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无端失林鸟,此夜逆风何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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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如锦绣绸缎一般在天边铺开。
青庐外鼓乐声声,人声喧嚣,喜气洋洋。
侍郎卢莲舟娶新妇。
喜事。
扎了彩绸的大槐树下,一辆牛车安静停驻。
车中,韦真如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落。
她的身后,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欺身而上,他宽大的手掌箍住了她的肩膀。
韦真如身体颤抖着,她想要挣开,却被那男人顺势掐住了她纤细的后脖颈。
“你的夫君正与别人成亲,你应认命了。”男人轻轻笑着,他抚弄着两人身上繁复交叠的华美衣衫,还有她披散在身后的长长的头发。
衣料窸窣声中,他按住妄想逃离的韦真如,拂过一层又一层的裙衫,握住了她战栗着的温热的腰肢。
韦真如被按倒在柔软的毛毯上,她被掐住了脖子无法回头,长长的头发堆叠在她眼前,又被身后的人抓起来撩到另一边去。
车厢不算宽大,外面人来人往,她试图挣扎,又不敢发出声音被外头的人知晓。
于是她紧紧闭着嘴巴,眼泪不住往外涌。
“你的夫君正要与新妇在青庐结拜,朕与真娘也借一借这吉时。”身后的男人轻轻笑着,他撩开自己的衣裳,挺腰上前。
韦真如闷哼一声,只觉整个人被撕裂一般。
疼痛,无尽的疼痛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睁着眼睛,她看到眉睫之间的毛毯上那些繁复吉祥的花纹,她瞥见帘外缝隙中渐渐黯淡的晚霞。
“你听到了吗?”身后男人含笑问。
听到?
韦真如下意识去抓握身下的毯子。
一浪接着一浪的贺喜声如潮水般朝着她涌来。
夕阳落下,卢府内外灯烛亮起,煌煌璀璨,把天上星星的光亮也遮挡。
里面礼官高喊着:“吉时到——”
身后男人狠狠动作了几下,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
韦真如俯趴在毯子上,无力动弹。
“他们也是在为朕与你道贺。”他低头咬住她的脖颈。
他语中带笑。
她的鼻尖笼罩着他身上的龙涎香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她恨不能此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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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间,韦真如想起当初她与卢莲舟成亲时候。
那是……八年前。
也是在这里。
卢家原本就是洛阳人士,卢莲舟是与她成亲后,才带着她一起去巴州上任。
她与卢莲舟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黄昏时分,天边也有这样的锦绣晚霞,她和卢莲舟在青庐中,她手中拿着扇子,悄悄看他。
他也含笑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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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男人又重新压了上来。
他再次掐住她的脖颈,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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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恍惚又想起,她与卢莲舟分开已经一年了。
仿佛就是去岁今日,又仿佛是昨日。
卢莲舟从巴州回到洛阳,她便与他一道去长秋寺礼佛。
在巴州时候,卢莲舟就听说长秋寺的浮屠塔里,有六牙白象负释迦在虚空中,于是他便想去看。
那是初秋,她与卢莲舟一起骑着马去长秋寺,又手拉着手一起迈入了寺中。
他们一起去看了白象,又一起求了签文。
那日运气不好,他们掷了两次,全是下下签。
离开长秋寺时候,她在门口遇到了微服出宫的武成帝。
他上前来与她说话。
她后退了一步,她让到卢莲舟身后去,把帷帽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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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住她脖颈的手渐渐收紧,呼吸的压迫让她不自觉睁大眼睛。
武成帝却在笑,他低头亲吻她的耳廓,他轻轻道:“你听外面,他们在祝朕和你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她不禁侧耳去听,可此时耳中全是无法呼吸带来窒息一样的嗡鸣。
她听不清。
可她又想起多年前在青庐中,卢莲舟对她唱:“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层层叠叠的衣料包裹中,武成帝的动作更大力了些。
疼痛与撕裂似乎随着窒息一并散去。
她的手被武成帝轻松钳住,她往后仰着,被迫抬头看向了他。
脖颈上的手松开,新鲜的空气涌入了她的身体。
她猛然抽搐了好几下,武成帝按住她颤抖的腰肢,裙衫渐渐湮开一片湿漉。
她绝望地闭了眼。
武成帝笑着搂起她,叫她坐在他身上。
“朕是真的喜欢你。”他在她耳边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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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外,应是礼成,卢府开始燃放烟花。
一朵接着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砰的一声,然后接着又是一声。
欣喜激烈的欢呼贺喜声愈发热烈。
韦真如无力去看,她只闻到硝石的味道。
武成帝满意地向外面道了一声回宫。
牛车便慢慢转了方向,晃晃悠悠往前走起来。
热闹与喜悦渐渐离她远去了。
她的双手被武成帝钳在身后,他漫不经心地压着她的挣扎。
“再不能与朕赌气了。”他贴着她的脸颊轻轻笑着,“你看,不过才一年,他就另娶新妇,你为他要死要活,岂不好笑?朕喜欢你,你不能只记着负心汉,却辜负朕的一片心。”
韦真如侧头去看咫尺之间的人。
是啊,卢莲舟另娶新妇了。
不过才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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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卢莲舟下朝回家,痛苦又崩溃地跪在她面前。
那是他们从长秋寺回家之后。
她嫁给卢莲舟八年,他向来是从容不迫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六神无主。
他面容惊惶,又几乎语无伦次向她道:“真娘,我、我真是个废物!我不是人!我不是人!我是个废物!”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只伸手去拉他起来。
而他却突然嚎啕大哭着,把她一把抱在怀里。
“真娘,我对不起你!我……我对不起你!”他哭得声音都嘶哑。
她茫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直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她小心问:“夫君,怎么了?出什么事情?”
卢莲舟泪眼婆娑看着她:“圣上、陛下……不、狗皇帝,他看中了你!”
“谁?”韦真如只觉自己听错了,“皇帝?我?”
“前几日在长秋寺……门口的人,他、他看到你了。”卢莲舟几乎癫狂地看着她,他双目通红,“真娘,我不要把你献给他,我不要、我不愿!”
她迟钝了一息,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皇帝看上了她?
“我们可以离开京城,我们离开这里,我们……我现在就走!”卢莲舟想起什么一般,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仓皇地站起,翻箱倒柜一般找着屋子里的金银之物,“我们去南边,我们去建邺,对、我们去建邺!”
她几乎茫然地看着他。
她满腹疑窦,却也知道不能问出口。
她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皇帝怎么会看上一个有夫之妇呢?
可卢莲舟的话语又不似作假。
他不敢带上太多下人,便只带了几个长随,又寻了低调的车马,趁着夜色与她一起离开洛阳。
可刚出了南城门,车就被拦停了下来。
卢莲舟被拽了下去,武成帝噙着笑掀开了帘子看她。
她惊慌地看着外面举着火把的禁卫,又看向了武成帝。
武成帝道:“卢卿是知情识趣之人,朕知道你会把真娘赠予朕,朕不会让你白白吃亏。”
卢莲舟被堵住了嘴绑起来,他支支吾吾地挣扎着想说话,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她,刚想跑,就被武成帝轻易抓住了。
“真娘是朕见过最美的女人。”武成帝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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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武成帝捏住了她的下巴,强令她看向了他。
“真娘在想什么?”他含笑问,“难道还在想那负心人?”
她便看着他,不发一言。
“真娘为何不说话?”他并不松开半分对她的钳制,“朕很喜欢真娘你的声音。”他缓缓拂过她的鬓发,他的手顺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揉搓,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慢慢□□。
泥泞的湿意不管不顾倾泻而出,她僵硬着闭起眼睛哭出声,武成帝满意地抽了手。
“真娘应当给朕生个孩子。”他在她耳边轻轻说。
孩子?
韦真如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车厢中四处散落的衣衫。
“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一样喜欢。”武成帝继续说着,“有了孩子,朕到时候便更好给你封号,封你为夫人,怎么样?我们的孩子,若是皇子,便封太子,若是公主,便位比亲王。”
她侧头去看武成帝。
他仍是那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的模样。
“不喜欢夫人吗?听说南边那位弄出个新的封号唤贵妃,封你做贵妃,也是可以的。”他也看着她,“或者,朕封你为皇后?”
“陛下不必费心了。”她再次闭了闭眼睛,“我只盼着陛下早日放了我。”
“难道你还想着卢莲舟?”武成帝捏紧了她的手腕,眉头扬了起来,“你现在可回不去卢家了。”
“只要离了陛下,我去哪里都可以,去庙里青灯古佛也可以。”她不去看他。
“你这样子,还想青灯古佛?”武成帝顿了顿,忽地笑了一声,他声音复又柔软下来,他并不松开她的手,他亲吻她的额角,他用宽大的斗篷包裹住她,“你与朕是不可分离的,你已经是朕的人了。”他的声音轻柔,“为朕生个孩子,朕把天下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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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有篇章女主可能有以下属性:
貌美、娇柔、偏执、冷漠、天真、敏感、自卑等等,并非完人,也非大女主
尽量贴全文,实在不行就只能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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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献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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