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冠扶着梁闰到车后座，看她喝了酒安安静静地坐着，“你这酒量……”

梁闰仰头问：“酒量怎么了？”

“你之前在外面会喝酒吗？”董冠很在意这个问题。

“不啊！”梁闰应声：“和哥出去吃饭才会喝，就喝一点点。”

“这一点点，能把你醉翻了。”董冠拧开矿泉水递过去，“先喝点水。”

“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不乱喝酒的。”梁闰保证，接着他递来的矿泉水，“我知道我的酒量。”

董冠浅笑，“那就好。”

董冠在等代驾，看她懒洋洋的，“要记住我的电话号码。”

“记它干什么？”梁闰又喝一大口水，嘴里全是酒的味道，“我真不在外面一个人喝酒，放心放心。”

从老凡茶档到浅月湾，二十来分钟。

代驾离开后，梁闰才敢去挽着董冠的手臂，倚靠着他的肩膀，在微弱光线下。

她慢慢地抬头，撞见董冠看过来的温润眼眸。

指尖轻轻捻着他的领子，动作很慢，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他的喉结。

董冠按住她不老实的手，她倒先耍起小流氓来了。

两人的气息靠近，现在只要一靠近，就会不自觉地吻着。

梁闰揪着他的领子，在要碰到他温暖的唇时，她立即缩回身，利落地打开车门下去。

董冠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

“撩完就跑，不太好。”

“新学的一招，撩完老公就跑。”

梁闰跟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里还进来几个人。

董冠就比较安分些，只是抓着手腕的手就重了些。

等那几个人下去，董冠凑到梁闰耳畔问，“哪里学的？”

两人都微醺中，梁闰压低声音，“时音短视频啊，里面有好多撩人技巧。”

董冠输入密码进到家里，看向撩完人就跑的梁闰，笑着摇摇头。

此时已到九点多，看梁闰进卧室，在衣柜里找衣服去洗澡。

他把门反锁后，拿了浴巾跟着进去。

梁闰吓一跳，笑着推他出去，“说好每次洗澡我先的。”

董冠反手抓住她手腕，醉醺醺的模样，有些站不稳，刚想和她挨近一点，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了花洒的开关，冷水哗哗往下淌，浇在两个人身上。

他急忙往前压下去，用后背挡住不少的冷水。

梁闰被冷水淋一脸，晕乎乎的脑袋清醒了几分，捏着拳头砸着倾倒下来的胸膛。

“哎呀，你看你，跟我抢什么啊？”

“那你先。”撂下这一句，梁闰就想逃，急步走到浴室门口，小腹骤然坠痛，忙捂着蹲下去，疼痛也让她更清醒了些。

董冠在她身旁蹲下，手掌搭着她的肩头，衣服湿了一小片，“怎么了？”

“生理期、好像到了。”梁闰疼的面色有点白，抬手推他手臂，声音弱弱的，“你别惹我啊！”

董冠忙表态，“那…你先洗，我不跟你一起。不闹你了！”

头顶上传来这样轻飘飘又暧昧的一句，才后知后觉。

他是想……一起洗？

梁闰惊讶得咳嗽一声，这一咳嗽，小腹更痛，心里默默感叹，这酒真不能喝，喝了误事。

也没喝多少啊，怎么就这样疯疯癫癫，暧昧不清。

酒精催他们暧昧，暧昧到浴室里来，还想共浴？

“额，我没想到这次会提前。”

她用力地晃晃脑袋，迅速把那些暧昧的色调给甩掉，看着在她身旁轻抚着她后背的董冠，酒醒了大半。

“这提前推迟都不是你能控制的。”

董冠也揉着额角，也没喝多少，看到眼前的女生面颊绯红，没敢直视，忙起身，溜之大吉。

溜到厨房去，在储物柜里，拿红枣和干姜片、红糖。

注视着锅内咕嘟冒起来的泡泡，董冠在另一口锅里，搅动着醒酒汤，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暧昧情愫，又升腾了起来。

她说——撩完老公就跑。

董亚开门进来，在玄关处坐着，看着暖色的光影，空气里漂浮着红枣红糖的甜腻，也有干姜片的辛辣，还有醒酒汤。

他换了鞋子，小心地走到厨房，倚靠着岛台，目光被大哥后背上的水渍给吸引。

“哥，有空吗？想和你聊聊。”

“嗯，你说。”董冠喝了小半杯的醒酒汤，看他懒懒散散的，神情有些疲惫，“工作不顺利了？”

“不是这个。”董亚略微沉默，瞧着盛出来放凉的红糖姜茶，“是、我现在结婚，会不会太早？”

董冠往碗内放了汤匙，想到他和春晖幼儿园的老师费月在谈恋爱，才刚确定关系不久。

“不会，你确定好就和爸妈说一声。”董冠也意外他会先跟自己说，目光瞧着爸妈的卧室，抬手拍着他的肩膀，给他鼓励。

“去吧，别怕。”

董冠又宽慰他，“我晚婚了，你就不用再晚婚，正常去做你的事情。”

董亚抬手看了时间，这个点都快十点多了，望向哥哥诚挚的眼眸，再次将目光投注在父母的卧室，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他大胆地走过去，敲响了父母的房门，

在敲的过程中，每一根神经都是绷紧的。

他盯着房门缝隙，直到有一缕缕温柔的光线投射出来，照在他灰色的外套上，看到父母一起出来。

他憨憨地笑着，“爸，妈。”

想和你们说点事。

这句话愣是许久都说不出口。

他光笑不说话，还尴尬地挠了后脑。

张亭和董彦在沙发上坐好，瞧着紧张局促地搓着膝盖的董亚。

董彦和张亭对视了一眼，笑容都温温和和的。

“董亚，什么事啊？”

梁闰小心地接过董冠递来的红糖姜茶，氲水汽残留在空气里，床头柜上还放着醒酒汤，香甜的气息很浓，手指尖捻着汤匙，看他仓惶地进了浴室。

等她喝完红糖姜茶，他就擦拭着头发出来，走到浴室门口，没敢再往前一步。

梁闰抚了抚微烫的面颊，轻咳一声，疏解喉咙里的痒意，几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这样疯，感受着暖流的静静地流淌。

动一下都天崩地裂，生理期紊乱，来的时间不固定。

梁闰手背触碰着杯子，不那么烫了，才端起来，就喝了一小半，平躺在床上。

瞧着进进出出卧室的董冠，在开关门的间隙里，听见客厅有谈话声，小幅度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放低声音问。

“外面怎么了？”

“董亚和爸妈说他的婚事。”董冠合上门，去拿跑腿小哥送来的外卖，里面都是不同品牌的卫生巾和安睡裤，松紧和有腰贴的，递给梁闰。

“你看看，你常用的是哪个？”

梁闰平时就备用几个独立包装的卫生巾和安睡裤。

现在看到董冠拎着鼓鼓的外卖袋子，单单是简单地瞄了一眼，就看到几种不同的牌子，赶忙从床上坐起来。

“你…”梁闰勾着袋子，诧异地看着袋子里的卫生巾，“这……我得用一年多吧？”

“你先看看，哪个牌子你常用。”董冠半坐在床沿，期待地看她。

梁闰一一拿出来，棉面的多一些，就一两包网面，把网面薄荷的取出来，“这俩，用不习惯。”

“好。”董冠拿来收进抽屉里，看她揪着袋子发呆，唇角上扬，“不早了，休息吧。”

“好。”梁闰看他把卫生巾都收进另一个抽屉里，躺在被子里，明亮的灯光暗下来，身旁的重量也很明显。

黑暗里，两个人的呼吸都十分清晰。

如果没有生理期，今晚…

梁闰感觉她逃不掉的。

手指尖抓紧被子，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网上的恋爱教学不能乱学，学了会把持不住。

就想试试，撩一下他，看他反应。

“梁闰。”

黑暗中，董冠呼吸不太顺畅，瞧着同样不太安稳的梁闰，“下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

梁闰缩在被子里，都不敢动弹一下，小心翼翼地侧头去看他，“30号。”

梁闰想着今天的日期，离国庆节只有一个星期，预约和团购，一想到好多团购，头皮都要麻了。

听到手机有消息进来，她侧身，拿了手机点开消息，是工作群里的消息，看没有其他的消息，默默地放下。

放下后，他就挨过来，热烈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梁闰重重地叹口气，诚实地承认错误，“对不起，网上的恋爱教学，我不该学。”

“可以学，也可以推送给我。”董冠搂着她睡觉，面颊蹭着她的发丝。

这一天下来，最想念的就是和她黏在一起。

梁闰半夜起来两次，这一次，量有点大，整个人要虚脱了，懒懒地靠在床头，光线昏暗的室内，瞥见迷迷糊糊的董冠醒来。

“怎么这样坐着？”董冠把她揽过来，靠在肩膀上，触碰到她手臂的冰凉，惊了一跳，忙伸手探她额头，体温偏低。

梁闰小腹坠痛，轻轻推开他，“还早，我再睡会儿，这次量大，要虚脱了。”

“你……”董冠话都没说完，她就沉沉地睡着。

这……怕不是困了，是痛晕了吧？

董冠看了时间，四点半，起床之前，再次用手背探着她的体温。

梁闰在闹铃响了两声之后，再晃晃悠悠地起床。

得早起一点时间，去老凡茶档停车场开车，困倦地眼睛都睁不开，习惯性拿起手机，看到董冠的消息。

「车在楼下A区停车场，锅里有红枣粥，记得吃」

梁闰醒困了之后，再看一遍与他的聊天框，确认不是花眼。

那他起的挺早啊！

张亭在客厅里，今日要去见董亚的女朋友，老早就起来了。

小姑娘想在午休时间先见一见。

卧室房门打开的声音，看着精神萎靡的梁闰，面色比昨天还要差劲，担忧地看着她。

“梁闰，怎么了这是？”

“我痛经。”梁闰懒懒地走进厨房，打开保温的锅，盛出了一些鸡汤，“董冠熬了汤和粥？”

张亭坐到餐桌旁，看着对面精神状态都很不好的梁闰，“你这痛经，严重啊！”

“有一点。”

梁闰闷闷地颔首，吃着红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