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命悬一线

唐枫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思文“把他带走吧,他不能在这里”林思文将韩九花抱起来,跟在唐枫的身后“太傅,您还好吧?他的死,我们是阻拦不了的”唐枫何尝不知道呢,许风延如此坚持,纵然蓝敕大发慈悲放他一马,这件事也绝对不会这么结束的,唐枫停下身,扭头看着林思文怀里的许风延“我只是觉得自己无能罢了,一路走来,谁也没能留住。”随后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许风延的脸上,“太傅!有些事不能怪您,您不要太自责,再者说,您不要总是心系这么多事,再是年轻,身体也会被拖垮的”唐枫听后不由得苦笑“我也曾说过,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可如今却张不开这个口了。我们走吧”林思文抱着许风延的尸体直到唐枫的马车,停下来犯了难“太傅。。。您,要不然我抱着他骑马吧,您身子不好,和尸体共处不太好吧”唐枫摇了摇头“死者为大,将他放在车里吧,我坐外面,你来驾车”林思文扬起长鞭驾车而去,唐枫靠在马车边,看着天空愣愣的放空,许风延临死前也是这么看着天空,天空里到底有什么让他如此痴迷,是他想要的自由吗,还是他一生不得的爱情,一路上唐枫想了很多,想到当年自己去清辉坊第一次听曲,想到他给自己寄的那封足以改变自己一辈子的信,还有自己送去的那支簪子,他就知道许风延本心不坏

见马车快要到周府,唐枫才开了口“思文,调转马头,去清辉坊”林思文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是他很清楚,这个人对于唐枫确实十分重要,所以也没有开口问,他怕问过之后在刺激到唐枫,因为现在的唐枫,脸色惨白,精神却很好,林思文之前和父亲在军营的时候听军医说过,身体不好的人,越看着没事,越容易出事。清辉坊很近,再加上路上没什么人,绕过主路,大概就到了,林思文把唐枫扶下马车小声问道“太傅,我要不先进去通个气,让里面的人都散一散”唐枫毕竟是二品官员,若被人看见孤身来了清辉坊,再加上他是有夫之夫,传出去定是会闹出不小的事情,可很显然唐枫并不在意,直接走了进去,清辉坊的老鸨子自然认得唐枫,见到他来赶忙上去“哎呦!唐太傅,这是贵人啊!”唐枫冷眼看着老鸨子向自己谄媚,并没有什么表情,唐枫如今身份高了,老鸨子自然会多说些,好以后自己的生意还能有个照顾“太傅大人啊,您这一看就是来找九花的,您喜欢听九花的曲子我知道,可是她这段时间不在啊,若您不介意,我给您再找几个最近新来的姑娘行吗?”唐枫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了老鸨子“我知道他不在,你现在把他的卖身契拿过来”老鸨子愣了一下,赶忙招呼来了伙计“快!去把九花的卖身契拿过来”随后又看向唐枫,欣喜的说道“哎呀,那孩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遇到您真是她的福气了”

“不,他希望把他赎出来的人不是我”唐枫开口轻声说道“你拿着玉佩,把卖身契一并送去唐府,要多少钱就让刘一晚给”随后转身向里面走去,林思文紧紧跟上去,随后问道“太傅,您这是为何?”“无论是谁都想干干净净的来,清清白白的走,我不希望那一纸契约束缚了他,人不在了,就该还他自由”唐枫绕过了长廊走到许风延的屋子,在门口站了半天,胸口发出了阵阵闷痛,让唐枫有些不适“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唐枫看向林思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第一次见他是十六岁,那时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偷偷来的。或许我对他来说是一个要被他暗杀的对象,可是他对于我而言,是特别的”林思文站在一旁捋了捋被唐枫弄乱的头发,随后就见唐枫走了进去“那您后悔吗?如果您当时没踏进这个屋子,大概今日处死他,也不会那么难受”唐枫伸向妆台的手顿了顿,又拿去了他送给许风延的那只簪子,哑着声音说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发生之后就什么都回不去了”

许风延的东西并不多,大概在明面上摆着的就是他的一切,唐枫扶着桌子慢慢坐下,这几日的殚精竭虑让他身体一直有些吃不消,胸口的疼痛感也一阵一阵的回应着他,见林思文把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要起身出去,却看到了佛龛上摆着的灵牌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母亲沈氏,唐枫马上就明白这是许风延母亲的灵牌,走过去点了三炷香却久久没有插进香炉“伯母。。。您教的很好,他很善良,只是所爱之人并非良人,辜负了他一片真心,也是我一步步把他逼入了绝境,如今我来为他打理后事,您可愿意被我带去与他一起安葬?”随后弯腰朝着灵牌鞠了三躬,把香插进香炉后,用一块白布把灵牌盖住走出屋子说道“迁灵并非小事,你明日差些人来,将许风延和他的母亲一同安葬吧,生前不能相见,死后总要有个照应”唐枫说完后就扶着门口歇了一会,林思文不由得有些担心“太傅,您的脸色很不好,要不然您先歇会”“不。。。不用”唐枫摆摆手,撑着身子站起来“很多事情都要安排,而且回去晚了,子良又要担心了,没关系你走在前面等等我就好,我慢慢走”林思文很显然并不放心,抱着许风延的遗物在前面走,也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唐枫的动向,上过战场的林思文知道,唐枫第一次看见这么残忍的刑罚,现在还能如此冷静的站在这里,那绝非偶然。而唐枫扶着长廊的栏杆慢慢走着,林思文只是知道唐枫大概身体不舒服,却不知道他此时气血翻涌,浑身无力,许是因为做完了一切,冷静下来了,所以许风延死的画面一幕一幕在唐枫面前挥之不去,唐枫抬起手扶住额头“我不能想太多。。。子良说过这不是我的错,可他就是我咳咳咳。。。”林思文听见了唐枫咳嗽赶紧折回去扶住了他“太傅,您听我的,坐在这里些一会,我知道您是第一次看见行刑,身体不适很正常,但是缓缓就好了”唐枫此时两眼发黑,扶着栏杆站了一会,才缓过劲“好,听你的,我们走下去之后,我就休息一会”林思文见唐枫听话,便搀着唐枫说道“您别跟自己较劲,许风延无论如何,那也是四殿下那边的人,夺嫡之路,腥风血雨,少不了有人牺牲,可论谁对谁错,史书会说明一切”

唐枫没有说话,他现在不敢分神,一步一步走的很小心,走到楼梯口才开口说道“你不用扶着我,你拿着东西确实不方便,你先下去吧”长廊的楼梯确实窄,林思文也就同意了走在前面还不忘叮嘱唐枫让他小心,唐枫不否定林思文刚刚的话,或许真的是因为看了许风延的行刑让他产生了生理不适,胃里不停的在翻腾,胸口的闷痛也从未停过,可造成这些的,难道不是自己吗,如果不是自己一时间被恨蒙了眼,怎么会答应了李云玊的请求。自己一路顺藤摸瓜,抓住了许风延,明知自己抓住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却还是任由张墨白去找了蓝敕,秦六六是因为自己死的,许风延也是被自己逼死的,对。。。都是因为他,他们才会死,周子良说的话,不过也是用来安慰自己而已,唐枫想到这里,脚下一软从长梯上滚了下去,等林思文反应过来,唐枫已经躺在了平台上,额头因为磕在了台阶上,渗出了血,“太傅!太傅!”林思文晃了晃唐枫,见他没有反应,就赶紧把唐枫背在了背上,一边走一边喊着唐枫“太傅,醒醒,喂,老鸨子,你把马车和东西送到唐府,跑腿费。。。跑腿费”林思文摸了半天胸口没掏出来东西,可又怕唐枫的病耽搁不起,就说道“去将军府。。。不不不不,去唐府要”见老鸨子答应了,林思文背着唐枫直奔侯爷府,此时唐枫浑身发冷,额头冒着虚汗,恢复了些意识,才发现林思文背着自己,轻声说道“思文,你听我说。。。回了周府,告诉子良,让他回唐府办理许风延的丧事,丧事不可从简,也不要外露。。。咳咳咳。。听到了吗”唐枫咳出一口血,瞬间把林思文的肩头的衣料给染红了,林思文赶紧答应“知道了,您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回去”

周府的老管家看到林思文把唐枫背回来,吓了一跳,赶快叮嘱下人去给唐枫请郎中,一边又把林思文往里面请“小将军,我家公子这是。。。。”

“不。。。不知道”林思文背了唐枫一路,年纪尚小,难免有些气喘吁吁,把唐枫放在床上,扶着桌子把气喘匀才开口说道“太傅大人这身体没事吧,从楼梯上摔下来磕了头,我本以为只是磕晕了,结果没想到还咳了血”林思文想想都觉得后怕,这要是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要怎么和周子良交代啊,没一会吴禾邹就被家里的下人半拉半拽的带了进来,到了地方也不忘骂上几句“你家小侯爷呢?让他来请我,他家公子病了,他不请,让你们请,你以为老夫这么没牌面!”可吴禾邹也知道轻重缓急,嘴上过着嘴瘾,手上的功夫并没有怠慢,把手搭在了唐枫的脉门上,眉头越皱越紧,从椅子上直接站了起来“小子,小子!喂!”随后有看向了后面站着的佣人和林思文,扫了一眼问道“周子良呢?”

“少爷去军营了,最近事情。。。”

“赶紧把他叫回来!还有,他之前是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吴禾邹探了很久唐枫脉搏,虚浮无力,甚至有落拍停跳的情况,吴禾邹赶紧为唐枫施针,随后又催促道“快点!人命关天”林思文赶忙回答“今天太傅去了刑场,大概是受了些刺激,回来的时候脸色一直不好,可是面上却很平静,还有。。。最后他从楼梯上摔下来磕了额头”吴禾邹连下几针都没看见唐枫有反应,不由得着了急“家里有没有大补的东西,给他喂进去,快点”老管家听后连忙跑去拿东西,此时也惊动了周夫人和周武海,老两口打听了情况就赶去了唐枫的屋子,周夫人提着裙摆走进去问道“吴老,小枫怎么样了?”吴禾邹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好,他若一会还没反应,大概凶多吉少了,你家这个公子,现在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不好说啊,一切。。。只能看他的造化了”周夫人担心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唐枫,又吩咐来了下人“吴老需要的药都买回来,还有,子良怎么回事,还没回来。。。”

唐枫睁开眼睛,看着身边滴滴作响的仪器,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的滞留针,又看到李婶坐在旁边,焦急的看着自己“小唐,小唐!听得见婶婶说话吗?”唐枫很想开口,可脑子就像得了脑震荡一样难受,嗓子也压根发不出声音,唐枫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这里的自己已经醒了,那燕云那边,自己岂不是就死了,如果是这样,子良怎么办?

而吴禾邹这边,下了几副猛药都不见唐枫有苏醒的迹象,周子良也从军营赶了回来,一进门就听吴禾邹说道“八成是不行了,这个样子。。。该准备后事了”去报信的下人只是说家里公子又病了,并没有说有多么严重,周子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刚进门就听见这种话,不由得心里慌了几分,快速走到唐枫跟前,周夫人见周子良回来,擦了擦眼泪给他让出了位置“子良,你好好陪陪小枫吧”周子良待旁人都出去,才哑着声音问向吴禾邹“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小枫还好好的!现在为何就说要准备后事?”

“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公子,身体不好还到处瞎跑,去。。去看什么行刑,他一个弱书生看过砍头吗?”吴禾邹被周子良的问话搞的也是火冒三丈都说完了才想起来唐枫现在还这个样子,气势瞬间弱了不少“从他的脉象看,他心神不宁已经很久了,这不是大病,但是久而久之可就成心病了,心病是能拖死人的,他身体这副样子你也知道,正常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他,不是我不救,是他。。。根本救不了啊”吴禾邹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次连药方都没有开,坐在一旁收拾着要箱子。周子良坐到唐枫的床边帮他捋了捋发丝,外面传来了周夫人轻轻抽泣的声音“小枫,别怕,你不会有事,一定能有人救的了你,你不能离开我”听着周子良的话,吴禾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站起身刚要离开,就听见唐枫轻微的咳嗽声“吴老 快来!”周子良转身看向吴禾邹,吴禾邹将周子良拉到一边,仔细的为唐枫再次把脉,随后长出一口气“好险好险,能有反应就好,让你家的下人把药。。。哦对,我把药方给你”吴禾邹把怀里的药方掏出来“这个药。。。算了算了,我去送,你陪着他吧”随后在唐枫虎口处下了三根银针,一边转动这银针,一边说“他这次太危险了,你别老让他去冒这种险,你是侯爷,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是习惯了,他不是,他这个样子根本受不了,好好在家躺着,怎么就这么困难,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别再给我往外面瞎跑了”听到唐枫挺过来了,周子良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赶忙点头答应,送走吴禾邹,坐到床边拉起唐枫的手,才叹了口气,此时唐枫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周子良眼泪从眼睛滑落,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句子良,“怎么样,哪里难受?”

“都难受,但是心里更难受”唐枫知道,自己或许真的要和周子良分别了,这次苏醒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或许是自己做了手术麻药劲过了,也或许是医生用了药,自己身体好转,总之,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周子良以为是唐枫见了许风延行刑的全过程让他产生了不适,便安慰到“你不该去看的,那种地方连武将都有些闻风丧胆,更何况是你”唐枫勾住了周子良的手指“不是。。。我是想你了”周子良没想到唐枫会忽然这么说,平日里唐枫脸皮很薄,经不起逗弄,更不会自己说出这种话,周子良无奈的笑了笑,帮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早上不是刚见过?谈何思念呢?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我做了梦,梦到了很多,梦到我们生死相隔,一别两宽,也梦到我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你”唐枫知道自己这次病的很重,吴禾邹或许说的对,自己没有理由再去骗周子良,自己能好起来,这样对以后的周子良太残忍了“小枫,梦都是反的,相信我”唐枫听到之后,也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以作回应,随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周子良见唐枫睡着,才起身出去,给周武海两口子报了平安,可周夫人并不放心,走上前小声说道“小枫的病越发严重了,你不能再由着他胡作非为了,今日要进宫,明日去刑场,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周子良何尝不知道呢,很多事情他心里都很清楚,但唐枫想做的事情,总不想让他留有遗憾,只不过周武海夫妇这边还是要应和“娘,我知道,小枫这次就是吓着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对啊,他是你明媒正娶的公子,小枫家里也没了长辈,你不多关心他,他当然要自己瞎琢磨”周夫人撇了一眼周武海“还有你,家里的公子病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帮帮忙,你儿子最近忙军务,照顾不了小枫,你就去军营里帮忙打理一下呗,懒死你”周武海这一听也不高兴了,可又不敢说周夫人,也就指着周子良鼻子骂了起来“你自己的公子,自己照顾不好,现在还得麻烦你老子给你看家!”随后有看了一眼唐枫的屋子嘟囔着“我堂堂侯爷府正儿八经娶来的公子身子这么弱,当时就应该。。。”周子良怕周武海说错了话再惹来周夫人不高兴,赶紧把老爷子往外推“爹。。。可以了,再往下说你我都不好过,别再说你家公子身子不好了,小枫的脾气可比我娘好了不知多少倍,您这话说出来不占理,快回去吧”糊弄走了周武海,周子良刚想进屋看看唐枫的情况就被林思文一把给拉住了“周大哥请留步,我们借一步说话”

林思文把唐枫在昏迷之前交代的事情和周子良说清楚,最后思虑良久又开口说道“我想太傅应该不是被吓的,虽说太傅身体不好,可去刑场,太傅并没有害怕,真正让他恐惧,或者说难过的或许是许风延死在他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周子良沉思片刻低头笑了笑“我家的公子,别看是个文弱书生,却重情重义,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不给许风延张罗丧事吧,别担心,小枫交代的事情,再有过节我也会办好”

而此时刘一晚盯着刚刚送来的尸体和被说是装有遗物的箱子陷入了沉思,看向那个伙计随后问道“你确定是我家少爷让你送来的?”那伙计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卖身契“太傅还说要给九花姑娘赎身,要我一并来唐府找您要钱”刘一晚一听,冲着那伙计就是临门一脚“我可去你的吧!我家少爷都嫁给小侯爷了,还能和韩九花藕断丝连?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家少爷十几岁去你家听过曲子,他就能。。。”刘一晚见那伙计把唐枫给的玉佩拿了出来,瞬间没了话,大脑飞速运转,已经想到了唐枫与周子良和离之后与韩九花双宿双飞的事,正当要开口,就见周子良骑着马过来了,刘一晚害怕事情败露,连忙捂住那伙计的嘴,就见周子良皱着眉头问道“你干什么?”“没。。。没什么,我就是。。。没想到小侯爷会来”周子良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伙计“你是清辉坊的?”那伙计被刘一晚捂着嘴,没法说话,只能点点头,刘一晚一看事情败露便赶忙解释“小侯爷,你别生气!我家少爷肯定只是善心大发,赎人出来,没别的意思。。。”“韩九花的卖身契给我吧,东西也放这里,这个钱你拿去,还有跑腿费,你回去交差吧”见周子良风轻云淡的把那伙计打发走,刘一晚愣在原地没敢动弹,随后问道“小侯爷,你不会是气疯了吧?”“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猜的很对,小枫确实是善心大发,没别的意思”随后周子良撩起衣摆进了大门“你随我进来,我有事要叮嘱你,一定要好好办”刘一晚跟进去之后,周子良吩咐道“给这个人打一副棺材,要上好的木材,但是外面把漆要刷成下人用的杂木色,不要让人看出来,明日发丧之前,我会来亲自过目,扶棺由你亲自来,若有人询问就说是唐府死了下人,还有,过几日消停了,你再去一趟清辉坊,把韩九花屋子里的灵牌请回来”刘一晚听的云里雾里,压根没明白周子良的用意,本想开口询问,却被周子良给打断了“别问为什么,小枫的事情,他有掂量,自然不会害了你害了唐府”

周子良走后,刘一晚也只好按周子良的意思办事,打了一副棺材,将那个尸体放进去,秦久久过来帮着监工的时候也看到了许风延,连连摇头“这不知道是小枫的哪位朋友,让小枫如此上心,只不过竟如此惨死”最后拿起帕子半个许风延把脸上的尘土轻轻抹去,周子良也是听了刘一晚的报信,一大早就来了,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许风延,周子良把卖身契和遗物一并放进了棺材,又似乎觉得不妥,把卖身契压在了许风延的手下面说道“小枫今日早上还跟我说,一定要还你自由。别的也没什么可说,多喝些孟婆汤,把这辈子的事全忘记吧,放心,小枫没有恨你,所有人都没有恨你,你可以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了”随后周子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刘一晚,可以盖棺了,记住谁问都说是死了下人,听见了吗”

刘一晚看着天空乌云密布,便摇了摇头,抬手招呼了几个下人“动作快点,这天怕是要下雨”几个人穿着素衣,将许风延的棺椁抬了起来就往后山走,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问是家里死了谁,刘一晚也都一一告知,可因为阵仗太大,就算是乌云压顶也有很多人来围观。许长安正好今日下朝,轿子与那丧队面对面给碰上了,许长安身边的下人看着刘一晚扶棺过来,上前一步说道“见到许大人还不赶紧让开”可刘一晚并没有让路,反而说话带了几分硬气“我家少爷官居二品,轮得到一个小小特进在这里叫嚣?”而那小厮也不甘示弱,轻蔑一笑“怎么,你家少爷是死了?整这么大牌面”此时许长安撩起帘子,看到是刘一晚站在那里“怎么?唐府又有人死了?”此时天空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看热闹的人群也都赶忙散去,留下了刘一晚和许长安两队的人“我家死了下人,因为一直跟着我家老爷,所以少爷才要我们风光下葬”许长安撇着头打量了一番那个棺材,确实是下人用的木料,放下帘子说道“给他们让开吧,死者为大”当许长安的轿子和刘一晚的丧队擦身而过之时,许长安似乎心脏漏了拍子,撩起帘子回头看过去摇了摇头,随后想起前几日许风延问过自己的诗句,才记得他似乎要问的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自打上次许风延离开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想到这里许长安就开口说道“许风延母亲的事还是别告诉他了,父亲是不会同意的,我也只不过是瞒着他而已,若你们走漏了风声,我就杀了你们”随后便靠在轿子里闭目养神“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怎么老问这首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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