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绯醉了。
她自己站起来的时候被地上的杂物拌住脚,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听着就疼。但她脑子糊涂了,没吱声。
司阳立马去扶她。
月绯半跪在地,垂着头。
司阳要去捉她的胳膊。
月绯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这时她似乎又清醒了。
他的手很热,她抬起头望着他。
她的头发乱了,半散在脑后。在这个夜里,像黑水中起伏的藻类,从泥淤里托出一颗美人头,雪白的脸、猩红的唇。
奇异的金瞳闪烁着……
司阳垂眸看她。
他忽然俯下身,打横抱起了她。
月绯的身子沉得很,脑袋也重重靠在他的胸口。
她听到了他低低的叹息。
安宁了才不过片刻,月绯吵吵嚷嚷地扑腾起来,试图直起身子去找人。
“陈莹,池鲤,沈攸?他们在哪儿?”
司阳嫌她闹人,按下她的挣扎,“你就别再操心了。”
她的眼睛还是很亮,灼灼地盯着他不肯罢休。
他的手掌很大,盖住她的眼睛,便覆住了她大半张脸。
月绯什么都看不见了,失重感也让她不安,只能更加用力地紧攥他胸前的衣襟。
月绯躺上床,听见司阳出去的脚步声。他把门带上了。
外面传来说话声,月绯听不清楚,就捅开窗纸,扒着窗户听。
她听了两句听不懂,才知司阳跟外面的人说的是宛国话。
司阳拎了只汤罐进来。
他从罐子里倒出黑乎乎粘稠的汤。味儿特别冲。
月绯夸张地干呕,问他,“你要毒害我吗?”
司阳说,“被你识破了,这下非喝不可了。”
他把汤碗送到了月绯唇边。
这碗解酒汤里搁了生姜陈皮,因又加了几味不知名的药草,更加苦辣。
月绯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突然捉住他的衣袖,做出要往他怀里吐的架势。
司阳没躲,顺手拍了拍她的背,说,“可以,喝这些也差不多了。”
月绯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见他从从容容,一口一口把她剩的半碗喝掉了。
月绯眼睁睁看着,渐渐面红耳赤。
月绯,“你会讲宛国话?”
他坐在她床边,低眸看她。屋子里没点灯,仅靠一痕银光照亮。
他的眼睛很漂亮,只要有一点点光,漆黑的瞳仁里便会有珍珠般光泽的紫意流转。
“当然。”他说。
“眼睛怎么说?”
她细长的手指几乎抚上他的眉眼。
司阳捉住她作乱的手,回答了她的问题。
他的手很热,她的手却冰着。月绯有点热,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融化了。
司阳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又告诉她用宛国话该怎么说这个词。
月绯呆呆的。
他笑了。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好像要离开。
“宛人说的浠兰汀是什么意思?”月绯一时脑热,突然问他。
说完,月绯就后悔了……
司阳一开始听到这句话,眼睛里是有惊喜的。但他毕竟较她年长许多,应该读得懂她此时的心思。
记不得了,司阳观她神色,沉吟着,说,我没听别人说过这话。
“好好休息吧。”
月绯失神地看他离开。
说实话,她松了口气……
在炎热潮湿的国度,有一品含毒的红花。每每花开,即漫山遍野、热烈嚣张。
世人明知它的毒性,却为一时欢愉,明知而故犯。飞蛾扑火,生死不计。
也许花本无罪,只是世人起了欲念。人为欲而死,却成了花的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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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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