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缱绻,温存缱绻过后,房间里满是安稳又温热的气息。
凌砚崇平日里在外杀伐果断、气场慑人,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沉稳内敛、不苟言笑的大佬模样,谁能想到,卸下一身防备,卸下所有锋芒躺在枕边,褪去所有强势与伪装之后,睡觉竟半点没有平日里的矜贵克制。
他平日里身心常年紧绷,年岁上来,又常年劳累积压,一沾着床沾着暖意,睡得格外沉实。呼吸均匀绵长,浅浅的鼾声一声接着一声,不算震天动地,却在静谧无声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入耳。
暖黄夜灯柔光浅浅,床铺柔软安稳,偏偏这细碎又不间断的呼噜声,成了苏艺欢一夜难眠的小小困扰。
她本就心思细腻浅眠,身边声响不断,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怎么都合不上眼。一会儿侧过身背对着他,一会儿又轻轻转回来看着他熟睡的眉眼,看着他睡得安稳踏实、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想推醒他,又舍不得扰了他的好觉;想自己忍一忍,偏偏那呼噜声循环往复,压根没法入睡。
就这么睁着眼,熬了整整半宿,迷迷糊糊浅歇了片刻,天蒙蒙亮才堪堪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暖意漫进床榻,凌砚崇生物钟向来准时,率先醒了过来。
他刚睁开眼,习惯性想去搂身边的人,手刚伸过去,就被身侧的苏艺欢一把拍开。
苏艺欢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眉眼耷拉着,满脸都是没睡好的委屈,语气带着小小的嗔怪,直白跟他抱怨:“凌砚崇,你昨晚打呼噜吵死我了,我一整晚都没睡好,根本睡不着。”
这话一出,刚才还慵懒放松的凌砚崇,瞬间就慌了。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场面应酬全都从容应对,半点不慌不忙,偏偏被自家小姑娘一句小小的抱怨,弄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打呼噜会吵到她,平日里身边从没人敢跟他说这些,更没人会直白跟他撒娇抱怨这种小事。
凌砚崇眼底闪过明显的慌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无措,压根没了平日里的强势霸道,连忙开口补救:“啊?吵到你了?那怎么办……不然我给你买最好的耳塞,戴着就听不到了?”
一听这话,苏艺欢立刻摇摇头,小嘴一撇,干脆拒绝:“不要,戴着不舒服,堵得耳朵难受,我不戴。”
凌砚崇这下更没辙了,堂堂在外说一不二的大佬,面对枕边人的小难题,瞬间没了主意,只能眼巴巴看着她,等着她拿主意。
苏艺欢看着他慌里慌张、手足无措的别扭样子,心里偷偷憋着笑,随即慢悠悠给出了自己想好的专属解决方案:“简单,以后晚上睡觉,我先睡。你不许早睡,你等着,等我彻底睡着了,你再躺下来睡。”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小要求,没有为难,没有闹脾气,只是想要一夜安稳好眠。
凌砚崇听完,二话没说,当即点头答应,半点犹豫都没有。
对他来说,什么早睡晚睡都无所谓,只要她能睡得安稳,只要她开心,这点小事,他心甘情愿照做。
从那天晚上开始,凌砚崇就乖乖遵行这个专属约定。
每到夜深人静,洗漱完毕回了房间,他从来不率先上床休息。
就安安静静靠在床头,要么默默刷一会儿手机,要么就侧身安安静静看着身边的小姑娘。
看着她乖乖躺好,看着她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等着她入眠。
从前一身戾气、满心防备的大佬,如今褪去所有锋芒,满心满眼就只剩温柔耐心。
他就这么一直守着,静静陪着,耐心十足,不敢出声,不敢乱动,生怕一点动静惊扰到她。
直到亲眼看着苏艺欢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眉眼舒展,彻底睡熟、进入梦乡,再也不会被他打扰分毫,凌砚崇才会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躺下身,放慢所有动作,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然后轻轻把她小心翼翼搂进怀里,动作温柔又珍重,这才闭眼安心入睡。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没有贵重昂贵的礼物。
只是每晚默默等候,只是心甘情愿迁就。
他嘴硬别扭了一辈子,傲娇强势了半辈子,唯独在苏艺欢这里,愿意放下所有身段,放下所有习惯,心甘情愿夜夜守候,只为换她一夜好眠。
爱意从来都不在嘴上,全藏在这些不起眼、细碎又温柔的小事里。
他等她入梦,再与她相拥而眠。
岁岁年年,皆是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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