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派。
鸣凤山掌门吴苒:“不知罗掌门此时把我们二人叫来是有什么事?”
“我将二位叫来是有一件事想同二位商量一下。”罗晟边说边将手上的杯盏放回了桌面上,“顺便也请二位帮我出出主意。”
秋冥殿殿主肖宇桓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罗晟一眼:“不知这能让罗掌门如此担忧的……是何事?”
“是关于泗水涧的。”
吴苒和肖宇桓对视一眼,脸上也变了神色。
吴苒听到这里有些不解:“泗水涧?”
肖宇桓眯了下眼:“不知罗掌门此时为何突然要提到泗水涧?”
罗晟:“染清钰三年前收了个徒弟,你们知道吧。”
吴苒冷笑一声,十分不屑道:“知道,不就是那个什么也不会的闯祸精。”
罗晟重了语气:“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个人。”
肖宇桓:“不知此人哪里得罪了罗掌门?”
罗晟:“几日前,我的人发现纪渊在泗水涧,于是我派了三个弟子去暗杀他,不过你们猜结果如何?”
吴苒:“莫非此次暗杀失败了?”
罗晟:“那次确实是失败了,不过我后来又派谷涟去将那纪渊杀了。”
肖宇桓:“如此看来,纪渊还是死了。”
罗晟:“不错,纪渊死了。不过谷涟却受了重伤。”
吴苒:“是染清钰出的手?”
罗晟:“不是他。”
吴苒和肖宇桓听到这里当即变了脸色。
肖宇桓:“难道是那个帮着染清钰打理泗水涧的季潇?”
罗晟摇摇头:“也不是,他还没这能力。”
吴苒神色凝重,猜测道:“不是染清钰,也不是季潇,那还能是谁?”
如今泗水涧本就没什么人,能够出手伤到谷涟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那个深居简出,他们不了解实力的染清钰便也只有季潇了。
可如今罗晟却说都不是,吴苒心里难免有些意外。
肖宇桓猜测道:“既然罗掌门刚才提到了染清钰徒弟一事,莫非打伤谷涟的真是他那个徒弟?”
罗晟:“不错。”
吴苒:“怎么可能?不是说染清钰收的那个徒弟不学无术,就是一个废材吗?”
罗晟:“外界的确是这样传言的,可我派人去打探到伤了谷涟的人确实就是他。”
肖宇桓轻飘飘道:“如此看来传言有假呀。”
罗晟:“不仅有假,这人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而且你们可知染清钰给他收的这徒弟取了个什么名字?”
肖宇桓:“这……倒是不曾了解过。”
罗晟:“他叫江彦安。”
吴苒和肖宇桓眉心一皱,二人皆没有出声,脸色却白了不少,神情紧绷着,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极为不自然起来。
吴苒:“这染清钰怎的给他取了个这个名字。”
肖宇桓:“如果要真如罗掌门说的,是他打伤了谷涟,那此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江晏安……”
罗晟:“所以我请二位来就是让二位帮我想个办法。”
吴苒:“罗掌门是又想除掉这个江彦安?”
罗晟笑笑道:“我此次想除掉的可不只是江彦安……”
“不只是他……”肖宇桓低声想了想,想通什么之后道,“原来罗掌门是想除掉整个泗水涧呀。”
罗晟:“所以二位对此有什么办法吗?”
吴苒嗤笑一声:“天下第一的江晏安我们都除掉了,还会怕如今这个江彦安吗?”
罗晟:“既然吴掌门都这般说了,那此事就先拜托吴掌门给我出个主意了。”
吴苒:“罗掌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让世上再无泗水涧。”
肖宇桓:“不知吴掌门想如何做?”
吴苒想了想:“这就不劳肖掌门费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肖宇桓藏在袖中的手突然握得格外用力,但还是面色平静道:“那我们就等着吴掌门的好消息了。”
罗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
……
泗水涧。
一阵小跑声传进二人耳朵里,江晏安和染清钰皆扭头看向门口,只见季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拿着一封看着像是请柬一类的东西。
染清钰瞧见季潇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生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转回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江晏安。
江晏安这几日因为爹娘的事整个人都郁气沉沉的,没什么精神,染清钰便每日都会来他房间陪着他说说话,开导开导他。
染清钰:“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季潇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鸣凤山来了一份请柬。”
鸣凤山几个字刚从季潇嘴里说出来,江晏安立马伸手将桌上那份面红黄字的请柬拿了过来。
江晏安看完后将请柬递给了染清钰。
“鸣凤山邀请各个门派前往参加秘境寻宝?”染清钰看完请柬内容疑声道。
季潇:“对,说是鸣凤山找到一处极为隐蔽的世外之境,里面有许多宝物,鸣凤山不愿独享,愿与世家各门派同往寻宝。”
染清钰合上请柬:“鸣凤山此举倒是给自己落下了个好名声。”
季潇喘匀了气,站了许久,此时才真的在江晏安旁边坐了下来:“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染清钰:“嗯,确实奇怪。泗水涧自宣布让出门派之首的位置,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起,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门派与我们联系过,就连交集也不曾有。此时鸣凤山却突然发来请柬……确实很可疑。”
季潇想到什么,犹犹豫豫道:“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发现什么了……”
染清钰神色担忧地看向江晏安,难道他们发现江晏安还活着的事了吗?
江晏安合上请柬,原有的阴郁全都不见了踪影。
“我倒觉得这请柬来得正好,就算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的,我还正愁找不到理由呢。”江晏安语气阴厉道。
染清钰握住江晏安的手,温柔道:“江晏安,报仇一事我们急不得,说不定他们来这一出就是为了试探我们,让我们露出马脚也说不定。”
“我觉得他们如今应当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对我们起疑大概率是因为那日你与谷涟交手,谷涟发现了些什么。”
季潇蹙眉盯着二人交握的手,慢吞吞道:“我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江晏安看了看二人一副生怕他又冲动行事,闯出什么乱子的表情,无奈道:“你们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季潇满脸怀疑,哪里不冲动了……
“此去我也主要是以探一下他们底细为主,不会真的不惜暴露身份对他们动手。就这样杀了他们也太便宜他们了。”江晏安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语气也变了调,“不过如果他们真的要对我们动手,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再说了如今我暴露身份的可能也没有那么大了,你们就不要担心那么多了。”
染清钰:“确实。”
季潇一头问号:“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染清钰:“江晏安身上的邪煞之气和那个字印都消失了,他们当初就是凭江晏安身上的灵字找到他是当年那起事件的人,如今这个字消失了,就算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江晏安的身份也已经没用了。”
“真的?我看看!”
季潇说完就要凑到江晏安身上去看,结果被旁边染清钰冷得瘆人的目光又给盯了回去。
季潇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语气弱弱道:“不过,这是怎么办到的?”
季潇看看江晏安又看看染清钰。
染清钰神色忧伤:“这是他的朋友、亲人为他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季潇:“那他们人呢?”
江晏安:“都死了。”
季潇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
鸣凤山。
周围满是受邀而来的各个世家门派的弟子。
“诶!你们看那边那两个人!”
几个其它门派的弟子顺着说话弟子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清风朗月、长相俊朗的白衣男子端坐在桌前。
男子眉眼温柔,宛如长在池中的莹白莲花,让人移不开眼,却又透着疏离,让人轻易靠近不了。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带着奇异面具的杏黄色衣服的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怀里抱着一把雪白的剑,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些霜花的图样。
少年脸上的面具画得怪异,与那一身肃静打扮全然相反,色彩艳丽,红的似血,如同深渊里爬出的恶鬼,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后背发凉,不敢再看上第二眼。
“听说这次鸣凤山也给泗水涧发了请柬,你们说他们不会就是泗水涧来的人吧?毕竟就他们两个一直单独在那边,也没什么人找他们搭话……”
“我看不像,这泗水涧声名狼藉,早在几年前江晏安还是掌门的时候就把泗水涧的脸丢光了!那还有脸来这种人多的场合?”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几人身后响起,几个谈话的人皆被这一动静给吓得一激灵。
几人转过身,却看见身后刚才还好好的紫檀木桌忽然间就毫无预兆地碎裂成了好几块。
“怎么回事?这桌子怎么突然间就碎了?!”
“不会是江晏安的鬼魂来这里了吧?”一个人颤颤巍巍地低声说道。
“怎么可能!江晏安早死了好几年了!就他!也还有脸来?!”
这个人刚说完一句话,只觉腿上一阵刺痛,顿时变了脸色,他弯了弯腰,忙用手去碰了碰那无故发痛的大腿根。
“你怎么了?”
“没事,不知为什么,我这腿突然间就痛得厉害。”
“严不严重?要不我们扶你去那边坐坐吧。”
“好。”
转眼间那个腿痛的男子便在几人的搀扶下消失在了江晏安和染清钰眼里。
染清钰放下手上的青盏:“我说你动静还是不要闹得太大的好。”
江晏安抱着剑闷笑一声,随后走到染清钰面前,微微俯下身。
“师父是想让我跟你学学暗中让别人不痛快的法子?师父刚才那一针怕是扎歪了一些。”
染清钰:“歪了又如何?我在那针上涂了些东西。”
江晏安迟疑道:“你这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染清钰:“不会,顶多有几日走路会有些困难。”
江晏安顺势跪坐在他身旁,手肘抵着桌子,手掌撑着下颌,直勾勾地看着染清钰。
染清钰看着江晏安带着面具的脸,蹙着眉:“怎么了?”
江晏安:“师父刚才是对他们的说辞不满,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染清钰垂下眼,并未否定,勾着嘴角道:“是。”
江晏安本以为染清钰会因为被他看破心思不好意思回答。
谁知染清钰一点也不掩饰,江晏安听到这里乍一下耳朵就红了起来。
染清钰瞧见了,憋笑道:“这么不禁逗了?”
江晏安瞥开眼:“师父无耻。”
染清钰无奈道:“那也是之前从某些人那里学来的。”
江晏安:“……”
江晏安也发现了,染清钰这人还挺无师自通,越发会调戏他了。
江晏安望了望周围:“对了,季潇呢?我记得他跟我们一起出的门,但中途却又跟我们分开了。”
染清钰:“我担心此次会有变故,所以叫他去找顾念安在外接应我们,以防不测。”
江晏安点点头:“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染清钰听到江晏安如此乖巧地叫着师父,一时有些失神,片刻后却又笑了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江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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