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瞳滑片了,揉不回来。”宋眠仰着头,张着嘴,用手越揉越难受。
“不能用手揉!”时温把她扶起来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您别揉了,我去洗个手,我帮您弄。”
时温快速洗了手,然后出去问王红梅要了根棉签。
美瞳在眼里难受的很,宋眠流了几滴泪。时温单腿跪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宋眠,内心隐隐作痛。
时温手劲大,钳着她的下巴,手拿着棉签触动美瞳的时候格外小心。
眼睛蓄满泪时,姜时温在眼中是模糊的,泪流了下来,姜时温是清晰的。望着时温着急而蹙眉的脸庞,她不自觉笑出来。
“别笑。”姜时温的语气完全没有顾及两人之间的身份,甚至带着些严厉。
姜时温把美瞳夹了出来,问她:“还要吗?”
啊?宋眠不解,回想着俩人现在一上一下的位置,时温温柔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脸,‘还要吗’是什么意思。
这人怎么回事?时温想。
“我说美瞳,还要吗?”
“啊,美瞳啊,不要了不要了。”
姜时温把美瞳扔垃圾桶里,她对宋眠说:“宋老师,你要是近视可以戴眼镜。美瞳戴多了对眼睛不好。”
宋眠回过神,随口一说:“太便宜的眼镜不敢戴,太贵的又买不起。先这样吧。”而且她只是轻微近视,在她看来,轻微近视不用戴又厚又重的眼睛,压的鼻梁难受。
时温愣了愣:买不起吗,也是,如果店里生意够好她为什么要去学校教课,如果学校给的工资高,又为什么要开店。
时温陷在自己给宋眠编织的,不太富裕的背景里。
她问:“老师,一副也没有吗?”
宋眠摇摇头,去把烧制好的素胚端出来,殊不知这里有个姑娘心里已经浮想联翩了。
我能送她一副眼镜吗?这个想法如雨后春笋破土萌芽。还有两周宋老师教课就结束了,如果她人生中的第一幅眼睛是我送的……
时温眼睛都亮了不少,如果是我送的,她会戴多久再迎来第二幅眼镜?当然这个问题毫无疑问,并意味着自己送的眼镜会陪着宋老师走很远,就算结课之后两人再无交集,只要看到这个眼镜,就能想到她姜时温。
时温不由自主笑起来。
“小姑娘干嘛呢。”宋眠一张脸闪现到眼前,并打个响指,“你做好的胚我放窑炉了,进行素烧,没意见吧?”
时温脸上红霞般蔓延:“没……”
我刚才没说出声吧?
她抬手揉揉脸。
宋眠去前台拿了两瓶冰饮,拧开给时温一瓶,而后坐到桌子上给自己的作品上釉。
时温喝了两口,拧上盖子握在手心里,去一边搬了个小凳子,坐宋眠旁边,蜷着身子歪着头,一双机灵的眼睛盯着宋眠的手,活像个雪白兔子。
宋眠手里的作品也是一束花,不大不小,有十厘米那样,花瓣上涂着绿色颜料。
宋眠突然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姜时温:“想知道这朵花是送给谁的吗?”
如果不是送给自己的,姜时温不太想知道,因为在时温心里,这朵花百分百不可能是送给自己的。但是宋眠想说,时温就问:“送给谁的?”
“你。”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像个棒槌,直直砸在姜时温的内心,力气巨大,但完全不疼。
她不可置信,心里想怎么会?她坚定地又问了一遍:“送给谁?”
“送给姜时温。”
如果说心动会化作钟声,那姜时温心里的那片森林早已钟声遍地,万物回响。
“……哦。”姜时温感觉这辈子吃过的糖都在这一天了。
宋眠涂上色了才想起来问:“喜欢绿色吗?”
时温温柔地说:喜欢。”
宋眠又问:“喜欢渐变的吗?”
时温:“喜欢。”
宋眠是个爱说话的,嘴像开关似的一打开就关不住,一会儿问人家喜欢看动漫吗,都追哪些番,有没有到附近景区逛逛,在宿舍无聊吗,平常几点睡。
说话的时候爱盯着人家眼睛,眼神温柔似水,时温常常感到不好意思。
后来范佳丽给她打电话,把她叫回公司前,才把手里东西做完进行二次烧制。
宋眠在走之前还要甩甩狐狸尾巴:“要不加个微信?学业上或者陶艺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
东西做好后时温就走了,回到宿舍,姜杉和张姣已经吃过饭又躺回床上了,整个宿舍除了晚上热闹点,其他时间都处于冷冻时期。
时温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宋眠送的那束花,左看看右瞅瞅,时不时笑起来。而自己做的小花瓶和迷你就花就被扔在一边。
她突然想到了戴眼镜的张姣,便转身问:“张姣,你知不知道哪些眼镜比较好?”
张姣掀开窗帘,探出头:“怎么?你要买眼镜?”
时温:“送给一个朋友。”
张姣思忖片刻:“嗯……眼镜想要买好的应该要找大牌吧,因为又便宜又好,听起来不太现实,反正我没见过。”
“你搜搜林德伯格,对于我们这些近视人来说谁不想要一副林德伯格的眼镜框,又轻又细,就是价格不太友好,他家大部分只卖眼镜框,眼镜片需要单独购买。”
“好谢谢。”
时温转回身,拿出手机找了一下官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光是一副眼镜框就四五千。
张姣感叹:“谁要是送我一副林德伯格,我后半辈子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这么容易啊。”时温笑她格局小。
她手指停在一个界面上,acetanium系列1060。
那是一副上半部分为雾感灰蓝,下半部分过渡为暖调米黄的框架。这副眼镜给她一种烟雨雾浓,炊烟袅袅,置身江南的感觉,只此一眼便忘不掉。
就这个了。她下决定。
把那支花安置妥当后,时温也爬到床上,翻看自己的银行卡。往年过年长辈给的压岁钱都存起来了,她也没仔细看过里面有多少,今天这一看,有小七千。
眼镜框是够的,可她还没看眼镜片,上好的眼睛片也好三四千左右,这样她的钱就不够了。
要不等戈雨回来了,看她那里还要不要人?两个星期能挣两千吗?要是差的不多就拿生活费垫垫吧。
时温这边思绪飘渺,宋眠那边忙的手脚不闲。
范佳丽签下来的那个项目她拿不准主意,把设计组的初稿拿来给宋眠过目。
宋眠大致浏览过后把这些初稿全部淘汰掉,并开了会:“最近设计组的审美是出问题了吗?一个十五六岁的建模整的这么成熟,干嘛啊,当女主她爹啊。还有那些武器,你们是原始人吗?住在原始部落还没出来是吧,能不能有点新颖!我看你们是被这办公室困得压抑了,想去别的地方工作了吧?”
“这次初稿我就当没看见,回去好好做,下周三我要看到改变。”
结束后她到人事部发任务:“给设计组招几个年轻人,要审美好的。”
范佳丽跟着她一路跟到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个小冰箱,她拿了两瓶饮料出来,给宋眠一瓶。
宋眠咳咳嗓子,干得慌,喝了两口润润,而后对范佳丽说:“下周安排周四五两天团建吧,在项目动工前让他们出去找找灵感,我看是在办公室里坐的脑子都发绣了。”
范佳丽倚在沙发上涎着脸笑。“行!吃喝玩乐包给我一定让你放心!”
舒书敲敲门进来给宋眠送文件,宋眠问了一句:“几点了?”
舒书:“五点五十八,快六点了。”
“行,那让他们下班吧。”宋眠又朝范佳丽摆头,“走吃饭去。饿了。”
宋眠把车开到食味坊,挑个位置,点了两碗蟹面,一份油爆虾,一份葱炒鳝丝。
宋眠把菜单给她:“还要点什么?”
“加一份夫妻肺片,就先这样吧。”
范佳丽瞟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在玩手机,她一生气就这样。“别气了。”
宋眠抬眸,看她,那眼神哦,吓人:“你今天要是不把初稿拿给我看,就准备这样进行下去吗?还有你审美什么时候降级了?”
“哪有,还没定稿呢。”
宋眠听她这么说,险些火冒三丈,险些脱口的话被憋回去,嘴巴张了又张:“以后设计组的稿子都要有我过目。”
范佳丽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这次我的错。我……自罚三杯。”拿着饮料灌三口。
宋眠气笑了:“你是渴了吧。”
被瞧破心思的范佳丽差点一口喷出来。
范佳丽问起来在棉大怎么样。
宋眠一改威严,笑起来,一脸发春样:“我的爱情要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要听过程!”
宋眠颇骄傲地交代了一五一十。没想到轮到范佳丽审视她了:“你居然喜欢上了你的学生!你还是个人吗?你知道什么是道德吗?你去学校是教书育人的,不是搞破坏的!”
宋眠的血液里可能沾点m属性,听着范佳丽对自己的警告,她笑的像朵花儿,甚至沾沾自喜,自喜自己只有三周的老师身份。
点的饭上来后,宋眠搅拌着面,香味扑上来她却没多大发觉,因为她笑的脸都快掉里边了。
范佳丽看她的眼神渐渐变味:她脑子没事吧?
谁知宋眠却说:“你说她大四实习的话能来咱这吗?”
“办公室恋情怎么样?刺不刺激?尤其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她喊来我办公室拉个小手。”
范佳丽突然感觉饭都不想了,自己的这位挚友需要一位驱魔的道士:“你有病吧?回去我就给公司规定加上一条禁止办公室恋情,括号宋眠绝对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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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朵花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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