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闰也不赶时间了,慢慢悠悠地开车上班,在等红绿灯那冗长的几十秒里,接到余子文的电话,
“你知道还要来新员工吧?”
“知道。”
梁闰现在巴不得赶紧有新员工来分担沉重的压力,团购和预约已经压得她肩膀都要塌陷。
“来吧!”
余子文听她这软绵绵的声音,从她那边传来温柔的纯音乐声音。
“你这、蔫蔫的语气,是对婚后生活不满意?”
梁闰笑说,“别那么悲观。”
“痛经。”
梁闰摇头苦笑,“我这经期不准,能痛死我。”
“喝中药调理吧。”余子文建议。
提起的好几次建议。
梁闰嫌苦。
都没有实施过。
梁闰想到余子文有湿气,近期也在看中医。
“你不会要喝中药调理湿气?”
“嗯。”很坚定的一个字,又带着些许的屈服。
一种真的没招了的感觉。
“陪一个。”梁闰答应完,也觉得味蕾开始发苦。
“好。”余子文快到卡琳美记附近,“我快到了。”
就先挂断了电话。
梁闰都没有什么精神,与余子文碰面的时候。
两人的状态好不到哪里去。
约去了附近的一家牛肉面。
余子文坐下扫码点餐,看向软塌塌的梁闰,“你的招牌大虾面,我的爆炒鸡丁拌面。”
“嗯嗯。”梁闰点头,点了周边附近的奶茶,抹茶布蕾蕾和芋泥乳酪。
在等待的过程中,余子文悄咪咪地问。
“昨晚,你们两个……是在约会?”
“是呀!”梁闰坦白。
想到昨晚,梁闰都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门,轻叹一口气,感慨道:
“网络上的恋爱教学,不能乱学,差点就坏事。”
“这么说,你是喜欢他的,有感情,那你这闪婚也还挺好。”
余子文才说完呢,就看到她摇头,轻轻蹙眉,“怎么不好了?”
“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和他是暧昧,还是其他什么?”
余子文托着腮,看着对面快要纠结成一团麻花的梁闰,唇角抿起,笑声很轻,准确地说出她现在的纠结:
“你俩在暧昧。”
梁闰沉沉地吐一口气,看她好奇八卦的样子,不敢再说下去,忙打住:“这个话题已私密。”
余子文坏坏地笑着,可在下一瞬。
她不敢笑了,赶忙低下头,朝着梁闰打手势,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
「7号桌,男的我知道,对面女生是他出轨的二号情人」
梁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指着手机。
余子文那表情眼神都很复杂,看她很快打来一行字:
「男的和他老婆,是家里包办婚姻,他婚后在外面乱搞」
梁闰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求证地再次看向余子文。
余子文好一顿输出:
「我代爸妈参加过他的婚礼,女生很漂亮的,又是高学历,说话声音好听,我真的想不通,他结婚后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在外面搞三搞四,把原配气得搬出去,离婚也拖着人家,经常玩失踪」
梁闰看完,心都要炸了,惊恐又小心地觑着那个男生,长相不差,文质彬彬,身高腿长的样子。
再加上余子文找出来的一张照片发给她。
「你看,这就是那个女生,特别漂亮有气质」
「这人坏透了,仗着这女生家里单亲,欺负成这样」
「不喜欢就大大方方离婚啊,别耗着人家!」
梁闰震惊,在服务员把面端过来后,摁灭手机,点的奶茶外卖员也送到。
余子文眨眨眼睛,下巴微抬,小声说着:“先吃面。”
拿了她的芋泥乳酪过来,在聊天框里又愤愤地打出一行字:
「庆幸女生离婚成功,不然还要受很多的气」
余子文发完,漂亮的瞳孔里透露出悲伤来,想到昨晚答应和那个男生相处一段时间。
碰见这个出轨男,心情也更加不好。
吃着可口的拌面,心里空空的。
两人吃完面,拎着还没喝完的奶茶,心有灵犀地并肩走出牛肉面店。
走出老远,余子文才说话。
“真不懂现在有些男的,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结婚了不好好过日子。”
梁闰也叹口气,同样是无厘头,“是啊,不懂。”
余子文发现她们两个人在这个事情上都是无解的。
没有准确的答案,喝完最后一点奶茶,漫漫瞧着热闹繁华的街道。
她心里感慨万分:
‘世界虐我千百遍,我待世界如初恋。简直是歪理、歪理。’
斜斜雨丝飘落。
梁闰多次抬眸去看外面的景色,下了半个小时多的小雨,到了五点多才有要停的意思。
五点多,是董冠下班的时间,也是不少小姐妹预约做做指甲的时间段。
趁着这个时候客人不多,没排到她。
赶忙进了卫生间换掉黏糊糊不舒服的卫生棉。
出来时消息音提示,是董冠的消息从顶端弹出来:
「我来接你」
梁闰没多想,回复一个「好」。
就开始去忙。
这一忙,连着做了几个素甲,半贴甲片,简单的跳色。
因着下大雨和她生理期,开车不便。
董冠来卡琳美甲店等她下班。
在温暖的灯光下,她穿着V领纯白短袖,围着浅咖色的围裙遮挡打磨甲片的灰尘。
能清晰地看见她脖颈间微微晃动的项链,垂落下来的黑发,静静地听着她问顾客。
喜欢什么颜色,要做什么款式的美甲,喜欢什么样式的甲型。
声音温温柔柔,笑容治愈。
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的,被风吹斜。
一些雨水砸在透明的玻璃门上,水痕错乱。
连带着霓虹灯也都是歪歪扭扭的斑影。
他手中捏着学徒递来的一次性杯子,轻轻晃动着里面温热的水。
也在注视着为顾客做美甲的梁闰。
来了许久,她都没有抬头,专心地给顾客做美甲。
他也没有出声叨扰到她,怕她分心。
内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等顾客从座位上坐起。
她才松懈紧绷的身体,抬手捶打酸涩的肩膀时,目光不偏不倚瞧过来。
梁闰意外,急忙起身,才走两步,赶紧停下脚步。
热流如洪水奔腾浸透……
还有预约的顾客等着,匆匆奔向卫生间,匆忙地坐回工位。
只是这一次,偶尔会抬眸去看他,看他指腹摩挲着一次性杯子,微懒地靠着沙发靠背。
雨,似乎没有要停歇的时刻。
八点半多了,还在淅淅索索。
穿上外套走出卡琳美记,梁闰默默地挨近董冠。
他撑着伞,手里提着包,看她闷闷地不讲话,主动问起。
“除了生理期疼,不舒服,今天还怎么了?”
梁闰步子迟缓地停下,仰头看他,路灯光线被伞檐遮住大部分,不太能看清他的面容。
“是…意外,你来了,我都没察觉到。”
梁闰累了,颈椎有些酸胀。
“我来的时候,有四五个人等着,你们都在忙。”董冠回忆初到的场景。
“有几个顾客还挺刁钻,光是一个指甲就卸了重做三次。”
车子停在前面的露天停车场。
梁闰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下系着安全带,手指又不太安心地揪着,侧眸去看董冠。
董冠驶离露天停车场,问:“晚饭,想吃什么?”
梁闰懒懒地向后靠着,车窗的水痕,聚集的雨珠一遍又一遍滑落。
“……回家里吃。”
她思考了一下,想不到有特别想要吃的,音色懒懒的。
“随便做点就行。”
说完,微微侧头看向主驾,静默地看注视着他。
董冠回头,撞上她炽热的眼眸,浅浅笑着,看她眼神不太对。
梁闰应该是受到了一点影响,余子文说的那个男生。
在老凡茶档见过。
就在昨天,和董冠挽着手出来那会。
那个人就和出轨的女生手牵手从他们身后走过,笑容甜美地走向另一辆车。
“你今天,状态不对。”董冠看出来了,车速放慢,在等红绿灯时,急忙问她,“顾客为难你了?”
“没有。”梁闰有些有气无力,往后挪了挪,搓着外套底下还有些发凉的手臂。
“昨晚,我们从老凡茶档出来,在我们后面那对恩爱的情侣,是婚外恋。”
要不是余子文说起,梁闰都以为,那是恩爱夫妻。
没想到,这样恩爱的关系会是婚外恋。
董冠听后,明白了,“你害怕。”
“嗯。”梁闰轻声应了。
视线偏向窗外,雨势大了,雨点子砸在玻璃上,闷闷的声响。
氛围有些凝滞,只剩下车玻璃上砸落的雨滴,和闷闷平缓的呼吸。
董冠在下一个红灯处,取出手机,快速地给她转了钱,给她定心丸,“我很在乎你,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梁闰困倦地眨着眼睛,歪着脑袋看他,点了下颌,“好。”
回到家里换鞋的时候,梁闰肘间还搭着外套,微微偏头看着那双陌生的细高跟鞋。
想到董冠曾说起,董亚今天和确认关系一个月的女友领了证。
董亚的房间闭着,客厅厨房阳台都没有人。
她紧张地按着心口,看向在换鞋的董冠,折回去抓着他的手臂。
张亭和董彦在客厅里,在那追电视剧。
董冠低声说:“没事,放轻松,你是大嫂。”
梁闰蹙眉,头一次正视这个身份,“大嫂?”
她晃晃脑袋,顿觉这个身份压力感就上来了。
董冠牵着她的手,先进了卧室,给她备好洗漱所需的睡衣和卫生棉,看她站在床尾,低头刷着手机,微微侧眸看去。
他拿着浴巾走过去,挨近她,“在看什么?”
“在看马海毛毛线,外婆的毛线快用完了,我给她再买些。”
梁闰挑好颜色加入购物车里,偏头看身边站着的人,看他视线不在马海毛毛线上。
而是往上多看了几眼,那是近期加入购物车里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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