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许歇起得很早。

奶奶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厨房里忙了。锅里煮着粥，案板上摆着鸡蛋和馒头。

许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奶奶的背影。

她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手还在动，还在给他做饭。

奶奶回过头，看见他。

“醒了？洗脸去，马上吃饭。”

许歇点点头。

他洗完脸回来，饭已经摆好了。一碗粥，一个鸡蛋，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奶奶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多吃点。今天考试，费脑子。”

许歇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吃完，他站起来。

奶奶也站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手很瘦，但很稳。

“别紧张。好好考。”

许歇点点头。

奶奶看着他。

“考完早点回来。”

许歇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

“小歇。”

他回过头。

奶奶站在那儿，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奶奶等你。”

许歇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

“嗯。”

他拉开门，走出去。

考场在另一个学校。

他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学生，家长，老师。有人还在翻书，有人在说话，有人站在一边发呆。

许歇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没看见周屿白。

他们不在一个考场。

他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周屿白发来的。

“加油。”

就两个字。

许歇看着那两个字，站了两秒。

然后他回。

“你也是。”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考场。

上午考语文。

许歇拿到卷子，先浏览了一遍。作文题是《青春》，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周屿白。

想起那条巷子，那盏路灯，那块砖。

想起他站在台上的样子。

想起他说“你是我选的”。

他低下头，开始写。

写完作文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

下午考数学。

数学是他的弱项。

拿到卷子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做题。

做到一半，卡住了。

一道大题，怎么都解不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然后他想起周屿白给他讲题的样子。

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说。

“你看，这样。先设这个，再代那个……”

他想起来了。

低下头，继续写。

考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门口站着很多人。

他在人群里走，往外挤。

挤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周屿白发来的。

“考得怎么样？”

许歇回。

“还行。”

周屿白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说。

“明天见。”

许歇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第二天考文综和英语。

文综他写得很快。会的不会的，都写满了。

英语是他的强项，做得顺手。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说，停笔，交卷。

许歇放下笔。

他看着那张卷子被收走。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考完了。

就这样？

他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外走。

门口站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抱着老师，有人对着天空拍照。

许歇从人群里穿过去，往外挤。

挤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

周屿白。

站在门口，在人群里找他。

穿着白T恤，背着书包，东张西望。

许歇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停下。

周屿白看见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考完了。”

许歇点点头。

周屿白看着他。

“累吗？”

许歇想了想。

“还行。”

周屿白笑了一下。

“走。”

许歇说。

“去哪儿？”

周屿白说。

“不知道。先走。”

两个人往前走。

街上很多人，都是刚考完的学生。有人在路边买水，有人站在一起说话，有人拿着手机拍照。

他们穿过人群，一直往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他们停下来。

周屿白忽然说。

“许歇。”

许歇转过头。

周屿白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说。

“我们考完了。”

许歇点点头。

周屿白说。

“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许歇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嗯。”

红灯变成绿灯。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周屿白忽然伸出手，抓住许歇的手腕。

和以前一样，凉凉的，紧紧的。

许歇愣了一下。

然后他没挣开。

就那么让他抓着。

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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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