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朗穿得单薄。而清都的秋已很冷了。
月暄见了他就问,“清都天气,乍暖还寒,你穿得这样单薄就出来,也不怕冻着?”
秋朗不曾随他入宫赴宴。高阳帝很明显既不喜欢、也不欢迎他。秋朗不去讨那个没趣。
“不会。”秋朗言简意赅,意图避开月暄伸来的手。
月暄已解下身上大氅,见他躲避,按住他。
氅衣裹住了秋朗全身,只露出一张脸。
秋朗容貌出挑。锦衣玉食的养了这么些年,他仿佛已褪去了早年阴冷诡艳的气质,有了点贵公子的样儿。
然而这人皮肤奇薄,被秋风一激,颊上即泛出青白之色,很像半透明的岫玉,在月光下显出病态的脆弱。
剥去华贵精美的壳,本质上还是一条浮游的野鬼。
月暄看着他,笑了。
“瞧,你哥哥在等我们回来呢。”他侧过头与月绯打趣。
“我没有。”秋朗被戳破后的反应是即刻反驳。
但见月暄好整以暇,秋朗便觉自己又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秋朗常恨他如此。
月绯木着一张脸,忽然开口:“我不能算在内,他只是在等爹爹罢了。”
月绯比秋朗聪明。月暄不再戏弄人了,只淡淡道:“你身边的人都死光了,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
他有要迁怒旁人的意思,被问责者当然战战兢兢。
秋朗的仆从封言哆哆嗦嗦地从偏僻的角落里出来。
封言身上穿得不比主子厚实,为了能让月暄看他顺眼,说话时牙齿直打颤,“回大王,公子今宵辗转难眠,念及清都秋凉,不知荷花池中是何光景,遂披衣来观。然清都究竟不若南郡温暖宜人,公子见池中仅余残荷几朵,一时凄然,抑郁难言。我不敢惊扰,只得远远跟从。乞大王明鉴!”
月绯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封言这话说得太矫情!
话虽矫情,但有用。月暄未予深究。
他伸手拍拍秋朗的脸,不轻不重,语气轻慢,“好孩子,既已伤过秋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秋朗想躲,却无处可藏,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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