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晋江首发

金誉小区外的露天停车场,董冠去给她解开安全带的那一瞬间,看到她颊边浮现出一抹浓浓的笑意。手指抚着她脸颊,温润细腻,指尖碰到她额角的一颗褐色的痣,轻轻喊她,“梁闰,到了。”

梁闰睁开朦胧的眼睛,视野混沌,在路灯的照映下,看清他的脸,颊边的笑意更明媚了,微微张唇,轻抿了一下,身子前倾,碰着他温软的唇瓣。

董冠意外,盯着她温和的眼眸看,在她收回吻他的动作时。手掌撑着车窗,俯下去扣着她后脑,回应了她一个很重、深刻的吻。

梁闰轻舔着有点微肿的唇,一颗心砰砰跳着。开门下去,关上车门,望着金誉小区,心里波澜掀起。

客厅里,梁斟也才刚到,懒散地靠着墙壁,双手揣兜,一脸平静地看着在沙发上坐着捂脸的梁泽和徐弯。

长夏和初夏完全是蒙圈状态,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吵架,爷爷奶奶为什么不能在家里住,两个小丫头就站在房间门口,局促害怕,眼神呆滞。

梁斟看着她们两个,从小就不怎么和她们亲近的,也没有主动抱一下的。

他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微微攥着,又松开。明亮的灯光下,被那两双闪着泪光的眼睛刺痛,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遭遇,孤立无援,和被抛弃的梁闰。

皮鞋踩过客厅里的一片璀璨的光晕,梁斟走到初夏和长夏面前,弯腰俯视着,又半蹲下来,抬手搂住她们,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们、谁是长夏、谁是初夏?”

长夏怯生生地说:“我、我是长夏。”

初夏抹了眼泪,“我是初夏。”

梁斟轻握着她们的手臂,小小的,软软的,和梁闰小时候一样。她俩长得一样,还真是分不清。笑着问,“知道我是谁吗?”

“知、知道。”长夏吸吸鼻子,小脸上的表情满是惶恐,“你是大哥哥。”

初夏也点头,眼泪滑落,唇角咸涩,“我知道的,哥哥。”

那个不喜欢她们的哥哥。

卓子珩输入密码、卓子靖前后进来,看到这冷凝的氛围。这应该是,他们这二十多年里,吵架最凶的一次了。

也看到了,梁斟在抱长夏初夏,这还真是头一回,看到梁斟最温柔的一面。

“爸,妈。”卓子珩走到茶几处,他们呆呆地坐着。两个老人坐在阳台上望着这边,一言不发。

梁斟揉揉长夏和初夏毛茸茸的小脑袋,听到卓子珩的声音,站起来看着他们。

梁闰和董冠也到了,站在门口,沉默的人,和哭泣的孩子。

梁闰抱紧董冠的胳膊,维持着站着。

徐弯看到都来了,红肿干涩的眼眶里,又溢出眼泪来,声音颤颤巍巍,“这么大年纪了,离婚,还像话吗?”

卓子珩无奈弯腰看她,看她红着的眼眶,“为自己活,才像话。”

卓子靖脱口而出,“你和爸离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上班也行,我记得您说过,想去旅游。”

神情平淡,靠在沙发扶手上。

徐弯眼皮突突地跳着,以为会听到劝解不要离婚的字眼。

“我不劝你别离婚。”卓子靖见识到了徐弯和梁泽没有一碗水端平的样子,“你要想清楚了。”

梁斟领着初夏长夏过来,手掌搭在她们的肩膀上,“你们离婚,初夏长夏的问题,谁解决?是交给卓子珩,还是卓子靖?”

梁斟直视憔悴的梁泽,“店,就别开了。好好上班,五十多岁,没到退休的年纪,也正是打拼的时候。”

梁斟去餐桌那里,挪了张椅子坐下,闲散地搭着腿,“老人养老问题还没有搞清楚,就又闹离婚,看来是真的不想接这两个烫手山芋?”

梁泽和徐弯都不答话,也不敢说话,低着头。

梁斟看他们都不答话,轻扯唇角,有底气过来打拼,却没有能力在这里生活下去。

他望向梁闰,眼眸温和,“小闰,你有没有想说的?”

梁闰坐在董冠提过来的椅子里,默然地听着。闻声抬眸,看向哥哥,他一直这样,什么都会问她,问问她的想法。

“新的梁斟和梁闰会出现,只是他们不会那么幸运,能碰上兜底呵护的外公外婆。”梁闰视线,飘向阳台,“只有刻薄袖手旁观的爷爷奶奶。”

梁舟听到这话就不舒服,站起来看她,“你什么意思?”

“你刻薄,心肠毒。”梁闰又很明显地说了一遍,“只要他们一离婚,你们就会跟之前一样,说徐妈的各种坏话。”

“你们不就是经常说我妈的坏话?”梁闰补充。脑子里全是他们对妈妈说的坏话。

梁斟眼光蓦然暗了,知道梁闰说的意思。将带来的一个袋子拿过来,取出里面的各种收集来的养老院相关资料,放在茶几上,偏头看着在揉眉心的梁泽,“看看吧,苏州的养老院,环境都很干净,护工也会照顾到位,两个老人不用和你们挤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梁斟,你……”梁泽诧异,耳里回响着他平静到可怕的态度和语气。

梁斟看他这反应,袋子放好,看向退到一旁站着的初夏和长夏,“不需要我跟着解决问题?”

梁斟浅浅地笑着,看了眼梁闰和董冠,“那我们走。”

梁泽连忙摇头,“那倒不是不要你们解决问题。”

梁斟向后靠着,低低地“嗯”一声,听到拐杖的声音,他侧头看向阴恻恻走过来的梁舟,迅速起身。找准机会,上前拽住梁舟手里的拐杖,抢过来放去一边。

预判了他接下来的行为。

这拐杖不知打过多少人,儿童时期的梁斟和梁闰被挨打很多回,梁舟五十多岁起腿脚不便,就一直拄着拐杖。

梁斟侧头看向梁舟,指着沙发,音色沉重,“坐下,坐下。”

最后一声,音量大了,初夏和长夏吓到,往后退了一步。

梁舟没了以往的气势,以往他拿捏人,用拐杖打人,不顺心就打。但他不会在卓家兄弟面前表现出来,太会演戏了。

曾经小竹竿一样的小男孩,长成了健壮的大男人。梁舟枯瘦的手指捏紧,再望向那个冷静理智的眼神里,生出一丝暴躁。但凡他有不坐下去,不老实一点,就会被按着坐下。

董冠见状,瞧着与之前不一样的梁老爷子,走过来的那一瞬间,眼神阴暗,朝餐桌右侧过来,在右侧的只有梁斟,梁闰和他。

梁老爷子什么意思?是要过来打梁斟或是梁闰?梁斟的反应又如此敏捷…董冠心慌了,低头看着坐着都不太舒服的梁闰,他弯下腰去小声问,“不舒服啊?”

梁闰点头,“嗯。”

董冠手上提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放了一瓶柠檬蜂蜜水,取出拧开瓶盖递给她。

千万个家庭,就有千万个苦。董冠没再坐着,站在梁闰椅子后面,这样能全方位地注意到这客厅的一切动静。

也观察着梁闰,她的视线从老爷子要打人开始,就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拐杖搭在餐桌旁,醒目又悲哀。

那根竹制手杖,自梁闰记事起,就跟随着梁老爷子。

梁泽失意、落魄、手中无足够的资金。不管哪家的养老院,请护工的费用,他都支付不起,要不是老妈说的那番话,徐弯也不会闹。

也是才知道了,两个老人,是有多会演绎。在他身边演绎几十年的慈爱老人,这一次计算的话就那么巧合地让徐弯听到。

梁泽看着在黑色的笔勾画着一家,方方面面都很不错的养老院。那有劲的痕迹,几乎划破了纸张。偏头看着梁斟,这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鼻头有点酸,“梁斟,你……”

梁斟盖好笔盖,搁在纸张上面,在这个方向,能看到一直望过来的梁闰,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董冠。

梁斟抬眸,柔和的灯光映下来,在身边站着的初夏和长夏,两个小丫头就乖乖地站在茶几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还不太懂的字体。

梁斟歪头,看着梁泽,和徐弯,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那条画了条黑线的纸张上,“够你周转的了。”

密码发到梁泽的微信里。还发了一句,「以后别联系了,别来叨扰我和梁闰的生活,你们的生活不该影响我们」

金誉小区外面的道路上,金黄的银杏纷飞,温度直线下降,苏州的天气,也变得冰冷。

董冠拿下落在梁闰头发上的银杏叶子,轻轻捏着,看她闷着头走着。她酒醒得快,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倒是希望她,醉醺醺的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醉后都要努力保持清醒。酒品十足地棒。

走了这么一大段路,几人都闷不吭声,迎着冷风,街道空寂。

卓子珩瞧着董冠那细微的小动作,视线游移,游到了梁斟的身上,想到他对梁老爷子的行为。梁老爷子面容上满是不服气,猜到了什么,“你知道爷爷,要做什么?”

“知道。”梁斟回答干脆。转身注视着卓子珩一瞬,“你知道他擅长演戏不?”

卓子珩摇头,有些遗憾,“还真不知道。”

“之前你们不在,担心他发疯撒气,我就带梁闰出去,你们回来,我才带着她回去。”梁斟回忆,那段时间,确实是过得提心吊胆的。根本想不到下一刻是什么时候,梁老爷子会拿他们撒气。上学还好,就周末寒暑假愁人,下雨刮风,和梁闰在那些凉亭里,喂蚊子吹冷风,夏天的风都是带着滚烫的热气。

梁闰走了几步,停下来,朦胧带着些许雾气的目光,锁定董冠。

董冠被她这样破碎的视线盯着,挤出一个笑来,“看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梁闰哽咽住,“觉得我家里,很糟糕。”

“不糟糕。”董冠脚下飘过不少的银杏枯叶,“前年九月份,我家里也闹过一场,伯伯他们因为爷爷奶奶的养老问题争闹。”

更糟糕的事情他都见过,也都去处理过。只不过那时候,有爸和董亚在,他的压力才有点一点减弱。

这都晚上十二点了,董冠看向沉静下来的三个人,“哥,要是没事的话,我带梁闰回家。”

“好,回去吧,是不早了。”梁斟能来这里,是因为徐弯之前照顾过梁闰,对她有点敬意。

梁斟就站在路口,看着梁闰和董冠离开。收到梁泽发来的消息,只是看了两眼,没有回复,也不想再回复。他能做到这样,全凭他们之前释放出的良心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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