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社的培训课定在每周一晚上七点。

第一个周一，许歇和周屿白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有几个人拿着相机，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许歇和周屿白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周屿白四处看了看，说。

“好像就咱们没相机。”

许歇说。

“嗯。”

周屿白说。

“要不要买一个？”

许歇想了想。

“不知道。”

周屿白笑了一下。

“又是不知道。”

他拿出手机。

“手机也能拍吧？先用手机练练。”

许歇点点头。

七点整，社长王岩进来了。

他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

“好，人都到齐了。今天是第一次培训课，我先讲点基础的。”

他打开投影，开始讲。

讲相机的基本构造，讲光圈快门ISO，讲构图的基本原理。

许歇听着，有的能听懂，有的听不懂。

周屿白在旁边拿手机记笔记，记得很认真。

讲了一个小时，王岩说。

“好了，今天先讲到这儿。下周我们讲怎么拍人像。这周的任务是——每人拍一张照片，主题是‘你身边的人’。下周上课的时候带来，大家一起看。”

教室里一阵骚动。

“拍身边的人？”

“可以拍室友吗？”

“拍同学行不行？”

王岩笑着说。

“都行。只要是身边的人就行。”

下课了。

往外走的时候，周屿白说。

“你身边的人。”

他看了许歇一眼。

“拍你行不行？”

许歇愣了一下。

“我？”

周屿白点点头。

“你是我身边的人。”

他看着许歇。

“最身边的那个。”

许歇没说话。

周屿白说。

“那我也拍你。”

许歇说。

“好。”

回到宿舍，李大鹏正在打游戏。

看见他们进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培训怎么样？”

周屿白说。

“还行。留了个作业。”

李大鹏说。

“什么作业？”

周屿白说。

“拍身边的人。”

李大鹏终于转过头来。

他看着他们俩，笑了一下。

“那你们互相拍呗。”

周屿白说。

“嗯。”

李大鹏说。

“正好。省得找别人。”

他转回去继续打游戏。

许歇和周屿白各自坐到床上。

许歇拿出手机，看着周屿白。

周屿白也拿出手机，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周屿白忽然笑了。

“现在拍？”

许歇想了想。

“不知道拍什么。”

周屿白说。

“就拍平时的样子。”

他举起手机。

“许歇，看这儿。”

许歇看着他的手机。

咔嚓一声。

周屿白看了看照片。

“还行。”

许歇说。

“给我看看。”

周屿白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的许歇坐在床边，看着镜头。表情有点愣，眼睛睁得大大的。

许歇看着那张照片，说。

“有点傻。”

周屿白笑了。

“不傻。挺好看的。”

许歇没说话。

他把手机还给周屿白。

“该我拍你了。”

他举起手机。

周屿白坐在床边，看着他。

咔嚓。

许歇看了看照片。

周屿白在照片里笑着，眼睛弯弯的。

比他拍的那张好看多了。

周屿白凑过来看。

“这张不错。”

他看着许歇。

“你拍得比我好。”

许歇说。

“没有。”

周屿白说。

“有。”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许歇，这张发给我。”

许歇说。

“好。”

他把照片发过去。

周屿白收到之后，看了又看。

然后他忽然说。

“我要把它设成壁纸。”

许歇愣了一下。

“壁纸？”

周屿白点点头。

他把照片设成手机壁纸，然后举起来给许歇看。

“怎么样？”

许歇看着那张照片。

周屿白的脸在屏幕上，笑着。

他说。

“还行。”

周屿白笑了。

“那你也要设成我的。”

许歇看着他。

“设成你的？”

周屿白点点头。

“把我拍的那张设成壁纸。”

许歇想了想。

他拿出手机，把周屿白刚才拍的那张设成壁纸。

那张照片里，他愣愣地看着镜头。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傻。

周屿白凑过来看。

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许歇。”

“嗯？”

“我们俩的壁纸，都是对方。”

许歇愣了一下。

他看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周屿白的手机。

还真是。

周屿白的是他拍的。

他的是周屿白拍的。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屿白笑着说。

“挺好。”

许歇说。

“嗯。”

那天晚上，许歇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壁纸。

照片里的周屿白笑着，眼睛弯弯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闭上眼睛。

耳边是李大鹏的呼噜声。

还有周屿白翻身的声音。

他忽然想，这张壁纸，可能要用很久。

用很久也没关系。

反正他喜欢看。

接下来几天，他们又拍了很多照片。

上课的路上拍，吃饭的时候拍，在操场散步的时候拍。

拍了就看，看了就删，删了再拍。

李大鹏有一次看见了，说。

“你们俩这是拍上瘾了？”

周屿白说。

“练习。”

李大鹏笑了一下。

“练习就拍对方？”

周屿白说。

“最方便。”

李大鹏看着他，又看看许歇。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第二个周一，培训课。

王岩让大家把拍的照片拿出来，一起看。

一个一个轮着展示。

轮到周屿白的时候，他放出一张照片。

是许歇。

在图书馆里，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说。

“这张好看。”

王岩点点头。

“构图不错。光线也用得好。”

他看着周屿白。

“这是谁？”

周屿白说。

“我室友。”

王岩笑了一下。

“你室友知道你这么拍他吗？”

周屿白说。

“知道。”

王岩点点头。

“挺好。”

轮到许歇的时候，他放出一张照片。

是周屿白。

在操场上，回头看着镜头。身后是夕阳，把他的轮廓照得发亮。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王岩看着那张照片，说。

“这张也不错。”

他看着许歇。

“也是你室友？”

许歇点点头。

王岩笑了。

“你们俩这互相拍得挺好。”

他看了看其他人。

“这个就叫默契。有时候拍照不是技术问题，是你知不知道这个人。你们俩显然知道。”

下课了。

往外走的时候，周屿白说。

“许歇，你那张拍得真好。”

许歇说。

“你那张也好。”

周屿白笑了。

他抓住许歇的手腕。

“走，回去。”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月亮出来了。

周屿白忽然说。

“许歇。”

“嗯？”

“以后我们多拍点。”

许歇说。

“好。”

周屿白说。

“拍很多很多。”

他看着许歇。

“拍到老了，拿出来看。”

许歇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许歇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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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