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绯到由时斋找她爹。狭路相逢,见到了秋朗。
俩人在房门前撞见。月绯挡在门前,抱臂打量着他,不让进。
这个秋朗着实容貌盛丽。美到极致,即如妖似鬼,不像凡间之物。
他让月绯感到不详。
秋朗手捧小盅、内盛参汤。月绯偷瞥一眼,才后知后觉,自己两手空空。
偏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月绯更不快了。
秋朗不跟月绯说话。他被月绯盯得不自在,便把头低下,就是不开口请她让一让。
“哑巴吗?”月绯抬起下巴说。
她把门敲响了。
里面的人说“进”。
秋朗紧随其后。
月暄正依灯而坐,手里握了卷文书,看得专注。等人到了近前才抬头,见是月绯,面露诧异。
“你们怎么来了?”
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他的目光却落在月绯身上。
秋朗自觉地把参汤放月暄手边,轻车熟路的样子,接着退至月暄身后,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月绯。
月绯挺委屈,“路过你这里,恰巧见到这个人。”她伸出一根指头,指着秋朗。
月暄,“他是秋朗。”
月绯梗着脖子,“没听说咱们府里有姓秋的人!”
月暄耐心回答,“他从西州来”,话顿一顿,“随母姓。”
“那他什么时候走?!”月绯那会儿还是个小女孩,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她愤怒地瞪着秋朗。
秋朗更加后退几步,完全躲到月暄身后。看起来很可怜。
月暄唉了声,叫她“阿绯”,展臂叫她过来。
月绯噘着嘴走过去。
月暄摸摸她毛绒绒的脑袋,“你干嘛到我这儿来?人来人往的不干净,若生了病,岂不难受?”
秋朗在他身后,把头埋得很深。
月绯眼睛红了,哽咽着说,“爹爹干嘛去了,怎么好久不来见我和娘?”
月暄叹一声,把孩子搂进怀里,“我常在外面行走,那是什么情形你不知道?你母亲正在病中,我沾染一身秽气,过去让她病上加病?”
月绯泪眼汪汪地看他。方才远着没看出来,近了,她才发觉父亲竟如此憔悴。他一向意气风发、风度翩翩。这时眼底却布满血丝,下巴上也生出了青硬的胡茬。
她放软了语气央求,“爹爹,我们一起去看娘吧。咱们一家三口好久没在一块儿了。”
月绯脸埋在月暄胸膛里,闷闷地说完这话,从他怀里露出一双眼睛。
秋朗不敢看她妖异的金瞳,只听见她说,“别带他。”
月暄不犹豫,说,“好。”
他很仔细地梳洗后,换了崭新的袍子,领着他的女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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