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闰看到有顾客进来,放下杯子,走的时候听到杨冉沉重的叹息。
几个顾客里,有个最熟悉的面孔。
梁闰眼眸一亮,唇角因为欣喜自然地弯起,看到祝宁,心情好了大半。
“看看。”祝宁在她对面坐下,伸出双手给她看美甲,长长了很多,食指上的美甲的钻也有要掉落的意思。
祝宁的美甲做了有三个月的时间。
祝宁来的时候,刷到了梁闰发的一些动态,看中清新素雅的美甲。
这入秋了,她喜欢素净淡雅的,好搭配服饰。
“这次,想要做什么样的?”梁闰拿起近期做的款式,给她看,看她纠结。
祝宁思考了好久,原本想要做素雅的,现在看到了梁闰给看的新款式,秀眉轻微蹙起,还是坚定内心的想法。
“素雅的,好搭配衣服。”
“好。”梁闰等她挑好甲油胶的颜色,就去取甲油胶过来。
在刻磨甲面时,祝宁小声问,“今年,你的生日,是不是有很多人出场?”
“嗯。”梁闰轻轻应声,“有不少。”
梁闰小心地处理着刻磨下来的灰尘,听到了祝宁的微微轻叹,想了想,才回。
“这一次,我哥定。”
“想…借这个生日,让大家聚一聚。”梁闰笑容有些苦涩,抬眸间,看向祝宁。
祝宁的眼眸有着淡淡的红色,眼睫毛上挂着薄薄的泪珠,唇角上扬,不太理解。
在梁闰看好的楼盘没有竣工,也没有合适的二手房子出售的情况下,是怎样承受那样的压力。
怕外公外婆出事,为了那一张薄薄的纸,困进婚姻里。
“定好了,位置发我们。”
“我看看。”梁闰点开手机,翻开与哥的聊天框,有两条新的信息,是一个酒店的地址。
她转发到朋友群里去,就她们六个人的小群。
“我发到群里。”梁闰发完,沉沉的心口有了一点疏解,也有无形的压力。
祝宁看她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去寻别的话题,可思考了,也不确定哪一个合适当下的场景,就静静地看着她。
多天的连绵细雨终于舍得停。
祝宁做完美甲离开后,梁闰的心情又再次跌落谷底,看着微信里新弹出来的消息。
看到文琬那一栏显示着6条,微微闭上眼,不太敢去面对。
尤其是那待收款的明显提示。
杨冉在的目光从电脑上移到梁闰那边去,看她神情凝重。
店里进来了一个新面孔和熟面孔,在这之前投过简历,看到是来面试的。
前几天新来的员工,上了没两天就跑路了。
老板要扩店,加上国庆,到这边来旅游的旅客多。
得增加人手。
街道上洒满金色的光辉,从云层里刺破出来的光线。
梁闰看着身边的工位上的同事。
一个一个地陆续下班。
只剩下她和杨冉。
靠在软软的靠枕上,目光瞧着外面来往的行人。
五六点钟,朋友相约一同逛街,看电影……
桌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有清理掉的灰层,甚至是有掉落进去小缝隙里的钻石和甲面贴纸。
梁闰趁这个时候没顾客,简单地清扫。
搁在软凳上的手机响起来,梁闰摆好美甲工具,和部分常用的封层底胶。
瞥了眼亮着的屏幕上方,显示着梁责(爸爸)的电话。
没来由地,心口一紧。
手指尖触碰到手机时,彷如触电了一般地缩回,绷紧着头皮去接听。
“小闰啊,现在不忙了吧?”
电话那段,是温和的声音。
“不忙。”
梁闰压低音量,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小心地摆弄着台面上的甲油胶。
把它们的品牌logo都摆得整齐,一眼看过去,烦闷的心情都顺畅多了。
“明天生日,结婚后的第一个生日,我们陪你过,长夏和初夏都想你了。”
梁责还没说完的,还有他自己,爷爷奶奶,甚至是有大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梁闰结婚后,家里人时常念叨着,生怕她婚后过得不顺心。
“嗯。”梁闰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只是这么简单地回,“在这边上学,还习惯吧?”
“还在闹呢,我跑幼儿园都好几趟了。”梁责声线温和,听着女儿几乎很平静的语气。
他突然觉得心口里不舒坦,很不舒坦。
这段时间,徐弯有意无意提起,还是在雅县开馆子好,人脉广,食材新鲜。
累了也能去周边的公园景区逛逛散散心。
不像这边,什么都好,唯独没有熟人。
烦闷的时候可以唠嗑,唠唠家常。
“慢慢适应吧。”
梁闰眼眸微微闪烁,看着杨冉走着,活动伸展筋骨,边不动声色走去关上门。
看了台面上素白的小闹钟,顶上还贴有一个之前做的美甲甲片。
瞄了一眼时间,已八点几分。
心里猛然一喜。
梁闰立即站起来,拿了扫帚跟着打扫卫生。
听筒那边传来挪动桌椅的声响,梁责意识到,可能是要下班了。
女儿在打扫卫生,笑着说。
“那你等会有空,把场地发给我,我们明天早点去。”
“好。”梁闰应声,没说两句。
就挂断了电话,给他发了定位。
能不着急忙慌地盼着下班,能这样平平静静地走出店里,真好。
瞧着路灯的光线,秋风吹落树叶,走了几步,才惊觉。
有很大的可能,董冠会来。
赶忙给他打电话。
轻盈的电话铃声,在不远处响起,是在梧桐树下,树底下有不少堆积的落叶。
梁闰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正向这边走来的董冠。
树影下,加上微弱的路灯光线,把他的身影照的斜长。
“今天来晚了,刚到这里,就看见关门,我寻思去前面的蛋糕店买蛋糕来着。”
董冠想着去前面买些小蛋糕等她。
还没走出去几步,就接到她的电话。
“晚上七点多开始就没有客人做美甲,店长就关门早了点。”
梁闰穿上外套,到了夜里,凉风嗖嗖的。
与他并肩行走,问。
“前面那家蛋糕店开业了?”
“嗯,昨天就开了。”
董冠看她这几天被生理期折磨,换一家新蛋糕店的口味,会更好一点。
梁闰直视着前方,想到这两天都有被投喂小蛋糕。
新开的那家店,有想过营业了再去。
可现在,一个念头冒出来,有较强的情绪,不是很想去。
她伸手拽住董冠的手臂,“过几天再去。”
董冠垂了视线,瞧着眼前站着的女生,看她很快又缩回手,拎着提包。
脑海里浮动着她今天发的表情包,微微弯腰偏头看她,看她因为这样的小举动后撤了两步,惊诧地抬起头来。
梁闰今天实在是有很长时间的心烦,可堆积在内心的负能量。
又不能全部脱口而出,更不可能全都倒出来。
倾诉是一回事。
发泄负能量是另外一回事。
她仰着脑袋,唇角浅浅地露出笑痕,再往后退了两步。
“我……想给你表演一个…”
后面的声音,有些小。
董冠没能听清,他向前挪动一步,弯腰倾听。
听她的声音。
“胸口碎大石。”
“你站好。”
梁闰提醒他站好,看他站得板板正正,双眸里也满是期待的神色。
深呼吸两口气,微微闭上眼睛,向前慢慢撞去,动作很轻。
连连撞了几下他的胸膛,宽厚,力度很轻,不会撞伤他。
胸口被接连撞了几下,别样的情意也撞进胸腔,暖暖的。
董冠唇角上扬,声音轻的很。
“你确定这就是胸口碎大石?”
梁闰听到他的心跳在不觉间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也听到他的说话声。
就不撞了,往后退几步,仰头看他。
“对,胸口碎大石,我就是那块石头。”
董冠想到的是,那块细小的石头在屏幕里飞来飞去。
现在在晚风里,飞来飞去的,只有随风飘落下来的梧桐叶。
轻飘飘的梧桐叶。
董冠笑着轻点了头,“嗯,表演得不错。”
梁闰挑眉,抬起手轻抚了微微发烫的额头。
“后天,我会提前下班,不用来接我。”
每天这样来回折腾,其实也挺累人的。
“好。”
董冠看她有要往前走的小动作,跟在她身侧,看着满街喧嚣。
突入响起的喇叭,手指轻轻弹了裤袋处,伸手牵着她的手。
比前两天好多了,没有冰凉凉。
“关于你之前提起的,住云澜和浅月湾各一周,能不能改改?”
董冠刚说完,也才将将牵着的手就被挣脱开。
梁闰防备地看他,眼里满是质疑。
“你…才结婚没几天,你就反悔了?”
“能…先让我说完吗?”
董冠察觉到,她目前的阶段是最敏感的时候。
任何一样不好的话题,都可能成为吵架的导火索。
“你、你说。”
梁闰确实对这个话题很敏感,真的害怕董冠是在婚后会是一个惯会演戏的。
“周一到周五,住云澜,周末两天,住浅月湾。”
梁闰小幅度挪动着的脚步,也在他的话音落下之际,停下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好不好?”董冠放软声音,在征求她的意见。
“你爸妈…”梁闰最大的顾虑,就是他爸妈。
尽管张亭和董彦很好说话,可有些事情,也是不能太过。
加上董亚和费月才结婚,婚期定到寒假。
他们没有定下在哪住一段时间的规定,每天碰面,几乎都是在晚上了。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会有妯娌之间的矛盾滋生。
“我给他们说就好。”董冠也是在等一个机会,等董亚和费月领证有几天了才提。
董亚这两天,也总是往岳母家那边跑。
费家开了一家花店。
费月在放学之后,就得去花店里帮忙。
临近国庆,生意红火,忙得转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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