验,不再给她兴风作浪的余地,从源头斩断她的小动作。
逮着她不老实乱摸的双手,一手反剪,一手钳制她颈,将人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本事见长啊?”小狐狸十分不爽。
哪肯轻易认输?
平常他亲她时多溜,想怎么使坏就怎么使坏,她不过现学现卖,怎么就不灵了?
须臾间,她眉心骤锁,脸上堆满了痛苦的神色,低哼一声:“疼。”
术后一周的伤口最为娇气,稍稍拉扯便会刺痛。
圣斯白之前把术后禁忌摸了个透,以为是自己太鲁莽扯痛了伤处,顿时慌了神,连忙撤力松手,懊恼着认错:“怪我手重,先躺下歇着。”
蒂尔莎心知自己装得挺像,为了更逼真,她干脆将计就计,顺从地依言躺下。
她习惯性靠床榻左侧,右侧特意给他留了一半空位。
圣斯白迟迟没敢挪动,生怕再碰疼她的伤口。
“别磨叽,上来。”蒂尔莎看破了他的怂心思,眼尾勾着笑:“真不是你的事儿。”
圣斯白没动弹,满眼自责与疼惜,估计在复盘是怎么把人弄疼的。
闹得蒂尔莎心虚了,转念又把良心扔一边了:“上不上来?”
瞅他紧张巴巴的小样儿,真逗极了。
夜间九点护士巡视,夜色正浓。
圣斯白看了她半晌,满腔歉疚地上了小狐狸的贼床。
得逞了。
羊入虎口,摆布戏弄手到擒来。
正当他照例将臂膀递去供她枕时,蒂尔莎突然对着他咯咯直乐。
趁他没搞清状况,她翻身直跨坐上去,赏了个大大的香吻。
他的嘴唇软乎乎的,不冰不硬,触上去微带潮意。
圣斯白被她一通乱亲有了反应时,后知后觉自己中了老婆的圈套。
“馋我了?”
从四月暮春熬到九月初秋,两人再没沾过荤腥。
说不惦记是自欺欺人。身体记上味儿了,本能的喜欢恨不得分分秒秒贴着、黏糊着。
“硬扛了这么久,你对我连点歪心思都没起过?”蒂尔莎的手去摸他的裤腰带,指尖勾着搭扣下拽。
圣斯白没由着她胡来,呼吸重了一拍,语气硬着:“你觉着呢?真当爷是吃斋念佛的贞洁烈男?”
他何止想舔她C她,满脑子是怎么把她灌满,里里外外均沾上自己的味儿。
这龌龊心思,今年深冬他真刀真枪地办了。
按着医嘱,蒂尔莎本可以安分休养到月底。双方长辈念及小两口乱来不节制,做主把出院的日子延到了十一月初。
百无聊赖的空窗期,她把高难度的外文原稿啃了一遍,且敲定了明年开春的入职期。
闲暇之余,她拿自己的记忆力开刀,报名了十一月末的WMC。
一场全球顶尖天才云集的脑力厮杀。
十一月末伦敦的冬天,气候阴冷。
十个项目连轴转,三天的高压赛程。
圣斯白不在乎名次,揪心蒂尔莎长时间高强度专注,把自己熬成干巴柴火。
本人一脸无所谓。
她脑子有谱。近一季的潜心静养,身子骨硬实了七七八,不怕旧病复发。
毕竟有了活着的意义,褪去了厌世颓丧的壳,鲜活劲儿足足的。
“紧张成这样?”蒂尔莎勾勾他下巴,嘴上损着,却是在给他顺毛。
圣斯白近距离跟她交缠视线,笑一记,有深意的笑容,痞且散漫,凑她唇角偷了个香:“冰,放开了玩,你男人在这儿候着,完事儿去吃漂亮饭。”
蒂尔莎真放开了整,完全没给自己上套,随便玩的架势。
题目不变态,纯粹心力脑力双重折磨,极易视觉疲劳。
她心理素质过硬,视煎熬如游戏消遣了。
各国天才疯子扎堆,拿下全场总冠军压力山大。
蒂尔莎偏偏打了个哈欠。
旁人抓耳挠腮的陷阱题,于她是打发时间的消消乐。
正细细盘算着待会儿享用大餐时,怎么把他灌酩酊大醉,晚上好对他上下其手,为所欲为。
三天的激烈角逐画上句号。
傍晚的闭幕式上,全场总冠军即将当众揭晓、现场加冕。
蒂尔莎对自己的实力与记忆有绝对的自信。
她看似毫不上心,实则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反复打磨淬炼。
游刃有余的底气源于对着万千无序的牌局与数字,在脑海中一遍遍推倒、再构筑。
多少次濒临极限,额角突突狂跳,她只猛灌一口冰水,在圣斯白目光不及的暗角,咬着牙死磕。
至高无上的荣耀,她受之无愧。
她真正的野心,是为了伫立聚光灯的中心,静候主持人的专访。
会议厅的主灯调暗,她的脸色偏淡。
主持人连抛四个问题,前三问她一笔带过。
“站在总冠军的领奖台上,你心中最想表达的是什么?”
全场一片静谧,媒体按快门,镁光灯爆闪成了白茫茫的海。
圣斯白端坐贵宾席首排,立领夹克衫是他老婆买的,他宝贝得不行,天天穿。
隔着摩擦生火花的空气,他给她的视线碰撞。
他女人真是天才,爱死了。
台上的蒂尔莎穿着特意搭配的情侣夹克,松弛着握着话筒,就这么顶着聚光灯的洗礼与媒体的长枪短炮,毫无征兆甩一句炸裂全场的、直击心脏的示爱:“他老觉得我不够爱她,所以我把万千仰望赢回来送给他。我这一身反骨与**,最终的归宿唯有他。”
她挑了挑眉,当着全世界的面冲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圣斯白,这全场总冠军,算是我给你的聘礼了。”
她没给台下一众看客留下消化震撼的时间,单手拎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在万众瞩目中直奔他而去。
待长枪短炮如梦初醒、企图围追堵截,她十指紧扣地牵着他,闪身遁入了场馆幽暗的退场甬道。
记者入场前已将各国选手的祖宗十八代摸透了。
蒂尔莎自爆身份的大地震,余波自然没能逃过大伙的耳朵。
“下一届锦标赛,是否考虑卫冕?”
“夺冠之后,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接下来的行程,有什么具体安排?”
面对连珠炮般的提问,蒂尔莎本打算一概无视。
奈何最后一问点燃了她的狩猎欲,下颚擦着圣斯白的肩线,对着镜头回眸一笑:“和他去大饱口福。”
如何称得上是大饱口福?
当然是把他灌趴下不可,拖回床上彻夜大做特做。
医生暂禁她饮酒,小狐狸将算盘珠子崩向了圣斯白。
只要把他灌得找不着北,理智全飞,看他斯文败类的皮还怎么绷得住。
漂亮饭她不仅要吃,还要吃得痛快尽兴。
如意小算盘虽丰满,一实操发现处处漏风。
蒂尔莎拉着他玩游戏,仗着运气爆棚,赢九输一。
圣斯白乖乖认罚,自己的喝了,她的也替她干了。
两瓶高浓度的烈酒走一圈,半个醉眼没见着。
眼见他清醒地跟她插科打诨,她十分怀疑服务员端上的酒兑了自来水。
悔不该没把外祖父私藏的金酒给顺来。
面对面坐太没意思,蒂尔莎朝身侧点点下巴,勾勾手指:“过来。”
圣斯白似笑非笑瞥过去,她的狐狸尾巴翘到了半空:“再挨这么近,你铁定不老实。”
风水轮流转,以前是她防贼一样防着他。如今攻守易形,成了他时刻防着她的歪心思。
被戳穿了,她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见过我哪天老实过?”
要是真安分,高中能闹出那么多幺蛾子?
“这么想上我?”
“给不给上?”
圣斯白用实际行动给了满分答案。
回的是蒂尔莎的公寓,原因无他,距离近,等不及。
两人憋了将近大半年,**的谁顾得上体面?
用不着接吻,光是肌肤相亲的触感,足够刺激人浑身烧起了燎原大火。
客厅黑灯瞎火,两人的影子交叠一块儿,急色鬼般撕扯着彼此碍事的布料。
细细的肩带被他单指剥落。皮带扣被她单手挑开。
一个硬得够劲儿,一个湿得够透,配合默契十足。
名正言顺了,无一顾虑了,圣斯白百无禁忌地露骨撩拨。
开口是骚话连环爆,没遮没拦。
“…还是这么咬人。”
“真会J。”
“C死你。”
足足空了半年,蒂尔莎吃不下他的尺寸、硬度。
胀痛,待磨开了,是熟悉的爽感。
嘴上不甘示弱:“口气不小,希望你的腰能跟上你的嘴。”
被他深送一记。
心脏过电一样抖麻了。
今晚的月色不显,夜色浓,情意浓,千水万水无一不浓。
她被他牢牢压着,贴着靠背的五指与他紧扣,另一只手不闲着掐他肩、颈,一掐一道印,青紫连片。
被他堵着唇狠狠亲了一通,分开时他抵着她的鼻尖,气息灼热地问:“刺不刺激?”
快感一波接一波,容不得她抗议:“刺激得快要死了。”
她喘着气,断断续续补充:“做死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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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正文甜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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