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原本嘈杂的大殿突然安静下来,只见一个身着宽袖红袍、袖摆绣着些许金色凤凰图纹的中年男子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吴掌门。”一众人道。
染清钰和江晏安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并未起身也未多言。
吴苒坐在座上:“大家不必多礼,都快坐下吧。”
其它门派来的人皆依言在安排好的位置上落座。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今日天色已晚,大家今晚就先在鸣凤山住下,好好休息调整,我们明日便出发前往秘境。”
“敢问吴掌门这秘境在何处?”
江晏安看向那个面生的弟子,心想这是哪门哪派的弟子。
吴苒:“在蚀骨渊。”
吴苒刚说完底下便传出一阵嘈杂的讨论声。
“蚀骨渊?”
“这地方可不简单呀,据说里面妖兽魔物又多又凶悍,总之不好对付……”
“这地方虽然神秘,但确实藏有密宝。”
吴苒说完抬手变出一件极为罕见的宝物。
吴苒:“诸位请看,这便是我当初在蚀骨渊的入口处无意间寻得的。我敢肯定那里面还有比这更有价值的宝物。”
众人看去,只见吴苒手里拿着一个圆盘。
圆盘白玉为边,中间有一部分是凹下去的,整个面上刻有复杂细密的纹路。
“真有宝物!”
“敢问吴掌门此为何物?”
“这叫千里寻,只要将你要去到之人身边的物品放在这圆盘上,再向里面注入灵力,便能马上瞬移到那人身边。”
“如此看来有宝物一事应当是真的。”
“虽然吴掌门这般说了,不过到时候若我们真的找到了宝物,这该如何瓜分呢?”
吴苒:“自然是谁找到的就归谁,如此来说才最公平不是吗?”
“吴掌门说得是。”
吴苒将千里寻收回袖中:“既然如此,大家今日就吃好喝好,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便入秘境。”
一时间整个殿内都是杯酒笑语。
吴苒依次为来的世家门派敬了酒,最后来到了染清钰身前。
“染掌门,这许多年没见了呀。”
染清钰轻点了一下头,坐着道:“是呀,有六年多没见了。”
吴苒也不介意,冷眼看向端坐着的染清钰。
“想不到染掌门竟记得如此清楚。”
染清钰:“自然忘不了。”
吴苒看着染清钰眉间拧成一团,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染清钰还是这般不好说话。
吴苒端起酒杯:“那我还得多谢染掌门此次赏脸来鸣凤山了。”
吴苒说完朝身后跟着端酒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收到指令便要往染清钰身前空着的酒杯里倒酒。
可酒刚倒上,杯子就莫名其妙地倒了,杯里的酒也洒了一桌。
酒杯刚好倒向与染清钰坐着相反的方向,有一阵轻风从染清钰发间拂过。
染清钰轻眯了一下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嘴角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吴苒侧目瞪向那个倒酒的弟子。
倒酒的弟子害怕地低下头,将杯子放好又要往里倒,结果刚要倒满,杯子就又倒了。
吴苒没了耐心一把抢过那弟子手中的酒壶,压制着心里的怒气切齿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下去。”
“是。”
那弟子瞳中神色迥异,颤抖着身子退下了。
吴苒端着酒壶:“我来给染掌门添酒。”
染清钰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桌面倒了几次的杯子。
吴苒抬手命站在不远处静候的弟子换了一个新的杯子拿过来。
吴苒拿着杯子往里倒满了酒,随后就将倒满了酒的杯子用了些力端放在了染清钰面前,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染清钰垂了垂眼,正要伸手去拿,可手还未碰到酒杯,那酒便又倒在了桌面上。
染清钰压着嘴角的笑意,极为可惜道:“看来只能辜负吴掌门的一番美意了。”
染清钰顺手拿起一旁的茶杯,对着吴苒道:“不能喝酒,但好歹吴掌门都敬了酒了,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吴掌门一杯。”
吴苒眼睁睁看着染清钰喝完了那杯茶,握着酒壶的手青筋可见。
染清钰喝完后,吴苒却并未离开,而是看向了一直站在染清钰身后靠着柱子,那个带着奇异面具的男子。
吴苒拎着酒壶走到江晏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就是染掌门收的那个徒弟?怎的要带个面具?”
江晏安闭着眼靠在柱子上未回一句话。
吴苒刚才因为那事心情本就不好,如今再被这么一忽视,心里更加不满了,说完便要伸手去扯江晏安脸上的面具。
染清钰虽背对着二人,仍出声道:“吴掌门此举未免太过逾矩了。”
吴苒侧身朝坐在对面的染清钰看了一眼:“你这徒弟都未开口说话,你这做师父的怎么就先着急了呢?”
“莫非……你这徒弟面具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江晏安睁开眼:“自然不是。”
吴苒扭过头瞧着身前带着面具的男子,江晏安此时整张脸都藏在面具下,独留下那一双肃杀淡漠的眼睛。
吴苒看了一眼竟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总觉得眼前之人和当初的一个人眼神极为神似。
吴苒到现在眼角下还有一道浅疤。
“没有秘密……那你为何要带着面具?”吴苒看着那双眼睛不自觉弱了语气。
“幼时家中遇火,不幸伤了脸,怕坏了诸位做饮的兴致,因此才带上了面具。”
吴苒疑心道:“是吗?”
江晏安:“是。”
吴苒抬手又叫刚才那名弟子拿了只杯子来,倒满酒递到江晏安面前。
“既然你师父今日无缘喝不了这酒,那你来喝。”
染清钰神色一愣,手上默默从袖中移出一根针来抵在指间。
江晏安瞧了吴苒手上的酒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吴苒。
江晏安:“好啊。”
吴苒脸上顿时生起了一点得意:“染掌门,如今看来你这徒弟的福气倒是要比你好上许多。”
染清钰却默默收回了指间的银针。
吴苒将酒递到江晏安面前,江晏安伸手去接,眼见江晏安就要接住那酒杯,手已经碰到杯沿,正要交接时,江晏安突然错开了手,吴苒一松手,那酒杯便哗地一下掉在了地上,一时酒渍四溅,直溅到了吴苒衣袍上。
江晏安瞧着地上洒了一地的酒,收回手,阴阳怪气道:“哎呀,如今看来可能我们泗水涧都没有喝吴掌门这酒的福气。”
吴苒瞧出面前之人就是故意的,但如今人多,他不好当面发脾气,只好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扭头便走了。
……
夜间。
江晏安摘下面具将它放在一旁。
“你是不是发现……”
江晏安还未说完,染清钰将手指竖在唇上,示意江晏安静声。
江晏安偏头朝纸窗外看去,看见一个黑影印在纸窗上,依稀在往屋内窥探着什么。
江晏安轻眯了一下眼,背对着窗外那人,走到染清钰身旁,径直坐在了染清钰大腿上。
染清钰蹙着眉,抬眼瞧着江晏安那副邪恶的嘴脸便知他又想到什么整蛊人的坏主意。
“师父~”江晏安将脸埋进染清钰怀里娇着嗓子道。
染清钰:“……”
染清钰也不推开江晏安,任由他坐着,然后抬手抚着江晏安脊背一路向下,最后按着江晏安的腰将他往自己身上带。
这么一动作,二人原本还有的一点距离就完全消失了。
江晏安的手搭在染清钰肩膀上,头靠在染清钰颈侧。
江晏安感受到染清钰的手指轻抚过后背,可即使隔着衣衫,还是禁不住下意识微颤了一下。
按道理说他们如今更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这点触碰根本不能算什么,可江晏安此时还是因为染清钰的触碰乱了气息。
江晏安咬着牙齿小声道:“就演一下,你也不用这么……”
染清钰:“要让别人信以为真,自然要真戏真做。”
真戏真做?
江晏安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乖徒儿怎么了?”
染清钰特意扬了扬声音,好似就是要让那窗外的人听到一般。
江晏安探起头斜眼瞟了一眼窗外,然后勾着染清钰脖子,看着他的眼睛道:“师父觉得徒儿想干什么?”
染清钰抬手撩起江晏安铺展在身后的墨发:“什么?”
江晏安弯着眼,垂眼看着染清钰,低声道:“师父,明知故问。”
话音刚落,江晏安就感觉到喉结上落下了一点湿热。
染清钰吻住江晏安喉结,轻声说道:“你不出点声,那人怎么肯走。”
江晏安勾着染清钰脖子的手变成了紧抓着染清钰背上的衣服。
“那也不用这般吧?”
染清钰没回话,动嘴在江晏安喉结上狠咬了一下。
“师父轻点……”江晏安皱眉道。
“好。”
然后屋里便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
染清钰扣住江晏安的头作势要去吻他。
江晏安弱声道:“人走了吗?”
染清钰看向窗外,此时那个人影已经没有了。
染清钰看着满面潮红、气息紊乱的江晏安。
“还没走……”
江晏安惊异道:“还没走?什么癖好啊这是……”
没等江晏安说完,染清钰便仰头吻上了还坐在他腿上之人的嘴。
江晏安趁着接吻换气的空隙,含糊问道:“……还没走吗?”
染清钰没往窗外看,直接回道:“没。”
江晏安也没怀疑,继续和染清钰深吻着,屋内一时津声旖旎。
这什么人呐?难不成要我们都到床上去了才肯走?早知道就不用这招,直接把那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了……江晏安在心里无奈道。
不知吻了多久,江晏安觉得嘴都要被啃烂了……
江晏安被吻得脱力,窝在染清钰肩上:“还没走吗?”
染清钰迟疑了一下:“……没。”
江晏安觉得有些不对劲,扭过头去一看,人早就没影了。
江晏安:“……”
江晏安幽怨地盯着染清钰:“你故意的?”
染清钰也不否定,耿直道:“嗯。”
江晏安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有些不想理染清钰。
染清钰虽还想继续,但这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上,自然还是收敛点好。
江晏安坐在桌边喝了好几杯水,他看着染清钰那副面不改色心不慌的样子,觉得如今的染清钰脸皮比他要厚得多。
染清钰:“你看出来那酒有问题了。”
江晏安扬声道:“我没那么好的医术,我是看你反应猜出来的。”
染清钰听出江晏安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了一层笑意。
江晏安想到刚才来监视他们的人,不禁道:“哎呀,只是估计你今后的名声可能不大好听啰。”
“估计再过几日呀,这泗水涧掌门喜欢一个长相丑恶,还是自己徒弟一事就要传遍江湖了。”
染清钰毫不在乎,反而宠溺地看着江晏安:“正合我意。”
江晏安:“……”
……
一个弟子走到吴苒身前。
“掌门。”
“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吗?脸上是否真的有伤?”
那名弟子犹犹豫豫道:“没有看清。”
吴苒:“难不成他睡觉都带着面具?”
“并非如此,那人摘了面具……”
“那为何你没看清?”
“只是……只是……”
那名说话的弟子忽然红了脸,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只是什么?”
“只是那弟子与染清钰抱在一起……举止……举止超乎常人的亲密……这才未能看清。”
吴苒听到这里先是一愣,明白过来时,突然冷笑起来:“想不到啊,这染清钰竟好男风,还喜欢的是个样貌有缺的男子。”
“就这样一个泗水涧竟然还要我们费心思除掉?”
“好了,你下去准备一下去蚀骨渊的事,记住,要让染清钰和他那个徒弟死在那里。”
那名弟子犹犹豫豫:“可他们今日没喝那杯酒,若是我们计划失败没能杀了他们,那必然会暴露。”
吴苒想了想:“你让尤贺选几个身手好些的跟着一同去蚀骨渊,但不要让他们暴露身份。”
“那若是有人问起来他们去哪里了,我们该如何回答?”
“他们自己没本事死在蚀骨渊,那自然跟我们鸣凤山没关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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