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在意的街角，一个捕快低着头走上街，很快过了道，来到了某个乐坊的一处角落，顾亦珩倚靠在墙上，眼角弯弯，带着笑地看着温砚之，温柔地说：“哦？你逃出来了。”

温砚之嘴角轻轻向上一扯，言语平淡地说：“你似乎不惊讶。”

“惊讶什么？”顾亦珩笑的很温柔，似乎早有预料。

“向你交差的应该不是我吧。也不能说是交差？顶多算是交代。”温砚之淡淡地看着顾亦珩的双眼，从腰间掏出一块墨玉色腰牌，指尖绕着那腰牌上的绳子，有些玩味地看着顾亦珩。

顾亦珩的神色仍然不变，笑得更温柔了。他嘴角微勾，眼里含着明亮而温和的笑意，说：“你真是有意思得很。我也是多虑，让杨兄帮帮你，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

“并非多此一举，若非你说的杨兄，我怕是还逃不出来。”温砚之带着几分认可，稍微点点头

“只是我不懂，你我素不相识，何必如此？”温砚之面不改色，只是温吞地说着话。

顾亦珩看着温砚之那冷冷的脸，似是觉得有些可爱，眼睛又弯弯的了：“你不必在意，这天下，处处都有虎视眈眈的眼睛，想要遮蔽他们怕是难，但是灯下黑却是常事。我只是不想让这天下如此正大光明罢了。”

“话说，你这牌子还是给我吧，我好还给杨兄。” 说着，顾亦珩伸出了手

那手很有特点，骨节分明，却莹白如玉，只是疤痕零零散散，有些扎眼，但瑕不掩瑜，反而显得有些迷人。

温砚之打量了一下他那只手，也没顾虑，将令牌交给了他。

但他下一句话突然让顾亦珩笑不出来了。

“你得赔我钱。”他一本正经地说。

“赔你钱？”顾亦珩眼睛都大了。

温砚之很自然地点点头，“我的袍子，我被追的太狠，只能撕掉，我没钱买新的，如果你赔我钱的话，我至少不用穿破的。”

“另外我鞋子脏了，我心里觉得不满意，这是我妹妹缝的。你也不用多赔，我只取所需，百文即可。”温砚之指了指自己的鞋。

“我怎么赔你？我也没钱。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顾亦珩瞪大了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顾亦珩的眼神非常真诚，倒显得温砚之有些咄咄逼人。

“那好，告辞。”温砚之面不改色，转身离开，不过挂在嘴角一丝轻轻的微笑，似乎在表示理解和礼貌。

顾亦珩的笑容僵住了，过了半刻，那笑容又动了起来。

对着逐渐走远的温砚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钱袋，对着温砚之扔了过去：“小道士，接着。”

温砚之抬手接住，侧过头看向顾亦珩。他捏了捏分量，微微挑了下眉毛。竟然有五百文。

他于是驻足，缓缓转过身来，微笑着对顾亦珩作了个揖：“谢谢少侠，我们来日再会。”随后，他又转身离去。

顾亦珩见此，有些好气，也有些好笑。

“还未问，阁下如何称呼？”顾亦珩对着走远的温砚之喊道。

温砚之未答，只是轻轻笑了。

顾亦珩也没再问，看着温砚之远去的背影，也轻轻笑了。

温砚之渐渐走远了，顾亦珩的眼角便折了下来，显出些疲惫。不过下一刻，那疲惫就被他温柔的笑掩盖了过去。

阳光洒在城南洁净的大道上，盯久了，耳边会响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嗡嗡声。

”婉玉，你听到了吗？”顾亦珩喃喃道。

楼上的窗子里，一个甜美的女声回答道：“听到什么？”

顾亦珩的目光逐渐拉长，望向了城北的皇城。

晚春的京城，鸟儿已经开始歌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