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之后温泱有点孤单了。
祁简的模特公司最近给他换了一个新的经纪人,那经纪人是个有能力的人,给祁简找了好几个含金量极高的大秀。
祁简比他们晚了一个月才入学报道。
他这一个月在国外,让温泱意外得是他居然还给温泱带了礼物。
是盒巧克力。
“想不想我?”祁简把巧克力递给温泱。
温泱到没有太不好意思,或许是两个差生之间惺惺相惜。
“想,特别想。”温泱坦白,明明应该是有点暧昧的词句,但是她说出来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在,我一个人当拖平均分的极个别和某些同学觉得如芒在背,但两个人一起丢人就还好。”
“还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巧克力小狗吃了会死。”祁简作势要抢回来。
温泱躲了一下,然后把巧克力打开分给了班上的同学:“祁简请大家吃的。”
高二下学期,温泱已经能够把成绩稳定在六十多名。
期末考,她破天荒第一次考进前六十。
从九十多名到六十多名,一个学期进步三十名。
沈宓算着心里开心,看着成绩单,比自己吃了两碗饭还开心,她给三个在家吃饭的孩子盛着汤:“正好还有两个学期,照你现在的进步速度算,等你高考了,不就能变成前十了。”
路轸轻咳一声,有点被呛到了。
温焕不客气地戳破了他妈的幻想:“是的,假设来说一个人吃一顿饭是二十块钱,那么减肥的每一个人都是百万富翁。”
“臭小子。”沈宓听明白了,抬手轻轻给了他一个毛栗子。
温泱已经对这个成绩很满意了,虽然自己还是不太可能以这个成绩考上首府大学,但是本地还有不少很好院校。
成绩提升也是会有瓶颈期的,等到了高三,温泱的名次再没有较大的提升了,但每次都能稳定在六十到五十这个区间。
暑假,路轸请四天假期。
路轸给她补课这么久,这还是温泱第一次见他请假。
温泱想到了四天后正好是他妈妈去世的日子,他请假也是应该的。
沈宓正好这几天也准备带温泱温焕去看看他们的外公外婆。
最近家里的老人身体都不太好,温成辉忙,生意上的事情让他分身乏术,带老人看病的事情就全落在了沈宓身上。
家里老人膝下都有两三个孩子。
沈宓和温成辉都是家里排行最小的,父母都跟着哥哥住,但因为经济富裕,在赡养老人上掏钱最多出力也最多。
也因为爸妈有钱肯给老人花钱,温泱和温焕在长辈跟前总是被夸奖最多的。只是最没有成本的口头夸赞总会变成成本最高的借钱。
这种经济悬殊的亲情之间借款,也总是最难叫人还钱。
一来二去,温焕对再去长辈家里总有些排斥。
温泱却是个没心眼的,总觉得谁对她都是最好的。
路轸请假的最后一天,温泱没在家里待着,她估计路轸一早就会去扫墓,于是也早早出了门,但花店搞错了订单。
温泱原本还有点生气,但店员一直在道歉,甚至还有了一丝无措的哭腔后,温泱瞬间脾气少了一大半,反过来安慰因为爆单昨晚上加班到半夜的店员。
店里多送了她几支白色康乃馨和白百何,配上白菊很漂亮。
温泱抱着花打车到老街,心想着路轸这时候肯定不在家了,但脚步还是朝着他家走去。
走到门口,她敲了一会儿门果然没人开门,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感觉这种时候问他有没有扫完墓也不太好。
夏天闷热,温泱光站着身上都出了不少的汗,手里的手机也发着烫,还没想好自己接下来怎么办,她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泱后退一步朝着巷子口看去,是背着书包的路轸。
他看见温泱也是一愣,她怀里的花束实在是有些显眼,路轸没有办法忽视。
“我……”温泱想解释自己来的太晚了,但关于他母亲的任何话题自己又不能轻易说出口,下意识紧紧抱着怀里的花束,塑料的花束包装袋发出声响。
路轸却知道她为什么欲言又止。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会记得蒋莉的死。
温泱正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视线落在了他手里的红色证书上:“你没去扫墓吗?”
“我去临市参加比赛了。”路轸接过花,拿出钥匙打开院子门让她进去,“谢谢你的花。”
因为要去临市参加比赛,所以路轸也还没来得及去给蒋莉扫墓。
路轸回屋放了东西后,在巷子口的寿衣店里买了银箔和黄铜纸。
墓园有些远,但环境很不错,路庚行特意没有买在和儿子儿媳孙女同一个墓园。路轸倒是很满意这一点,蒋莉离他们越远越好。
虽然是七月,到了墓园却没有那么热。
不是节日,墓园里除了洒扫的工作人员只有路轸和温泱。
借来火盆,路轸沉默地烧着纸,温泱蹲在一旁也一声不吭。
大理石的墓碑上有蒋莉的照片,是还没有生病前的照片,扎着一个低低的马尾,穿着一件普通的圆领上衣浅浅地对着镜头微笑。
路轸的眉眼有些像她,中和了他在路骞那里继承而来立体五官的锋利感。
隔着熏人的烟雾看着烧纸祭拜的路轸,温泱有些后悔自己跟来的举动。
人需要哭泣来发泄思念,而她无疑是影响他宣泄思念的人。
温泱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路轸给她指了个方向,卫生间不用他指也很好找,就在门口的门卫室后面。
温泱去里面走了一圈后出来,远远地看着一座座石碑里的背影。
丧母的悲痛,她能想象,却又没有办法完全想象出来。这种时候自己任何一点偷窥似乎都是对他的一种伤害,温泱想着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路轸。
过了没一会儿,路轸也来了。
他眼眶泛着淡淡的红,喉结滚动,似乎缓解了好久的情绪才让自己的声音稍微变得正常一些:“走吧。”
从墓园回去的公交车上人不多,温泱偷偷观察着路轸的表情。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视线有些空洞地落在前面,好似在盯着公交车左右不断摇晃的拉环把手。
公交车走走停停,车窗外的街景终于一点点变成温泱熟悉的景色。
广播很快就播报了下一站的信息,路轸听到熟悉的站点名称才回过神来。
一下公交车热浪扑面而来,路轸看了眼时间快到午饭了,他正准备问温泱想吃什么,隐隐约约之间听见了远处有人喊自己。
温泱闻声也看了过去,约莫四五个人正朝着他们这边挥手。
“我就说他住在附近。”有人说着冲过来,“你不去,我们来。”
竞赛结束有庆功宴,但教授不去,只有他们几个学生,路轸为了赶回来给蒋莉扫墓,便拒绝了。
没有想到这群人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哟?这谁啊?”有个人凑到温泱跟前,弯腰好好打量她,“看着年纪不大啊,来人啊,直接电。”
那几个人年纪看着和路轸差不多大,温泱出于礼貌朝几个人微笑点头示意。听见他们误会自己和路轸的关系,她慌忙摆手。
一直沉默的路轸出言解释:“这是我补课的学生,不要乱开玩笑。”
“那就行,我们还喊了胡泠。你跑了,我们就来找你,老三正好想吃火锅,你家是不是在附近啊?我们买点食材去你家烫火锅吃呗。”
他家?
温泱抬头看向路轸,察觉到他对这个决定的排斥和窘迫。她立刻接话:“最近新开了一家叫粤筵的餐厅,你们想吃吗?”
他们倒是感兴趣,但语气又有点沮丧:“那家餐厅挺火爆的,要预约吧。”
“我让我妈妈打电话问一下。”温泱说着拿出手机。
沈宓做脸的时候认识那家餐厅租用地点的房东太太,接到温泱电话后,沈宓打电话去问了,没一会儿就给了温泱回复,说是正好有个小包厢。
他们六七个人也能坐。
“有位置。”温泱晃了晃手机,“你们想吃火锅还是吃粤筵?”
火锅什么时候不能吃,难订的餐厅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他们做决定的时候,胡泠撑着遮阳伞刚来,只以为他们真决定去路轸家里吃火锅,胡泠正想说服他们去自己家,就听见他们说分两辆车打车去吃粤筵。
胡泠视线越过他们,看见了站在路轸旁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温泱。
有人和她解释:“胡泠你来了?这个妹妹订到了粤筵,我们去吃粤筵。”
他们分了两辆车,和温泱路轸坐一辆车的是胡泠还有另一个叫张致逸的男生。
他和路轸是室友。
他话不少,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
路轸听得头疼,也怕温泱不自在:“你让你的嘴巴歇一会儿行吗?”
“没事,我不累。”张致逸摆了摆手。
路轸闭上眼,叹了一口气:“我没有在关心你。”
张致逸切了一声,瞥见胡泠不太好的表情,他又关心:“胡泠你怎么了?晕车啊?”
“嗯。”胡泠说着偏头看向车窗外,含糊应下。
温泱也因为张致逸的话扭头看胡泠,自己的很多笔记都是路轸问她借来的,温泱手放在腿上,无意识地搓了搓拇指。
温泱开口和她道谢:“那个……姐姐,谢谢你的笔记。你笔记做得特别好。”
胡泠闻言又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
温泱觉得有点尴尬,坐直了些身体,司机打了一个转向灯,温泱跟着惯性往旁边微微倾倒,身体挨到了路轸。
他伸手扶了一把温泱,温泱看见了他眼神里的感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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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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