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宁从寄明路的家里出来要回学校的时候奶奶打来电话。
她顿了一下接起来：“奶奶。”声音很轻。
“宁宁啊，今天休息吧？”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有很多人在。
“嗯。”
“回家来吃饭吧，今天老街坊们来家里了，想见见你，你裴阿姨也在。”
那头的裴玲听到提自己：“姜姨，我来跟宁宁说吧。”
电话到了裴玲手里：“宁宁！”
砚宁略抬高声音：“裴阿姨。”
“今天在你奶奶这儿聚聚，过来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见你了。”
砚宁略一考虑，回答：“好。”
“那我们等着你。”
电话挂断，姜绾月问裴玲：“答应了吗？”
裴玲把手机递还回去：‘来！’姜绾月接过手机，对裴玲投去感激的一瞥。
砚宁在去的路上买了无糖点心和水果。爷爷奶奶家在老城区迎宾路的巷子里，房子虽然老了，但是那一片都是独栋小院，木制大门，院墙是老式红砖。这时节，爬山虎从墙头伸出来，红绿相映。房子之间的巷子深长曲折。
这一带开了不少咖啡馆和创意工作室，红砖窄巷很出片，近一两年被打造成网红街区，已经成为申城新打卡地。这些年老街坊们陆续搬走，爷爷奶奶却一直守着自家三层小院，坚持住在这儿。老街坊们处了几十年，关系很亲厚，三五不时会回爷爷奶奶这里聚聚。
砚宁上一次来还是春节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个月。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听到里边的说话声。
“宁宁今年要毕业了吧？”
姜绾月答：“没有呢，她是直博，今年要读博士了。”
“哎呀姜姨，宁宁这么争气，你好福气哦！”
裴玲补充道：“还是从南大保送申大的硕博连读。”
其他人听到这个更是赞叹声不绝。姜绾月笑着说：“我们宁宁争气是争气，可也是太辛苦了，整天做那些实验，搞那些研究，我和她爷爷都老了，帮不上什么。”
砚宁推门进去，闻到了院子里淡淡的海棠花香。
看到她来了，姜绾月欢喜地走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又买东西？”
“就是些吃的。”然后转向其他人规规矩矩地打招呼：“叔叔阿姨们好！”
“宁宁好！”
今天来了三个阿姨和两个叔叔，除了裴玲和她老公以外，其他三个人砚宁只是感觉见过，不熟悉，也叫不上名号。裴玲拉过她一一给她介绍，
“这是你李阿姨和沈叔叔，原先就住在隔壁。”
“李阿姨沈叔叔。”
“这是你周阿姨，蒋叔叔还没过来，原来住在这后边，隔一栋院子就是。”
“周阿姨好！”
周芸笑着点头回应。这是周芸第一次见她。
砚宁今天穿了五分袖的条纹圆领衬衫和白色七分裤，还背着双肩包，头发过肩束起一半，这称不上打扮的打扮难掩她娴静清雅的气质，柳眉淡淡，杏眼低垂，给人一种清冷感，挺翘的鼻子和鹅蛋脸很像周芸看过照片上的她的妈妈。
砚宁挨个打过招呼，进门去把背包放下，看到爷爷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爷爷很会做饭且有条有理，这种规模的接待完全不在话下。
她走过去叫爷爷，安蘅看到她，又惊又喜：“宁宁！”
“我能帮什么忙吗？”
爷爷立刻摆手：“不用不用！”转身又想起什么：“我先跟你盛碗糖水。”
从爷爷手里接过糖水，“尝一尝，一会儿就吃饭了。”
砚宁听着院子里的说话声，在聊明星和电视剧，都不是她关注的事情。她不想出去院子里，索性坐到客厅喝糖水，是梨汤，还加了山楂，之前她说过爷爷做的糖水太甜了，这次就刚刚好。发现客厅的电视竟然开着，她拿着遥控翻着电视节目。
院子起了一阵热闹的声音，好像又有人来了，是那个周阿姨的老公吗？
砚宁不想再出去叫人，吃饭的时候再说吧。她把喝完的糖水碗拿去厨房，爷爷让她放到水槽就行。
她放好碗出去，看到有人进来。
来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长裤，拎着一个盒子，单手插兜长身立在门内，高挑的身形把整个门框都挡住了，下午细碎的光打在他的身体和门框的缝里，让他的脸隐在了光影里，头发有些长，遮住了额头和颧骨。砚宁今天没有戴眼镜，看不太清，但即使是她对长相不太在意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极为出众的脸，用小熙的追星行话叫长得很权威。单看下半张脸没被遮住的棱角轮廓，砚宁还觉得有点熟悉。
就这样，一个站在厨房门口，一个拎着蛋糕站在客厅门口，看到对方都是一愣。
周芸跟进来，看着两人，笑着跟砚宁介绍：“宁宁，这是我儿子屿舟。”
“屿舟，这是宁宁妹妹。”
周芸拍拍蒋屿舟的胳膊，示意他打招呼。蒋屿舟走近几步，向砚宁轻轻点头：“宁宁……妹妹。”声音清脆，有着不符合他气质的少年感。
砚宁讷讷道：“你好。”
安蘅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呦！屿舟来了啊！”
周芸忙说：“姜姨过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呢，本来是他爸爸去取的，他爸爸临时有点事，就让他送来了。”
爷爷笑着说：“有心了，屿舟难得来，一定留下吃饭！宁宁把蛋糕放冰箱里。”说完先回到了厨房。
砚宁依吩咐走向他，想从他手里接过蛋糕，他却没有抬手，周芸又拽了他一下，示意他把蛋糕给砚宁。
他把蛋糕拎起来朝她伸过去，砚宁左手张开托住蛋糕，等他松手才接过来。
砚宁把蛋糕放到厨房的冰箱里，愣了会儿神，她不知道今天是奶奶的生日。
安蘅已经又盛好一碗糖水，叫砚宁：“宁宁把糖水拿给屿舟吧，他以前也很喜欢这个的。你还要不要？”
砚宁回神：“哦……好，我不用了。”
她端着糖水从厨房出来，周芸已经出去了，剩下蒋屿舟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出来的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一直看着她把糖水放到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爷爷做的。”没有更多的话。
“谢谢。”蒋屿舟端起那碗糖水，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虽说待客之道是不能把客人晾着，但砚宁也不知道跟他聊些什么，索性他吃着糖水，就不用说话了。
她坐到刚才的位置上继续翻电视节目，首页观看历史里有一部古装剧，听小熙提起过，好像是说男主演得不错，女主演技拉垮，导致小熙想看又看不下去，弃剧了。
她打开，电视剧封面放大，简介出现了演员名字：周屿……
砚宁转过头看向坐在侧边沙发的蒋屿舟，再看一眼电视上古装扮相的男主角，心里想可能长得帅的人都差不多吧。
蒋屿舟余光扫到砚宁在看手机，抬头看向电视屏幕停留在电视剧的首页上不动，他眉梢一挑，下一秒，电视屏幕上弹出了一档综艺的首页，还是日文的，下边带着一行小字的中文。
砚宁好久没看ARASHI的综艺了，用手机投屏，身体靠到沙发上，不管身边人，专注地看起来。
砚宁发现从她开始投屏，他就放下了糖水碗，也没再看手机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毕竟看日综的人少，斟酌着开口问：“你看过这个节目吗？”
“没有。”蒋屿舟视线转向她回答，“好奇。”
好奇？
好奇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