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于是,裴霈抱着牌九进来的时候,屋内就是如此尴尬的场景。
“咦?怎么都一动不动的?”
乔十一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拿着书说:“裴霈,我们在研究……唔唔唔……”
来远直接捂住乔十一的嘴巴,谨防他说出什么惊天泣地的话来,转移话题问:“七师弟,抱着什么呢?沉甸甸的?”
裴霈笑的满脸灿烂,把东西放在桌上,说:“牌九,嘿嘿!”
“咱们也来推牌九吧。”
来远心道:清冷高贵心思缜密的冷无烟教出个傻白甜裴霈,无耻酒鬼满嘴跑火车的文丹阳教出个正人君子陆云翮。
明玄宗在收徒方面,是不是不太对口?
兰藜薇兴趣缺缺,心道:有点想偷看大师兄和十一研究画本。
说:“我不会,你会吗?”
她问裴霈,实则心不在焉的,她总觉得乔十一今日的行为异常的出格、大胆,相当不对劲,于是脑子里快速将乔十一这些行为串联在一起,想一探究竟。
裴霈说:“我看师父玩了几把,大概知道怎么玩。反正闲着没事,玩玩嘛。”
荀凝儿是个好玩的,也说:“阿晏和爱奴儿一群小屁孩儿玩去了,卢周二位师兄说是出去买点东西,咱们反正也没事,就玩玩嘛。”
陆云翮一向无可无不可,尤其是方才被乔十一的行为震的心疼。
他虽然对乔十一一见倾心,更被他在澧阳的惊才绝艳迷的不可自拔,但他知道乔十一心有所属,也并不想横刀夺爱,棒打鸳鸯,只将心意藏在内心深处。
此刻他需要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于是也坐到了桌前。
四个人正好一桌,就剩来远和乔十一在一旁。一个故作懵懂,单纯无辜的看话本,看到精彩关键处,还要拉着来远一起研究。
一个兴致勃勃的躲,一个面红耳赤的抢,玩的不亦乐乎。
屏风后的无双一边推牌九,一边问:“这几日你们在我澧阳附近查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还我清白?”
有冷无烟和文丹阳的背书,加上来远虽然没有将无双的记忆公之于众,但也明显是坚定相信无双与鬼婴事件无关的。
鉴于此,王尘逸几人也不好多说,毕竟不论是修为、见识、威望,他们都远不如无双身边的冷无烟和文丹阳。
况且也确实没有明确清晰的证据能直接指向无双。
不过无双也并不急躁,只说‘清者自清’,直接束手就擒,把牌九桌从冷无烟的竹隐峰搬到了东市的宝德楼,还拉着解开心结的祝夏楠弥补三缺一的空档。
美名曰:姑奶奶就坐在这儿,你们尽管去查!
一副查出姑奶奶有问题算我输的自信。
和荀凝儿的手忙脚乱相比,陆云翮虽然也是第一次玩,明显要从容的多,他一面摸牌一面回答。
“我和四师姐,十一发现的那个地下室已经被夷为平地,什么都不剩,连带那些孕妇一起,无法追踪。”
他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浔阳失踪的孕妇,竟然会在澧阳的城郊发现。”
荀凝儿说:“周卢二位师兄和道宗祖祠的洛师弟中的毒也已经解了。无双姑奶奶说的对,他们不是中的鬼婴毒,而是尸毒。”
无双说:“我家小孩个顶个的可爱,修为没有金丹也有元婴,犯得着跟低阶死尸一样咬人吗?”
“再说,你们说的那啥蜜糖儿,我家八百个孩子,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别来碰瓷儿哈。杠!”
来远说:“那孩子信誓旦旦的说鬼子母是她娘,她要给她娘找临产的婴孩做食物,带走小孩当孩子。”
无双骂道:“放他娘的屁,天下美食千千万,谁要返祖归宗、茹毛饮血,吃临产婴孩,想想都恶心的慌?而且老娘的孩子诚实、伶俐又可爱,哪儿来的野孩子也来打着老娘的名头招摇撞骗?”
“还有地下室那些人,胆大妄为,竟敢借我的名头,在我的眼皮底下,在我的地盘儿,篡改我的护城幻阵,为非作歹,真当我是死的?”
乔十一默默出声:“你确实已经死了。”
无双无语:“晖儿,管管你的人,不带这么欺负人,欺负鬼的。”
来远说:“以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应该是有人打着鬼婴的名义作祟。同时篡改澧阳的护城幻阵,让前来除祟的修士被迫进入幻境,再悄无声息将人通过城墙密道,带到城外的地下室。”
无双蔑笑:“那阵法改的倒是巧妙,要不是你们来闹一通,我都还没发现。”
陆云翮说:“他们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掳劫孕妇?东市经由鬼婴作祟失踪的婴儿和小孩,又去了哪里?”
冷无烟一向心思缜密,她开口道:“婴儿。”
她重复:“关键是婴儿。”
一经点拨,来远恍然大悟:“五师伯一言惊醒梦中人,可不就是婴儿吗?”
“鬼婴是婴,失踪的孕妇肚子里的是婴,东市不见的也有婴。”
兰藜薇不解:“怎么跟婴儿杠上了?拿那么多婴儿来干嘛?挖了心肝炼长生不老药?”
有道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云翮猛然抬头,手里拿着牌九,在桌上轻轻敲了敲,说:“去年长安有谣言,说左仆射郑注给皇上炼金丹,要活取小儿心肝入药,百姓恐慌。”
“皇帝听说后很反感。郑注便趁机诬陷京兆尹杨虞卿传播谣言。皇帝大怒,将杨虞卿打入御史狱。”
荀凝儿问:“这有什么关系?不过是谣言罢了。”
陆云翮摇头,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一直没开口的祝夏楠不忍心说:“你的意思是皇帝明着打击谣言,安抚百姓,实则装模作样,背地里继续让人取小儿心肝,炼长生不老药?”
“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怎可如此作恶?”
无双见惯不怪道:“世道黑暗,自来如此。所谓的皇帝,达官贵人,不就是打着太平盛世的旗帜,明火执仗鱼肉百姓吗?”
文丹阳问:“现在线索断了,翮儿,你想怎么做?”
陆云翮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做得出,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打算再回浔阳,细细查访。”
文丹阳:“嗯。”
祝夏楠说:“我和阿逸这边也会抓紧对东市进行详查,若有线索,和四师弟互通有无。”
文丹阳:“嗯……自摸哈哈哈哈……一人一壶青梅醉,不准反悔!”
来远说:“爱奴儿说他见过赵元初,年前被带去了大秦景教乌寨本部,我和乔十一去找他。”
他讨好道:“姑奶奶,阿晏这孩子身世凄苦,回村里怕被欺负,回祆教也怕不安全。看能不能劳烦您多照看照看?”
无双倒也不推辞:“那孩子如今见着我,一口一个‘干娘’叫的甜着呢,索性我这儿孩子多,多他一个也无妨,孩子们在一起玩,看着也热闹。”
“你大可放心。”
兰藜薇撒娇道:“大师兄,我也要去乌寨。”
来远拒绝道:“你跟着大师姐好好学习,大师姐都元婴后期了,你还不思长进,天天想着偷懒。”
祝夏楠困在幻境中表现出来的元婴后期修为并不是阵法加成,而是她本身的实力就已经积累到了那个境界,只是她困于心中的执着,迟迟不能突破。
幻境放大了她的执着,也让她彻底面对过往。
等从幻境出来,十二道天雷接连而下,把从来漆黑一片的澧阳鬼蜮照的劈的白昼。
她也顺利突破元婴后期。
兰藜薇大声嘀咕:“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让我打扰你和十一嘛。”
来远说:“知道就好。”
荀凝儿主动举手,说:“我修为浅,就不跟去给师兄师姐们拖后腿了,我回竹隐峰研究大师兄给我的这本器修基础。”
把当下的事情安排好,无双突然问:“来远,你手里的那片江上寒的神识哪来的?”
来远说:“在封印五师伯的食脑虫秘境的时候落到我手里的,当时也没注意。”
冷无烟恨恨道:“我说我秘境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敢情是这老东西顺手牵羊带走的?”
乔十一面对来远露出得逞的做坏事的表情,把来远看的直乐,连忙压着嘴角,以防被发现。
文丹阳说:“老江一走杳无音信两年了,咱们这桌牌三缺一,打着都没趣儿。”
冷无烟问:“他该不会躲债躲魔界去了吧?”
无双否认:“不会,他老攻在魔界,他躲还来不及呢。”
来远一惊,问:“老攻?”
文丹阳带着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笑意,说:“就是你是师爹,一个超级大帅比。好像在魔界还有点地位。”
“你师父说天天被你师爹干的下不来床,迟早要被你师爹干死在床上,于是从魔界偷跑了。”
来远:“……”
六师伯,这些话从你一个大美女嘴巴里说出来,你都不带脸红的吗?
冷无烟说:“他本来躲在你无双姑奶奶这儿,后来无双看他没事做,让他捡个孩子回家带。”
来远一听就明白了冷无烟的意思。
当年江上寒把自己捡回去不是偶然,而是受无双之托。
他直接跪下,磕头:“多谢姑奶奶救命之恩。”
无双抬手示意他起来,毫不放在心上,说:“不过与你爹娘有些渊源,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纪就流落街头,受那些罪。但我这里毕竟是鬼蜮,人在这里待久了,会变得不人不鬼。”
“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先学学怎么带孩子,赶明儿被你师爹干大了肚子,才有经验带孩子。”
来远:“……”
姑奶奶,你怎么也被六师伯带的口没遮拦了。
“大师兄,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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