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凌砚崇在家也总对着手机处理工作,眉眼冷峻,气场肃穆,周身像隔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墙。
苏艺欢半点不怕,径直走过去,双腿往他腿上一搭,往沙发里一窝,躺得舒舒服服。
凌砚崇指尖一顿,当场微懵,无奈抬眼:“好好坐着不行,放我腿上干什么?”
“这样舒服呀。”她晃了晃脚尖,软软耍赖,“给不给嘛?”
他没辙,轻叹一声,浑身严肃瞬间卸得干干净净:“行,放吧。”
他忙工作的间隙,苏艺欢就窝在旁边刷抖音,看得投入,时不时笑得清脆响亮,满屋子都是她轻快的笑声。
凌砚崇抬眼望去,无奈又宠溺:“看什么,笑成这样?”
“刷抖音呀,太好笑了。”
苏艺欢头也不抬,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拘束。
凌砚崇看着她毫无形象、无忧无虑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你继续看。”
他一辈子活得紧绷压抑,周身永远是算计与应酬的寒意,唯有她,用最寻常的亲近,捂热了他心底的凉
闲散慵懒的居家午后,气氛松弛又安静,苏艺欢靠在他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忽然想起从前,随口慢悠悠问起: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当初在烤肉店里,你第一次见我,怎么就悄悄看上我了?”
凌砚崇手上的动作一顿,耳尖猝不及防泛起淡淡的红。
素来沉稳内敛、从不露怯的男人,这一刻竟难得局促,眼神微微闪躲,不敢直直对上她含笑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腼腆又不好意思的低哑。
沉默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那时候一眼就被你的眼睛迷住了。”
“你身上气质很干净,安安静静的,看着就很迷人。”
话说完,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在,连脖颈都微微绷紧,全然没了平日掌控一切的强势。
苏艺欢瞧着他这副别扭又害羞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他早就把真心藏得这么深,只是从前没敢说。
立马弯起眼,故意凑近几分,眼底满是促狭的调侃,慢悠悠拖长语调: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啊,后来你就总借着借口,天天特意跑去烤肉店,就为了多看我几眼,是不是?”
凌砚崇脸色一僵,那点羞涩瞬间收了回去,立刻开始嘴硬,别扭地别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冷淡样子,硬邦邦反驳:
“不是啊。”
“我那是单纯喜欢他家的牛骨汤,特地过去喝汤的,跟你没关系。”
嘴硬得无比认真,偏偏泛红的耳尖早就出卖了他。
苏艺欢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也不拆穿他,只乖乖靠回他怀里,心里清清楚楚。
哪是什么偏爱牛骨汤,分明是心上装了人,才会一次次奔赴有她的地方。
凌砚崇常常一忙就忘了时间,有时一抬头,已经是深夜一两点。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睡下了,只有他还坐在客厅灯下,对着手机处理未完结的事务。
苏艺欢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等到他回房,便轻手轻脚起身,披了件薄外套走出来看他。
她不催不闹,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耐心等着他忙完。
直到凌砚崇终于放下手机,抬眼便撞进她软乎乎的目光里。
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伸出手,牢牢牵住他的大手,力道轻轻一拽,带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
脚步很慢,灯光很柔。
凌砚崇被她这样牵着,一路沉默,心底却烫得厉害。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在深夜等他忙完,安安静静陪着他,再牵他回房间睡觉。
那份无声的惦记与温柔,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
独处时,苏艺欢怕自己性子太直惹他不适,还特意认认真真跟他交底:“我先跟你说一声,我平时说话比较直,偶尔还会说点粗口,你别介意。”
这话一出,凌砚崇着实惊了一下。
活了四十多年,他见的女人无不刻意装斯文、撑体面,没人敢在他面前坦白自己粗鲁。
唯独苏艺欢,不藏不装,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想着刻意讨好他。
愣过之后,他反倒格外坦然真诚:“没事,我也会说。”
他从底层打拼上来,半生风浪,怎么可能不说粗口。
只是在外永远端着大佬架子,从不外露。
唯有在她面前,他不用装体面,不用端身份,两个人谁也不必伪装,谁也不必嫌弃谁。
苏艺欢心里偷偷乐开了花,这份不用演、不用撑的默契,格外踏实暖心。
就连坐车出门,路途安静无聊,苏艺欢也闲不住,凑过去兴致勃勃提议:“我们玩打手背吧,赢的打输的手背,好不好?”
凌砚崇纵是历经大风大浪,也依旧愿意陪她玩这种小孩子般的幼稚游戏,当即点头答应。
车厢里,平日里威严慑人的凌总,放下所有身段,陪着她闹作一团,眼底是难得一见的轻松笑意。
正玩得兴起,前排保镖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凌砚崇余光扫到,瞬间收敛所有温柔,一秒切换回冷硬大佬气场,沉声道:“不玩了。”
在外人面前,他要守着多年的威严与体面。
可转过身,看向苏艺欢的眼神里,依旧藏着化不开的纵容与偏爱。
世人眼中的凌砚崇,是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存在。
只有苏艺欢知道,他会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接纳她所有不完美,纵容她所有小性子。
他见惯了人心复杂、圆滑伪装,兜兜转转,终究栽在了她这份不刻意、不伪装的坦荡温柔里。
寻常烟火,细碎小事,
却是他这一生,最心安的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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