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巫村。才是黄昏。
北地深秋,天冷得快。
月绯里面仍穿丝缎红衣,外面披上了银灰的狐毫轻裘。颜色很素雅,中和了那一抹红的烈。
根根分明的狐毫远看如一团氤氲的水墨,近了又可见熠熠的华光,随人走动时翻飞起伏。
司阳遥遥望见她,看她驭着马,由远而近地向自己走来。
两个人没说话,默契地并辔而行,亲随远远跟着。
沈攸跑马在前去探路,一面查探地形,一面带人驱赶着小兽往这头围拢。
月绯看他跑马远去,对司阳说,“殿下,今日对不住了。我这个人一向想一出是一出。从小到大,沈攸他们都听我的,我不论做什么,他们都只有跟着的份,从来拦不住我的。”
司阳:“看来你还是个‘渠首’。”
月绯咯咯笑了两声。“沈家在云中颇有根基,沈攸若守在故土,本也前途无忧。只可惜我在清都势单力薄,他兄妹二人念着幼时情分,拼着一腔热血,非要陪我在清都闯一闯。”
“沈攸在禁军之中,若有不周到的地方,恳请殿下多少担待提点于他。”
司阳:“倒把个清都说得像刀山火海。”
“清都若是富贵安乐乡,我想殿下也不会放着近在咫尺的尊荣不享用,而是舍近求远,在关外驻守十年之久吧?”
司阳深深看了她一眼,旋即垂眸。
这女孩子城府深,他一向是知道的。
不过,那又如何?
人聪明一点,总归不算坏事。
司阳说,“沈攸会有个好前程。”
“你也一样。”他衷心地祝福道。
林间传来马蹄叩动的声音与压低了的呼哨声。沈攸等人声响收敛,小心得很,不敢惊了猎物。
显然是有好货了!
月绯兴奋起来,正要策马上前。
司阳忽地探出了手,一把扣住她的缰绳!
他分寸拿捏得很准,明明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沾上,却让她的那匹白马顺从地向他靠拢两步。
马儿在他手下抖了抖身子,娇气地低低吭哧了声。
“你看。”
天色一瞬昏沉了许多,在暧昧的颜色里,月绯抬眼看他薄薄的唇。
距离不自觉近了,她甚至看得清楚他的眼睫在眼下投落的阴翳。
他的嗓音因为压得太低,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酥麻麻的。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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