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筵的包厢不算大,但能坐下他们七个人。
温泱同他们都不熟悉,估计除了这次也没有什么再见面的机会,她也不去记他们的名字。
桌边几个人说着温泱听不懂的竞赛话题,她就小口小口吃着饭菜,胃吃饱了,耳朵也听饱了。
张致逸还在不断地给她夹菜,他的热情也让温泱少了不少尴尬,只是自己实在是吃不下了。
温泱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碗:“我吃饱了。”
餐后的甜品是荔枝主题的,沈宓常在家里做各种甜品,她手艺比不少餐厅的甜品师都好。
她小口地吃着,张致逸提醒旁边的人去结账。
没一会儿那人回来,说是预订包厢的人已经挂了账。
以前温泱约朋友出去吃,沈宓在帮忙预订餐厅的时候总会提前帮她们挂账。
张致逸拿出手机:“那我们转你钱。”
温泱挥手,她倒是不在意:“不用了,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那怎么行呢?”张致逸坚持,“你问问你妈妈。”
“真的不用了,也没多少钱。我妈应该也不知道,他们都是年底统一结账的。”温泱想着怎么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还没想出来,就听见胡泠轻哼一声,但旁人似乎没有在意。
温泱的衣着打扮看着很普通,但一些不起眼的小配饰都是名牌。
“沾了路轸的光。”有人打趣。
温泱耳根泛红:“还有胡泠姐姐,她还借我笔记呢,我原本有机会也想请她吃饭。”
胡泠不再是之前淡漠的表情,唇角带着些许讥讽的笑:“不用了,我在学校没有被你哥哥带人堵在厕所过,也没有被你哥哥丢过书包课桌,也没有被你哥哥他们打过。沾光算不上,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要接给你,我就当是那些书和笔记都卖废品了……”
话里的挤兑有些太明显了。
众人听明白后,表情都有了微不可察的变化,目光来回在温泱和路轸身上打量。
温泱如芒在背,后背沁出细细的薄汗,一种羞愧整个将她笼罩住,她不敢去看他们看自己的目光,想要落荒而逃但腿上却使不出一点力气。
“胡泠。”路轸出声制止,他鲜少是这幅疾言厉色的表情,众人一时更不敢插话了。
“我说错了吗?”胡泠反问,“她哥哥难道没有在学校里霸凌别人吗?”
直到离开餐厅,温泱才感觉自己可以呼吸,她有些手抖地在手机上打车,身后传来路轸的声音,他已经追了出来。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温泱已经有些忘记了自己哥哥之前做过的事情,现在再被人提起,温泱发现自己无论多努力还是有些自忏形秽,这种遗忘和之前粉饰太平的行为都像是一个帮凶。
温泱不敢看路轸。
这时候的不敢和以前害羞的不敢对视完全不同。
“我先回去了。”温泱设置的上车点就在这里,但她现在完全没有勇气和路轸站在一起,转身想走到远处的路口。
路轸知道她会多想,下意识拉住她的胳膊:“我陪你等到车来。”
“不用。”温泱轻轻挣脱,但没有能够挣脱他的手。
见她想要挣脱,路轸手上微微用力,不让自己捏疼她,但又不给她挣脱的机会:“胡泠说的那些不是我想的。”
这话好像一剂强心剂,让温泱稍稍从刚才的羞愧之中缓解了不少。
可这种时候觉得松一口气都是不应该的,她其实就该感到羞愧,他不过是坚强,自己哥哥和傅望在他身上坐的那些事情如果换到她身上,她可能会想不开。
他的坚强让自己哥哥没有酿成大错,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庆幸,而是更要反思错误。
“你和你哥哥不一样。”路轸见她稍稍冷静了一些,才缓缓松手,他语气很认真,“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直到回到家,温泱情绪都有些低落。
正在琢磨客户送的日本白桃要怎么消耗的沈宓听见开门声,意外今天和朋友吃饭的女儿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满怀期待看过去,却只看见温泱低垂着脑袋走进屋里。
跳跳听见她的脚步声费力地从狗窝里爬起来,温泱也只是有点敷衍地摸了摸它的头,和沈宓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沈宓应声,心里揣着疑惑捧着食谱目送着女儿上楼。然后看了看缓缓停下摇尾巴的跳跳,对着小狗解释:“看来有心事。”
温泱回到自己卧室,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趴在床上。
将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肺里的氧气一点点变少,窒息的感觉袭来,温泱本能地偏头,门把手这时候被拧动。
下一秒,温焕从门缝里挤了进来,一起的还有跳跳的狗头。
“妈说你不开心。”温焕手里还拿着白桃做的蛋挞。
“要你管。”温泱扯过被子蒙住头。
“胆肥了,这么和我说话。”温焕走过去,手刚搭在她的被子上,她倒是先一步从床上坐起来。
撇着嘴,看起来委屈极了。
温焕的动作停了,打量着她因为窒息微微泛红的脸。
“妈说你今天和朋友出去吃饭了,和朋友吵架了?”温焕问。
温泱拿过他手里的白桃蛋挞,俯身扯过地上的垃圾桶:“哥,你如果能重来一次你还会欺负路轸吗?”
说着,温泱为了想要听见那个回答又补充:“带着现在所有的记忆重来一次。”
温焕微微蹙眉:“所以路轸欺负你了?”
“不是。”温泱急忙否认。
温焕凝眸看着她,好似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好一会儿,他才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不知道。”
这显然不是温泱想要的答案,她天真地想要从哥哥口中听到否认的答案,以此来让自己的良心可以少受谴责。
“为什么不知道?”温泱着急地想要一个回答。
温焕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这个问题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等你真能带我穿越时空了再说。”
见她只是为了这种事情在不开心,温焕准备走了。
温泱抓住他的胳膊:“欺负一个人是不对的。”
“所以我现在不是没有欺负他了吗?”温焕挣扎了一下,结果差点把温泱从床上带着摔下来,他立刻又停了动作。
温泱眼睛一亮:“那你觉得自己错了?”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老是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温焕有点无奈了,“出于对朋友的义气我没觉得我一开始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你也已经让老爸教训过我了,我意识到错误确实不能全部归到路轸身上之后我就没再针对他了,已经做了的事情再去纠结做什么?”
温泱慢慢松开手。
温焕想到什么,突然警觉:“你和路轸表白因为我的原因被拒绝了?”
表白?
温泱脸一红,慌乱地开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当然没有表白。你赶紧走,不要待在我房间。”
“这么气急败坏,那看来我说中了。我要去告诉妈妈你早恋。”温焕扭头就走。
温泱又立刻抓住他:“我没有,你不准和妈妈说。”
“行,一会儿去门口帮我取个快递,我就闭嘴。”温焕说着束起小拇指。
温泱和他拉钩:“拉钩上钓一百年不许变。”
等温焕离开后,温泱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上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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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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