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攸挺冤的，他想不起自己落下了什么。

康王身边一个侍从也没带，他只身而来。

月绯下马，见他身侧空空，意味不明地笑笑。

的确好久不见。虽然一路同行，但他俩中间不曾见过一面，更不曾说过什么话，只叫侍从为彼此通传消息。

“周围全是荒郊野岭，你去哪儿了？”司阳问她。

月绯脸上有汗，她一边去接陈莹给的帕子，一边诚实地答，“小巫村。”

就连司阳都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

小巫村距此处有三四十里地！何况山路崎岖。

月绯擦脸的间隙，看到他这实在很罕见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起来。

笑得眼冒泪花。

司阳看她混不吝的样子，同样诚实地说，“我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

月绯单枪匹马地跑了半天，从天刚蒙蒙亮到现在日头当午。一来一回，中间又在小巫村停留，差不多费了三个时辰。

月绯累了饿了，要吃东西。她喊着“好饿好饿”，先是不经意看向司阳，又非常随意地提议，“殿下何不同我们一道用过午膳再走？”

司阳没推辞。

月绯龇牙笑开。

沈攸很自然地认为自己包括在月绯说的“我们”之内。

司阳把他落下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盒蜜饯。拿描金的九宫漆盒装着，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九味蜜饯，山楂，蜜枣，梅子，杏脯……个个饱满浑圆，滚着一层厚厚的雪白糖霜。

多宝斋的蜜饯做得有名，包装精致，价值不菲。

这一路过来，月绯沿途买下了许多糕饼点心糖果。

司阳以为她是喜欢的。

月绯拣了一颗来尝，不咸不淡地说“好吃”，多少显得敷衍。

司阳看向脸胖了一圈的陈莹和池鲤，顿时了然。

沈攸有蜜饯可吃，暂时被塞住了嘴，在旁边始终不出声。

月绯到小巫村放风，听那里的山民说，再有不久就要入冬了，当地人这段时日都在频繁入山狩猎采集，要赶着存下过冬的年货。待到收获格外丰足的时候，便会在夜晚生起篝火，男女老少聚在一处，欢歌舞蹈，热闹非常。

“村里的大娘说，今晚就要生篝火，全村人都聚在一起。咱们若能尽早赶过去，说不定还能乘兴进山走一圈，打一只野物来尝鲜。”月绯兴致勃勃。

她的精力一向旺盛。

司阳不由问道，“你难道不会累吗？”

月绯拿话激他，“你这就累了？”

司阳立即说，“我当然不。”

月绯狡黠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