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阔别重逢[番外]

“你把自己关在回忆里出不来,以为这样就能留住她,可你留住的只有痛苦。”

“你该往前看了,别再让自己烂在十八岁的夏天。”

自潘峰知晓圣斯白心底埋着故人的坟,总爱做个摆渡人,苦口婆心地渡他过岸。

圣斯白不爱搭理,偶尔被惹烦了斜他一眼,闷声闷气地反顶:“我往前走了,谁来放过她?”

潘峰被呛得直翻白眼,叹着气把烟头摁灭:“你特么问错问题了!你该问问自己,如何放过困在执念里的自己。”

他十八岁时的贪得无厌,是拿整颗心围着她画地为牢,囚了她,困死了自己。

圣斯白垮着一张丧丧的帅脸,偏执地呢喃:“我不敢看前方,我怕她会怪我,会觉得我背叛了她。”

“停在原地,挺好。”

逢何人,失何人,皆是命局。

潘峰没脾气没招了。

服了。

生着一张浪子的脸,操着一颗纯爱的心。

他以为少爷的颓丧期至少三个月起步,谁承想没满月,圣斯白的电话追了过来。

“乖妹?怎么突然查她的行踪?”声色犬马场中搂着妞玩牌喝酒的潘峰,一脸莫名其妙:“她不是刚卸了经纪人的担子?这会应该实习去了吧。”

“明早,我要她的行程。”

电话被毫不留情挂了线。

潘峰烦躁挠了挠头,把骰盅一盖,遣散了娇滴滴的莺莺燕燕。

大老板令出如山,这差事他得办得漂漂亮亮。

仗着跟乖妹的旧交情,一个越洋电话拨过去,三言两语套清了她一个月的行程。

次日清晨,潘峰卡着打卡点溜进了总裁办。

上午十点的天光大亮,陷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敲着键盘,听见动静眼皮一掀:“弄到了?”

“废话,我潘峰办事你还不放心?”潘峰好奇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故意卖个破绽:“你先说说,大半夜的查人家姑娘,有情况?”

“我看上她了。”

键盘咔咔声响歇了,圣斯白懒懒靠向椅背,姿势放松,捞过手机点开他发的行程单。

“不是,你抽风了?”潘峰一脸见鬼的表情,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人家乖妹有未婚夫,这事儿你不是门儿清吗?”

圣斯白一声没吭,抓着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走人。

留他傻站原地,脑子嗡嗡的,完全没整明白这祖宗唱的是哪一出。

直至十月的秋风横刮,潘峰从空气中嗅见了属于圣斯白的、荒谬的情报味。

他逻辑线断层般崩了。

乖妹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圣斯白的妞?

虽说有人瞎猜蒂尔莎的神秘未婚夫没准是圣斯白,但他只当听了个乐子。

是不是他还不明了么?

无碰面、无搭话,是他眼中两人三年的常态。

真要拿个罗盘去算风水,两人的缘分是打今年六月初开始发芽的。

他天生是个搞事小能手,平时最爱摇人组局吃喝玩乐,妥妥的享乐主义。

公司上下习惯了,反正他当冤大头,不嫖白不嫖。

于是,他把退了大群的蒂尔莎一并拽上了桌。

稀奇的是,乖妹没驳面子。

“今晚银国组了个局,赏脸不?”他明知圣斯白会拒,还非得跑去总裁办刷存在感。

“没空。”

少爷正借着黑屏手机的反光整理发型。二十二了,年纪上去了,十八岁天然的少年感过期了。他得精心伺候他的帅脸与秀发,不然分分钟被颜控嫌弃。

“有约?”潘峰盯着他骚气冲天的行头,乐陶陶地打探。

“去讨个嫌。”给人添堵的无赖行径被少爷包装得清新脱俗。

“乖妹?”潘峰脑回路急转弯,换了个调调:“那你的骚扰大计算是泡汤了,她答应来我的场子捧场了。”

语气幸灾乐祸,一种“这下你跑不掉了,今晚必须得来我的局里报到”的得意。

圣斯白凉凉瞥了他一眼,目光黏回手机聊天界面上。

无一不是他自说自话的绿色气泡,对方不带搭理的,中间夹杂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天知道被拉黑过多少回。

“今晚要是没见到人,我拿你下酒。”

声调蕴含着咬牙切齿的成分。

潘峰的笑容僵了半截,硬着头皮打包票:“放一百个心,乖妹肯定到。”

牛皮吹上天了,蒂尔莎确实去了银国,却绕开了他的局。

“乖妹怎么不接电话?”生怕圣斯白的毒嘴又吐象牙,他哧溜一下窜去了廊厅,抓着手机一顿夺命连环call。

“再满上这杯,实习名额就稳了。”一个油里油去的公鸭嗓飘荡清静的走廊。

潘峰正烦得脑仁发胀,被死动静一激,暴躁地朝虚掩的门吼了一嗓子:“喝多了就滚去厕所吐,别在这儿恶心人。”

包厢内是有头有脸的社会名流,被不相干的混小子一通乱吠,脸色顿时青红交错,羞恼之下咆哮出声:“你他妈算哪根葱?不想混了是吧!”

潘峰正愁火气没处撒,猛地一脚踹开大门,语气凉嗖嗖挑衅:“我看不想混的人是你。”

他一一扫过餐桌上年轻靓丽的皮囊,忽而人傻眼了。

自己狂轰了五十多通电话无人接听的蒂尔莎,当刻被一帮人恶意逼着灌酒。

关键包厢在座的人万万得罪不起。清一色学政两界的官二代,仗着父辈的通天权横行霸无忌,个个不是善茬。

“你谁啊?准你进来了吗?”留三七分的男人额角青筋直蹦,扯着嗓子发火。

“不好意思,走错了。”潘峰深吸一口气,脸上吃人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定格成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自己单挑肯定凉凉,他摇人给自己镇场子撑腰杆子。

一通电话拨给圣斯白:“乖妹正被人逼着喝酒,3包厢,你快来。”

人类的本性是有恃则狂、有靠则横。圣斯白一来,潘峰立马支棱得气焰熏天,缩头缩脑的窝囊相一扫而空。

一脚震开被自己恭敬合上的门,酒臭烟酸味扑面而来。

他指着男人的鼻子劈头盖脸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逼着女孩子喝酒?”

一下子把人给点炸了,男人牛气哄哄地直拍桌面,吓了小心翼翼敬酒的女孩子一跳:“睁大狗眼看清楚,邵建业是我爹!知道你现在惹了谁吗?”

“惹了谁?”沉声静气却透着绝对威压的男音横插一杠,众人惊疑不定望去。

门框上斜倚一道修长身影,黑夹克撑着一把不羁的骨头,双臂怀抱,目光越众而出盯视一姑娘的背影。

“小圣总?您怎么大驾光临了?”有个鼻孔朝天的官二代眼力见儿毒辣,当场摸清了来人的底细。

前一秒狗仗人势的纨绔,个个互相使眼色噤了声。

潘峰见势大妙,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意去关心蒂尔莎:“乖妹,你们今晚怎么跑这儿喝酒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今晚的饭局是导师为了学生的实习前程托人搭线攒下的。导师因身体抱恙没能出席,托了得意门生蒂尔莎代为周旋。

不曾想对方借着官威摆谱,非逼着每个姑娘敬酒。

蒂尔莎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当场翻脸去砸了导师的招牌。

她默记每张脸的丑态于心,明天挨个清算。他们拿官架子欺人,她便以权奉还。家族撑腰的底牌,她自会打得漂亮。

一晚上替两名学姐扛了四杯酒,眼看第五杯下肚,却被人横生枝节搅了局。

计划全废,气白受了,酒白喝了。

“酒桌逢迎是规矩,倒是你们硬闯进来才叫不懂规矩吧?”

寥寥两语把潘峰砸懵了,忽觉蒂尔莎有一股无形气场,远比她的外表更具杀伤力。

求救似的望向门口八风不动的男人,磕磕绊绊找补:“怕你们女孩子出事。”

虽说是一番好意,可于她们是添了乱。

“实习的事儿稳了,回头跟你们导师提一嘴就行。”领头的官二代打了个酒嗝,陪着笑脸插了句嘴:“你们聊,我们先撤了。”

他挥挥手,带一帮半醉不醉的二世祖晃晃悠悠走了。

紧绷的空气骤然松弛下来。女孩子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怯生生凝向门口的男人,复落回眉毛紧皱的蒂尔莎:“学妹,今晚多亏了你,我们要回去了,你一起吗?”

“学姐们先走吧,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蒂尔莎展露笑颜,温婉无害。

脚步声渐远,她唇角的笑意褪去,目光凉凉刺向门口从一而终看戏的主儿:“总是打着为人好的名头,给人添堵。”

潘峰尴尬地一时闭了嘴,视线一路追随蒂尔莎折过自己,带着一阵冷风,与圣斯白错肩而过。

少爷没打算放人,半搂半拽把人弄回了自己包厢。

圣斯白的无赖程度,今天算是给潘峰上了生动一课。

蒂尔莎冷脸发火,他嬉皮笑脸的。蒂尔莎一巴掌扇过去,他捉她的手贴唇一吻。蒂尔莎小嘴叭叭不停,他干脆亲上去堵严实。

潘峰在风月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腻了当众又啃又摸的香艳把戏。

邪门儿的是,被两人的亲吻烧得口干舌燥、火热沸腾。

靠,他可算见识了圣斯白不为人知的一面。

大老板费劲巴拉追妻,他一个副总自然得帮着把气氛烘托到位。

他是个夜场小王子,玩酒桌游戏、套话挖秘密、搞暧昧一流。

真心话大冒险虽老套,架不住人人好这一口。

一溜儿扑克牌摊开,潘峰随手一划拉,抽了张小王。

借着昏昧的灯光,他眯缝着眼瞅向角落的一对。

圣斯白抬着二郎腿坐着,脸上清爽笑着同蒂尔莎搭话。

她安安静静听讲,偶尔敷衍点点头,偶尔冷脸不搭理。

细看,两人的膝盖相互摩挲,性张力满溢着。他的右手控着她的腰,指腹隔着衣料贴心地轻揉慢按。

表面正经,桌下黏腻,暧昧横生勾连。

有人借着酒意朝蒂尔莎挤眉弄眼:“哎,高中那会儿,有没有谈过恋爱?”

她晃着酒杯,语气平淡:“暧昧过,亲过,抱过,睡过,恨过,爱过,就是没真正在一起过。”

全场一阵唏嘘,有人不死心追问:“那你到底看上什么款的男生?”

潘峰以为她会正经八百讲条件,谁知她轻轻巧巧抛一句惊雷:“没开过苞的。”

潘峰喉头一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当场送走。

大脑宕机的半秒,圣斯白从容地一嘴油腔滑调插话:“那我算一个。”

符合个鬼,高三在她床上赖了整整一年,花样之脏,无人能及。

“……”

众人满头黑线,内心疯狂咆哮,谁问你了?

偏潘峰乐呵呵拱火架秧:“撩妹就得玩点阴的,不抢不夺哪来的老婆。死皮赖脸加霸王硬上弓,懂不懂啊各位?”

是以,在圣斯白被情敌折磨地不成人样、蒂尔莎远赴英伦、蔺之靖深陷全网黑的当口,他力挺圣斯白玩野路子把人忽悠回国。

等人真回京了,潘峰瞧见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蒂尔莎。

褪尽了小女人温软顺从的皮囊,鲜活又暴躁的生命力成了勾人的风情。

她无意逢迎世俗的审美,不需要大众裁定她的风情。

高兴了笑得百媚千娇,不爽了懒得施舍假笑。

圣斯白是她这副野性的唯一试金石。

实话实说,潘峰贼爱看两人过招、拉扯。

特别是蒂尔莎逗圣斯白玩的劲儿,太对他胃口了。

春节的年味一散,美莎娱乐的新戏紧锣密鼓地开了机。

圣斯白略施小计,蔺之靖的经纪人便十分配合请了一周假。

潘峰硬着头皮给蒂尔莎编好了理由:“她老家突然出了点急事,乖妹,你再顶一周行不行?”

嘴上说得轻巧,他内心七上八下。现在的蒂尔莎气场太盛,他真怕她一口回绝。

为了保险起见,他把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忙不迭亮底牌:“这部剧是之靖翻红的关键,合同那事儿……”

蒂尔莎淡淡截断了他的话:“我去。”

潘峰寻思着圣斯白把人弄来,无非是把人拴在眼皮子底下,一刻不离人。

虽说开拍前少爷的视线没有定处,或者说,处处是蒂尔莎。

看她跟蔺之靖说笑,看她跟化妆师闲聊,看她单手撑脸放空,目光唯独绕过了他,没正眼瞧过一下。

潘峰乐不可支,直呼望眼欲穿的德行太有意思了。

他实在憋不住,凑上前压低声音打趣:“乖妹,斯白又在看你了,那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足足盯了快半小时。”

蒂尔莎有一搭没一搭划拉着手机,轻嗤了一声:“随他盯,高中落下的病根,这辈子都没指望治好了。”

啧,是他太平洋的警察,管太宽了。

场记板一打,少爷开始暗戳戳地找茬了。

潘峰暗自心惊,百思不得其解他针对蔺之靖的缘由。

蒂尔莎忍到了极限,冷着脸直斥他的所作所为:“圣斯白你没完了是吧。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

她大步杀到监视器区,双手糊住他的眼和嘴,对真正的导演淡定开口:“他眼睛长歪了,这条你接手。”

潘峰暗自咂舌,又被迫吃一嘴狗粮。

圣斯白真会玩,一肚子坏点子没处使。

他凭着记忆探向桌上的果盘,盲捞了一颗黄澄澄的蜜橙。

被捂着眼睛不挣扎,反而乐在其中,优哉游哉地剥着皮。

潘峰今天没眼力见地溜了过去,阴阳怪气地调侃:“啧啧啧,还得是乖妹啊,也就她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

圣斯白没搭理,将剥落的橙皮随意丢桌上。他先尝了一瓣,随后又掰了一瓣向上递,一本正经地忽悠:“进口的,尖货。”

蒂尔莎正盯着戏台子出神,闻言想都没想,张嘴就接住了这份投喂。

下一秒,酸得她腮帮子一抽,五官皱巴巴的。

潘峰一看蒂尔莎皱成一团的脸,就知道橙子酸得不轻。

眼瞅着她四处找垃圾桶要吐,他抬手指向角落,圣斯白先一步摊开手掌,稳稳当当垫在了她下巴底下。

蒂尔莎也是神操作,连个愣都没打,无比自然把果肉吐进了他掌心。

潘峰被圣斯白接下来的逆天行径恶心坏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污染。

少爷二话不说把咬了一口的橙瓣吞下,还特么一脸回味:“进口的,果然甜。”

虽说他在夜场跟妞嘴碰嘴,交换点口水是家常便饭。

可像这种二手回收的硬核吃法,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他赶紧偷瞄了一眼蒂尔莎的脸色,眉尾紧蹙,估计在发火的边缘了。

偏偏圣斯白火上浇油:“你嘴里的面我都吃过。”

“搞清楚,咱俩现在不是那种关系。”

“迟早的事,跑不掉的。”笃定的语气。

潘峰以为两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奈何等来的是长达三十天的失联。

他旁敲侧击打探了一番,没套出个一二三。

见圣斯白半死不活的丧气样,识趣掐灭了满肚子的好奇。

期间有知情的姑娘不信邪,壮着胆子向他抛出橄榄枝。

潘峰算是开了眼,头一回见圣斯白把一姑娘给怼哭。

姑娘眼泪汪汪的,还不服气地咬唇追问:“你们不是掰了吗?”

他冷冷撂下一句,绝对压制般字字砸人:“掰了又怎样?人还是我的心头肉。我看上的,轮得到你来置喙?她这辈子,只会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她嫁的人,也只能只会是我。”

潘峰认定,娶不到蒂尔莎,圣斯白不配当个爷们。

话太狂太满了了,覆水难收。

万幸,人还是他的,重归于好。

圣斯白这条命跟着她死了一回,如今又为了她,重新活了过来。

爱,铸人重新长出了血肉。

潘峰跟着乐开了花,他们会涅槃杀出一条叵测的路,只为赌一个白发齐眉的明天。

幸尔,圣斯白没掉链子,真把蒂尔莎娶进了门。

潘峰竖大拇指,夸他有种有出息,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圣斯白却笑:“大出息谈不上,也就爱了她一辈子。”

靠,这装逼的功力,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潘峰发誓,以后就照他这么活,死心塌地爱老婆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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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阔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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