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疏的月光照进无人的宫殿里。
罗晟穿着一身黑袍回到巫山派。
“等了许久了吧?”罗晟对着面前隐在黑暗中的身影道。
一个人手持玉笛从那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肖掌门……”罗晟看着面无表情的肖宇桓,冷声道,“不知这么晚了,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肖宇桓并未多说什么,抬手便向罗晟出招。
“当然是来取你性命的!”
一黑一绿的两道灵光在黑暗中交闪着。
没过几招,肖宇桓便有些招架不住,罗晟趁机抬手一掌拍在肖宇桓心口处。
肖宇桓受力撞到身后的柱子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肖宇桓扶靠着柱子,嘴里吐出一大口红血来,罗晟那一掌完全下了死手,肖宇桓此时只觉肺腑都被罗晟拍碎了一般。
罗晟看着滚落在地上的那支玉笛,有些惋惜道:“我好不容易将那丫头变成一个器灵,结果你就这样让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肖宇桓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捡起玉笛,强撑着身子看着罗晟:“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罗晟:“看来没瞒住你,不过这并不妨碍我的计划。”
肖宇桓冷笑一声,断断续续地说着:“你以为你的一切计划就都天衣无缝了吗?”
罗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当初徐秋冥撞见你和吴苒谈论杀江晏安一事就真的那般凑巧?”
罗晟看着肖宇桓冷了脸色:“是你?”
肖宇桓被罗晟重伤,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是,是我传信告诉她,让她赶紧来巫山派的,谁知你们竟刚好将那件事的原委都讲了个清清楚楚……还不止如此,就连纪渊能够侥幸从谷涟手里逃脱也是我出手帮的。”
罗晟眼中的冷意更甚:“我就说他们怎么可能逃得了,原来都是因为你。”
“不过那又如何?你帮了他们,却帮不了你自己。怎么样?如今知道真相了,帮着杀了自己徒弟的人做了这么多坏事,滋味如何?”
“罗晟!我一定要杀了你!”
肖宇桓拿着玉笛便又朝罗晟冲去,结果手中的笛子被罗晟控住,转向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肖宇桓还准备还手,罗晟却一掌扣在肖宇桓头顶上。
肖宇桓顷刻间便没了动作,只剩下口中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
罗晟收回手:“你若是晚些时候动手,说不定还能看出好戏呢。”
肖宇桓倒在地上,脸上带着不屑的笑意:“这次,你赢不了他们。”
“那就看看吧,谁会赢到最后……”罗晟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肖宇桓撑着最后一口气,拖着满身伤痕的身体慢慢爬到那支早就断成几截的玉笛前。
肖宇桓伸手将它们视如珍宝般捧在手心,紧紧握着。
“阿馨……”
月光照进殿内,洒在掉落在血泊中的玉笛碎片,以及那染满鲜血、紧紧握着什么的手。
……
兰馨:“师父,别人都有剑做武器,可我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不用。”
肖宇桓:“师父不喜欢那些杀戮太重的武器。”
兰馨递给肖宇桓一支玉笛:“那师父用这个吧。”
肖宇桓摸着上面刻着的宇桓二字:“这是……”
兰馨:“这是当初一个朋友给我的。”
肖宇桓听到这里一愣:“你还有朋友……”
“有呀,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应该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笑。”
肖宇桓无奈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支笛子?”
兰馨:“没有,这支笛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那个人拿给我后我就好好收着的。”
肖宇桓无奈地摇摇头,将笛子拿在手中背到身后。
兰馨:“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一下师父呢,如果不是师父当初收我为徒,我可能就进不了秋冥殿了。”
肖宇桓:“以你的能力,本来就能够通过考验进入秋冥殿,可你却选择把机会让给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兰馨:“没事,我本来就活不过二十,所以能够帮到别人也算是让自己在这短暂的一生里活得有意义些。”
肖宇桓笑笑道:“听你这意思,如果你能够活得久一些,就不会帮助那个人了?”
“不,我还是会帮他的,不过为什么我进入秋冥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兰馨说完又朝底下练功的弟子看了看,“本来还想找机会把笛子还给他来着。”
肖宇桓:“他长什么样子?”
兰馨:“嗯……具体长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不过他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也很乱,身上的衣服还破破烂烂的。”
肖宇桓:“那你是看他可怜才帮他的?”
兰馨:“应该是有一点吧,不过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世家弟子趾高气昂去欺负一个比自己弱小的人!”
肖宇桓闷声笑了笑:“你打得过他们嘛?就上去?”
兰馨想了想:“打不过我就装,装着被他们打伤了的样子敲诈勒索他们一笔!”
肖宇桓笑得更欢了。
兰馨看着笑得不可开交的肖宇桓一时有些失神,不愧是被称为玉笛公子的人,笑起来如玉耀人。
肖宇桓听了笑道:“然后你就将进入秋冥殿的牌子给了那个小乞丐。”
兰馨:“嗯……进不进秋冥殿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重要,可我看他那样子似乎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的。我把牌子给他后他就把他身上唯一看起来比较贵重的东西给我了。”
肖宇桓:“就是这支笛子吗?”
兰馨脸色严肃:“嗯,我得再去找找,如果能够找到他的话,就将笛子还给他,如果找不到……师父你就继续留着吧。”
肖宇桓蹙着眉不满地看着兰馨:“哪有你这样的,不仅拿别人的东西送给为师,以后找到那人了还要拿回去还给他?”
兰馨为难地挠挠头:“好像也是哈。”
兰馨嗯了好一阵:“要不师父把这支笛子先还给我,我再给师父找一支?”
肖宇桓摩挲着笛子低声道:“不必了,已经还给他了。”
兰馨疑惑地“嗯?”了一声,她虽然没懂肖宇桓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肖宇桓和兰馨站在台上,看向下面正在操练的众多弟子。
路过的秋冥殿弟子:“这掌门考验人的方式也够特别的,自己扮成一个乞丐在秋冥殿门口,我看见有好几个看他不顺眼想要上去踹他的,当时我差点就要管不住手上去拦着了。”
“是呀,我当时也是,不过还好一位姑娘上去替掌门解了围。”
“对,掌门还将自己特别宝贵的玉笛给了那个姑娘。”
“说起来那姑娘如今不就是掌门的徒弟吗?”
……
“听说了吗?秋冥殿掌门肖宇桓死了。”
“怎么死的?说是暗杀巫山派掌门不成,结果反被罗掌门杀了。”
“怎么可能,肖掌门当年可是人人称颂的玉笛公子,长相俊朗,为人温和有礼,怎么会想不开去杀罗掌门呢!况且这二人关系不是一向比较好的吗?”
“不过说起来这几年肖掌门变化确实很大呀。”
“对对,好像就是从他那个徒弟死了之后吧。”
“不止,要我说自从泗水涧出事后,这整个江湖变化都不小吧,更别说这些个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了。”那个男子虚声道。
“确实是这样。”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吃饭吧。”
“对对对,吃饭。”
染清钰坐在一旁正好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染清钰放下茶杯:“如此看来,肖掌门当初跟我们说的那些可能都是真的了。”
江晏安举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染清钰:“晏安?”
江晏安回过神:“啊……你说得对。”
染清钰:“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晏安:“啊,也没什么……”
江晏安想了想,问:“清钰,你最近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或者有吃什么药吗?”
染清钰有些无语地看着江晏安:“……我没病,吃药干什么?”
江晏安:“那你晚上会梦游吗?”
染清钰皱起了眉头:“晏安,你究竟想说什么?”
江晏安:“你别多想,我就是好奇问问……”
江晏安回想起昨天晚上睡觉时。
江晏安翻过身,发现面前总有什么东西在晃来晃去的,他朝外面一伸手,结果床外面染清钰原本睡着的位置是空的。
江晏安睁开眼就看见染清钰双目无神地站在床边。
江晏安坐起身试探地小声道:“清钰?”
结果染清钰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又躺回床上睡了,而刚才江晏安问起时,染清钰对他所做之事也完全没有印象的样子。
染清钰:“我们如今先去找找看罗晟当年究竟是用了什么阵法完成了那场血祭。”
江晏安收回心思,算了,说不定真的只是碰巧梦游呢。
“嗯,我们就照之前在图纸上标注的地方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染清钰:“好。”
……
江晏安看着面前早已破败损烂的阵坛:“看来罗晟当年在每个地界都留下了这样一个石阵。”
染清钰:“那我们接下来就按照当初计划好的行事吧。”
江晏安握紧了手:“总归是该把他加注到我们身上的痛苦全部还给他。对了,顺带给季潇他们说一声吧。”
染清钰:“你要把计划告诉他们?”
江晏安:“也不算,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罢了……”
……
白色的信鸟从泗水涧飞出,到了一片树林,信鸟被人施法一把抓住。
谷涟将鸟脚上绑着的纸条取下看了一眼后又将纸条绑了回去,将鸟放走了。
巫山派。
罗晟问道:“怎么样?”
谷涟:“那张纸上还是什么都没写,也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江晏安没有将纸条换掉。”
罗晟:“这么说江晏安还真是只传了一张白纸给他们?”
谷涟:“一张白纸而已,而且你不是已经控制江晏安身边那个人将纸条换了一遍了吗?”
罗晟踱行几步:“我以为江晏安让染清钰传张白纸是因为发现了染清钰的异样,我以为……他事后会避着染清钰将真的消息传出去来着。”
“不过如今看来可能确实是我想多了,江晏安应该还没发现什么,就算发现什么,就像你说的那样,纸已经被我换掉了,谅江晏安一个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罗晟想起刚才谷涟称染清钰为江晏安身边那个人,不由地疑心了一些。
罗晟:“谷涟,你最近似乎有些反常。”
谷涟:“不过是忘记了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罢了。”
罗晟脸上笑意渐深:“你这般想便好。”
……
玉瑶谷。
季潇拿着纸条找到纪渊他们。
“江晏安他们来了一张纸条。”
阮瑶凑到季潇跟前:“快看看写了什么。”
季潇摊开纸条,脸上愁眉不展,他举着纸条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始终没有一点眉目。
纪渊有些无语道:“你不认识字?”
顾念安:“胡说什么,公子认识的字可比你多。”
纪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这些日子他算是看清楚了,旁边这个人只要一有人说季潇的不是,就会马上开口怼人……就连阮瑶也不例外。
季潇愣了愣:“这上面根本就什么也没写呀?”
纪渊一把拿过季潇手上的纸条:“没写东西?怎么可能?我看看!”
纪渊拿在手上一看,眉头也拧了起来:“还真是什么也没写……”
阮瑶撑着脑袋:“那师兄传这纸条来干什么?”
徐秋冥想了想:“有没有可能,他们传这张纸条过来不是为了给我们看的?”
阮瑶想不明白:“不是为了看?那是为了什么?”
顾念安:“你们走之前,江晏安他们有给过你们什么东西吗?”
几人闷头想着:“给过什么东西没有?”
季潇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江晏安……似乎是给过我一个盘子。”
纪渊无语地看着季潇:“盘子?这可比这张白纸还要奇怪些。”
徐秋冥看向季潇:“你将那盘子拿过来,我们看看。”
季潇将一盆小树放到几人面前。
阮瑶眼巴巴看着面前的盆栽:“不是说是一个盘子吗?”
季潇从盆栽底下将那圆盘拿了出来:“这个就是了,我看它大小刚好差不多,就拿来装我爹的这盆小树啦。”
阮瑶皱着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季潇一眼:“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师兄交给你的东西的……”
季潇心虚道:“反正这不是没坏嘛……”
几人闷头开始研究起这个圆盘来。
纪渊:“江晏安有没有说这个盘子叫什么?”
季潇抵着下颌想了想:“好像叫千里寻?”
纪渊:“那是什么东西呀?”
徐秋冥:“我也未曾听说过这种东西。”
季潇看向顾念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顾念安摇摇头:“公子,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应该可以去书阁里找找有没有线索。”
徐秋冥:“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找找吧,节省些时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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